首页志怪书 › 第453章 有心分示我真意
志怪书

第453章 有心分示我真意

5082字 · 约10分钟 · 第453/610章
  真鉴宫中依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与几年前不同的是,在这几年时间,京城及附近的商户百姓彻底看到了真鉴宫的热闹所带来的商机,因此在真鉴宫山下,道路两旁,都修建了一些房屋楼店,可以吃饭住宿,饮茶饮酒。   每日上午,真鉴宫下全是摆摊设点的商贩,卖什么的都有,俨然成了一个日日开启的庙会。   与城内的观星宫也不同,这里如今更为热闹,且不必交越来越重的进城税,真鉴宫也从不如观星宫那般,让他们交摊点费。   因此以前城内观星宫外的商贩,有不少也搬到了这里来。   真鉴宫的后山倒是闹中取静。   这里挖了一片池塘,种满荷花,开了几片荒土,种了果树和蔬菜,还建了几间小屋,存储杂物,一间亭舍,用于饮茶赏花。   如今这个时节,正是夏末秋初,池塘中也有几朵藕花,在一片碧绿的荷叶中傲立,随着风而摇摆着。   林觉、江道长、青玄道长和马师弟便在这里煮茶赏花。   茶汽氮盒,清香飘散。   山下今日有风,风势很大,吹得满池荷叶藕花胡乱摇晃,花瓣几乎被吹乱吹落,非但不影响观景,反倒更添一分自在无拘。   「这个池塘本是用来种藕养鱼,好结藕捕鱼做菜的,没想到当年夏天,开出的藕花颇为漂亮,我们观中道士一合计,干脆自己出力,又在这池塘边建了一个亭舍,用来喝茶赏花,清修作画。」青玄道长笑着说道,「可惜道友来得晚了,已经过了盛花期了。」   「雅致。」林觉给了一个评价,继续看向四周。   在黔山中修行的他,怎会认不出来,两旁除了地里的庄稼,岸边的杂树多是斑鸠树,还有野枇杷、冰粉果树。   看来这几个道士当年在山上吃了几份自己做的甜点之后,一直不曾忘怀过。   「柳道友伤势如何了?」江道长问道「好得多了。」林觉说道,「她道行高,本领也高,好得很快。」   「原来那虎魔竟是当初尸虎王的残魂碎片,清瑶道友也不告诉我们,道友不说,我们都不知道。」青玄道长举杯,「这算我们的过错,亦要多谢林道友和清瑶道友又助我们一次。」   「谢我家师妹就是了。」林觉摇了摇头,「那位尸虎王很有些本领啊。」   「如今这个年头,但凡成精的妖怪,保命的本领大多不错,否则也走不远了。」清玄道长说道,「反倒是人要差很多。」   「可兴盛的反倒是人。」   「人往往保的是另外的东西。」   「道兄所言颇有深意。」   「胡言,胡言。」青玄道长笑道,「那道友如今与玉山———”「师门旧怨,不睦已久。   原以为那是前人的事,到了我们这一代,可以将之化解来着,现在想来,有此不睦也是有原因的。」林觉笑了,在这几位旧识面前倒不隐瞒,「前两天南公找来,从中说情讲和,应是玉山找过去的。」   「道友怎么说?」   「没怎么说。   我家师妹不在意,我出了气,便也不管了,让他们自己修道观疗伤去,反正我出不起那个银子。」   「哈哈道友性情—.」   「前几天玉山也有道长过来,是当初同去墨独山的一位道长,也想请青玄道兄说情讲和。」江道长淡淡说道,「大概玉山里面也分两派,曾去过墨独山守城护民的,便曾被道友前去解救过,与道友情谊就多一分。   然而玉山太老太陈旧,意见很难统一。」   「哦?   道兄怎么说?」林觉看向青玄道长。   「道兄虽然愿意做个好事,却也同样生气,以你之想来想,便未答应。」江道长低头斟茶。   「相识有先后,情谊有深浅。」青玄道长笑着说道。   林觉笑笑不语。   坐在这里喝茶,风吹得人眼晴都睁不开,可是荷叶藕花狂摆乱晃,是一片盛景,却也让人不愿离去。   「这番前来拜访,除了许久未归,前来探友之外,也是告知几位道友,我将在京城闭关三年,闭门不出,还望知晓。」   「三年闭门不出?」青玄道长挑眉。   「正是。」   「道友才去三年,刚一回来,又要三年,果然啊,灵法派的修行真是不讲岁月寒暑。」青玄道长连连摇头,「这可叫贫道怎么想念哦。」   「道兄莫说笑了。」   「怎是说笑?   道友难道以为自己没有人念吗?」青玄道长说道,「我就念得很!」旁边江道长并不理他,默然煮茶。   马师弟也当听不见,只闷着头饮茶。   「在下闭关炼丹之际,不好被人打扰,偏偏如今天下纷乱,局势不定,乱世常有人神失了礼法,不理纲常,在下虽然请了一些护法,然而若有他们难以应付的情况,还请道兄道友帮我一把。」林觉诚恳说道。   「道友放心。」青玄道长闻言,也是瞬间正色,「道友帮我们的,可不止一次两次。」   「看来这是道友的关键时候了。」江道长没有抬头,只是传出声音,「我家真君一诺千金,道友在我家真君那里的功劳还未用过。」   「多谢两位道友。」   「道友觉得此景如何?」江道长忽然问。   「此景?」林觉转头看去,只见乱风吹荷,天地一片清凉自在,「是个好风景。」   「前日在此修行,突起兴致,画下此地,与今日风景颇为相似,不如便赠予道友,算作回礼,闭关修行时挂在屋中,也好解去屋内闷气,添些山风自在。」江道长说道。   「哦?   道友还会作画?」江道长正在煮茶,便请马师弟去取画来。   哗!   将画打开,在乱风中扶住!   正是一片清淡的水墨画。   水墨涂成的荷叶胡乱倾斜,好似在乱风中招摆舞动,中间朵朵藕花倒是上了颜色,比今日要多,也在风中胡乱舞动,盛开的被吹乱花瓣,未开的则被风所吹开,满池涟漪晕荡,虽不见风,可风却在池塘中,想来若有人坐在画中,也是吹袂眯眼。   果真如此情此景一样。   「好画啊—」林觉接过之后,上上下下查看。   纸上除了画,却什么也没有。   青玄道长见状,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笑着开口:「刚做的画,还未题名盖印,也未题诗,马师弟,还不去为你江师兄拿笔印来。」   「我才学浅,不会作诗题诗。」江道长摇头。   「写几句长短句也可。」青玄道长说,「再以小字在边角写上年月、地点,还有师弟的名字,赠予何人就是了。」   「我做不好。」   「那不如再斟酌几日,反正如今题了字落了款,立马也干不了。」青玄道长说道,「过几日进城采买时,再送到道友住处。」   「也好。」江道长点了点头,于是又收起了画。   刚站起的马师弟又坐了下来。   林觉笑了笑,也没多说。   坐到黄昏,便离去了。   小师妹的伤势渐渐痊愈。   林觉也在宅院准备好了。   因为樊天师的离去,潘公近几年也很少再回来,这间院子几乎空置,万新荣等人便请示了礼部,全都住进了这间院子中。   数十甲士保持变大,屹立院内。   一粒木丸被供在堂屋壁龛中。   小师妹、彩狸与白鹭都在院子中。   此时林觉已经坐到了静室。   静室也被改了一下,将竹木换成了更防火的材质,中间摆着一个大丹炉。   林觉甚至还请狐狸去了一趟四师兄的石门山,借了四师兄的火浣衣来一一虽说下了南山之后,他的体魄明显增强,不过在此闭关千日,每日面对着炉火的灵火,还是穿上火浣衣更舒服些。   静室中除了一个木架,放着千两黄金与各种丹材,便唯有墙壁上挂的一幅水墨画。   画上是风中乱荷,栩栩如生,人看见时,好似能吹到夏末阴天时的狂风,发丝也会随着荷叶藕花飘扬起来,与这沉闷静室形成鲜明对比。   上面提着一句诗,写得随意却也应景:酸风乱解藕花衣,有心分示我真意。   夏至今时已临秋,难道落叶寄春思?   下方是江道长的题字落款,盖的印章。   林觉站在画前,仔细看着。   手中掐着时间,已到良日吉时。   林觉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扶摇。」   「婴!」狐狸神情严肃,立即张口:一口烈焰,冲入丹炉。   整个屋子瞬间炽热起来。   林觉盘坐于地,专心沉入其中。   见火候恰当了,甩手一挥,那千两的黄金便最先被投入其中,一点一点变软融化,又变红发亮,化作金水,盛放在炉鼎中。   世人多有借助炼丹敛财的,或迷信金银铅汞的,哪里知晓,练这金丹,最不值钱的,便是这千两黄金。   而这千两黄金之中,也只取黄金中独特的精气灵韵罢了,剩余的都是渣。   而这般提炼,便要五十天左右。   若往外说,则是七七四十九天。   烧火的人从狐狸换成师妹,又轮换回来,唯有林觉始终在此,专心如一。   时而分心,便是吹墙上画中的自在山风。   真鉴宫中依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与几年前不同的是,在这几年时间,京城及附近的商户百姓彻底看到了真鉴宫的热闹所带来的商机,因此在真鉴宫山下,道路两旁,都修建了一些房屋楼店,可以吃饭住宿,饮茶饮酒。每日上午,真鉴宫下全是摆摊设点的商贩,卖什么的都有,俨然成了一个日日开启的庙会。   与城内的观星宫也不同,这里如今更为热闹,且不必交越来越重的进城税,   真鉴宫也从不如观星宫那般,让他们交摊点费。   因此以前城内观星宫外的商贩,有不少也搬到了这里来。   真鉴宫的后山倒是闹中取静。   这里挖了一片池塘,种满荷花,开了几片荒土,种了果树和蔬菜,还建了几间小屋,存储杂物,一间亭舍,用于饮茶赏花。   如今这个时节,正是夏末秋初,池塘中也有几朵藕花,在一片碧绿的荷叶中傲立,随着风而摇摆着。   林觉、江道长、青玄道长和马师弟便在这里煮茶赏花。   茶汽氮盒,清香飘散。   山下今日有风,风势很大,吹得满池荷叶藕花胡乱摇晃,花瓣几乎被吹乱吹落,非但不影响观景,反倒更添一分自在无拘。   「这个池塘本是用来种藕养鱼,好结藕捕鱼做菜的,没想到当年夏天,开出的藕花颇为漂亮,我们观中道士一合计,干脆自己出力,又在这池塘边建了一个亭舍,用来喝茶赏花,清修作画。」青玄道长笑着说道,「可惜道友来得晚了,   已经过了盛花期了。」   「雅致。」   林觉给了一个评价,继续看向四周。   在黔山中修行的他,怎会认不出来,两旁除了地里的庄稼,岸边的杂树多是斑鸠树,还有野枇杷、冰粉果树。   看来这几个道士当年在山上吃了几份自己做的甜点之后,一直不曾忘怀过。   「柳道友伤势如何了?」江道长问道「好得多了。」林觉说道,「她道行高,本领也高,好得很快。」   「原来那虎魔竟是当初尸虎王的残魂碎片,清瑶道友也不告诉我们,道友不说,我们都不知道。」青玄道长举杯,「这算我们的过错,亦要多谢林道友和清瑶道友又助我们一次。」   「谢我家师妹就是了。」林觉摇了摇头,「那位尸虎王很有些本领啊。」   「如今这个年头,但凡成精的妖怪,保命的本领大多不错,否则也走不远了。」清玄道长说道,「反倒是人要差很多。」   「可兴盛的反倒是人。」   「人往往保的是另外的东西。」   「道兄所言颇有深意。」   「胡言,胡言。」青玄道长笑道,「那道友如今与玉山———”   「师门旧怨,不睦已久。原以为那是前人的事,到了我们这一代,可以将之化解来着,现在想来,有此不睦也是有原因的。」林觉笑了,在这几位旧识面前倒不隐瞒,「前两天南公找来,从中说情讲和,应是玉山找过去的。」   「道友怎么说?」   「没怎么说。我家师妹不在意,我出了气,便也不管了,让他们自己修道观疗伤去,反正我出不起那个银子。」   「哈哈道友性情—.」   「前几天玉山也有道长过来,是当初同去墨独山的一位道长,也想请青玄道兄说情讲和。」江道长淡淡说道,「大概玉山里面也分两派,曾去过墨独山守城护民的,便曾被道友前去解救过,与道友情谊就多一分。然而玉山太老太陈旧,   意见很难统一。」   「哦?道兄怎么说?」林觉看向青玄道长。   「道兄虽然愿意做个好事,却也同样生气,以你之想来想,便未答应。」江道长低头斟茶。   「相识有先后,情谊有深浅。」青玄道长笑着说道。   林觉笑笑不语。   坐在这里喝茶,风吹得人眼晴都睁不开,可是荷叶藕花狂摆乱晃,是一片盛景,却也让人不愿离去。   「这番前来拜访,除了许久未归,前来探友之外,也是告知几位道友,我将在京城闭关三年,闭门不出,还望知晓。」   「三年闭门不出?」青玄道长挑眉。   「正是。」   「道友才去三年,刚一回来,又要三年,果然啊,灵法派的修行真是不讲岁月寒暑。」青玄道长连连摇头,「这可叫贫道怎么想念哦。」   「道兄莫说笑了。」   「怎是说笑?道友难道以为自己没有人念吗?」青玄道长说道,「我就念得很!」   旁边江道长并不理他,默然煮茶。   马师弟也当听不见,只闷着头饮茶。   「在下闭关炼丹之际,不好被人打扰,偏偏如今天下纷乱,局势不定,乱世常有人神失了礼法,不理纲常,在下虽然请了一些护法,然而若有他们难以应付的情况,还请道兄道友帮我一把。」林觉诚恳说道。   「道友放心。」青玄道长闻言,也是瞬间正色,「道友帮我们的,可不止一次两次。」   「看来这是道友的关键时候了。」江道长没有抬头,只是传出声音,「我家真君一诺千金,道友在我家真君那里的功劳还未用过。」   「多谢两位道友。」   「道友觉得此景如何?」江道长忽然问。   「此景?」林觉转头看去,只见乱风吹荷,天地一片清凉自在,「是个好风景。」   「前日在此修行,突起兴致,画下此地,与今日风景颇为相似,不如便赠予道友,算作回礼,闭关修行时挂在屋中,也好解去屋内闷气,添些山风自在。」江道长说道。   「哦?道友还会作画?」   江道长正在煮茶,便请马师弟去取画来。   哗!将画打开,在乱风中扶住!   正是一片清淡的水墨画。   水墨涂成的荷叶胡乱倾斜,好似在乱风中招摆舞动,中间朵朵藕花倒是上了颜色,比今日要多,也在风中胡乱舞动,盛开的被吹乱花瓣,未开的则被风所吹开,满池涟漪晕荡,虽不见风,可风却在池塘中,想来若有人坐在画中,也是吹袂眯眼。   果真如此情此景一样。   「好画啊—」   林觉接过之后,上上下下查看。   纸上除了画,却什么也没有。   青玄道长见状,也有和他一样的想法,笑着开口:「刚做的画,还未题名盖印,也未题诗,马师弟,还不去为你江师兄拿笔印来。」   「我才学浅,不会作诗题诗。」江道长摇头。   「写几句长短句也可。」青玄道长说,「再以小字在边角写上年月、地点,   还有师弟的名字,赠予何人就是了。」   「我做不好。」   「那不如再斟酌几日,反正如今题了字落了款,立马也干不了。」青玄道长说道,「过几日进城采买时,再送到道友住处。」   「也好。」   江道长点了点头,于是又收起了画。   刚站起的马师弟又坐了下来。   林觉笑了笑,也没多说。   坐到黄昏,便离去了。   小师妹的伤势渐渐痊愈。   林觉也在宅院准备好了。   因为樊天师的离去,潘公近几年也很少再回来,这间院子几乎空置,万新荣等人便请示了礼部,全都住进了这间院子中。   数十甲士保持变大,屹立院内。   一粒木丸被供在堂屋壁龛中。   小师妹、彩狸与白鹭都在院子中。   此时林觉已经坐到了静室。   静室也被改了一下,将竹木换成了更防火的材质,中间摆着一个大丹炉。   林觉甚至还请狐狸去了一趟四师兄的石门山,借了四师兄的火浣衣来一一虽说下了南山之后,他的体魄明显增强,不过在此闭关千日,每日面对着炉火的灵火,还是穿上火浣衣更舒服些。   静室中除了一个木架,放着千两黄金与各种丹材,便唯有墙壁上挂的一幅水墨画。   画上是风中乱荷,栩栩如生,人看见时,好似能吹到夏末阴天时的狂风,发丝也会随着荷叶藕花飘扬起来,与这沉闷静室形成鲜明对比。   上面提着一句诗,写得随意却也应景:   酸风乱解藕花衣,有心分示我真意。   夏至今时已临秋,难道落叶寄春思?   下方是江道长的题字落款,盖的印章。   林觉站在画前,仔细看着。   手中掐着时间,已到良日吉时。   林觉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扶摇。」   「婴!」   狐狸神情严肃,立即张口:   一口烈焰,冲入丹炉。   整个屋子瞬间炽热起来。   林觉盘坐于地,专心沉入其中。   见火候恰当了,甩手一挥,那千两的黄金便最先被投入其中,一点一点变软融化,又变红发亮,化作金水,盛放在炉鼎中。   世人多有借助炼丹敛财的,或迷信金银铅汞的,哪里知晓,练这金丹,最不值钱的,便是这千两黄金。而这千两黄金之中,也只取黄金中独特的精气灵韵罢了,剩余的都是渣。   而这般提炼,便要五十天左右。   若往外说,则是七七四十九天。   烧火的人从狐狸换成师妹,又轮换回来,唯有林觉始终在此,专心如一。   时而分心,便是吹墙上画中的自在山风。
分享: QQ 微博 复制链接
🏠首页 🏆排行 📚分类 书架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