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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南山

5122字 · 约10分钟 · 第431/610章
  距离京城最近的,便是南山。   出了京城,只需一路南下,几百里后就能见到这座山了,所以当初那位在宫中表演戏法的奇人才会说「南山离得近」。   夏日雨水充沛,南山下了一夜的雨。   那是一座巨大巍峨的石山,从青山之间拔地而起,离得远可以遍看它的雄伟,倘若离得近,则会眼中满满当当都是它,好似塞满了整片天地。   此时不远不近,便见云雾缭绕在它的脚边,朝阳似也从它身上升起。   因此又有「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的诗句。   可在山下,成片的山林之间,又有蜿的官道和小路,似龙蛇一样盘绕,安静只闻鸟雀声。   忽然路上传来人的说话声。   「这天下真是要亡了!   连秦州的官道上也有山贼匪人了!   朝廷和皇帝也不来管!」有一个人带着愤怒说道。   「周兄此言差矣,哪里是天下要亡了,才有这么多匪人?   是朝廷赋税繁苛,不给人活路,这才有这么多山贼匪人,天下这才要亡了。   其中的源头正是周兄说的朝廷和官府啊。」另一人叹息说道,「老皇帝昏庸无道,纵容宦官侯臣,一年杀掉的人至少上万,太子同样如此,竟有吃了丹药仙散后当街赤裸奔逃,强抢民女,当街射杀百姓取乐的事情,这正是他们造成的啊。   莫说此时据说北方大军南下,就是没有北方之乱,他们怕也不会来管这等小事。」   「那我们怎么办呢?   钱财去了一半,还如何前去求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另一人说道,「说来我们运气算好的了,这南山下的山贼匪人还算仁义,并不伤人,钱财最多也只取一半,我估计就是山下村中的农人,被逼上山的,若是遇到别处的山贼匪人,周兄啊,我们此时已经危险了。」   「真是恼人—」   「周兄莫恼!   办法总在冷静之中!」   「哪有什么办—」两人说着,忽然一愣。   只见前方官道旁边,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昨夜的雨将整条官道都打湿了,叶子也都贴在地上,唯有树下有一小片干燥。   而在大树下面,却放着一个黄色的布袋,布袋旁边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木盒子。   「这是」野生的布袋与盒子?   难道这是上天怜悯他们刚被村中山贼匪人抢了一半钱财,给他们送补偿来了?   二人互相对视,又往左右看去。   四下一点人影也看不到。   「奇了怪了——」两人虽然心中那般想着,可其实也都明白,这布袋看着虽然有些旧,却一点没有破损,定是有人放在这里或者遗失在这里的。   有可能东西的主人就在林中解手。   「莫不是妖怪骗人的把戏?」   「白天哪来的妖怪?」两人如是对视,却也起了贪恋。   只见二人走过去,做贼一般,再度左看右看,确认确实无人,便一手一个,将布袋与盒子拿了起来,又准备快些离去。   「这布袋缠得好紧,不知里面是什么,不过不重,像是没装什么银钱。」姓周的人拿着布袋。   「这盒子倒是精巧,就算里面什么也没装,怕也能值一些钱!」另一人说着,就要抽开盒子。   哗·.··盒子倒是抽开了,可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大为惊讶。   只见木盒子中赫然是一个个的小格子,像是寻常人家中的布局一样,有不同的房间,里面甚至还置有床榻案几、桌椅板凳等家具,而里面更是住着一个如指甲盖一样大的道人,穿着灰色道袍,正和他对视。   「哎呀!」这人惊了一跳,立即丢了盒子。   只见一道烟气从盒子中散出,那原先只有指甲盖一样大小的道人从烟雾中显身,已然变得和人一样大。   在他身边,还有一只奇异的白狐。   两人都是大惊。   这才知晓,自己二人碰见的不是神仙高人便是妖精鬼怪,这行李自然是他的,而这盒子,竟是他行走在外的居所。   正在这时,又听那人开口,与他们说话:「二位这是意欲何为?」那声音听着温和,倒不像妖怪。   「神仙恕罪!   恕罪!   我等行至半路,看见神仙的行囊放在路旁,以为、以为是没有人要的,觉得丢了可惜,就想将之捡回家中去。」那人说着这话时,是有些心虚的,皆因世俗文人为了教人诚实向善,使得故事传闻中的每个神仙精怪几乎都有看穿人的本领,他生怕自己二人心中所想被这神仙所看穿。   而这份心虚,正被林觉所见。   「我观你们二人谈吐颇有分寸,打扮也像个读书人,怎的做起这种不问自取的事情来了?」   「神仙恕罪啊!」   「神仙怒罪!   我等平常也不是这等人,实在是走到前面南山下时,被村人扮作的山匪贼人劫了一半的钱财,而我等还要出去求学,又见到这山路边上放着东西,不知何人所放,也不知那人在哪。」另一人低头说道,「为了求学,补回被劫的钱财,这才动了贪念。」   「你倒比他诚实些。」   「请神仙降罪吧!」   「请神仙降罪!」二人都低下头,面露羞愧之色。   心中逐渐浮现出了许多故事,都是凡人做错了事,被仙人神鬼、精怪狐妖责罚的。   有小时候就听过的,也有少年时自志怪书中看到过的,也有成年后在各地听说的。   世人为了劝人诚实向善,多假以鬼神狐仙的神秘,编纂出了很多这类故事,真真假假,难以区分。   不知自己又会如何受罚。   是罚在此时,还是罚在以后,是罚在今生,还是罚在死后甚至来世,是罚在自己,还是罚在后代子孙?   却只见神仙一笑,对他们说:「这又算个什么罪过?   就算要论罪降罪,也只在你们自己心中啊。」已经做好受罚准备的二人愣了一下,这才肯定,这人确是神仙。   「多谢神仙!」   「多谢神仙。」又听神仙问道:「你们方才说,前方南山下有山匪贼人?   还劫了你们一半钱财?」   「正是!」   「这里不是秦州官道旁吗?」   「神仙定是久居深山,所以不知。   莫说如今朝廷自顾不暇,就算是以前,也少有管这类事情啊,他们向来只管税收不收,能收多少的。」   「为何都劫道了,又只劫一半呢?」   「大抵同为乡间苦命人吧。」   「原来如此。」林觉点了点头,对他们摆手说:「去吧,今后做事,记得莫要亏待了本心就好。」   「多谢神仙教诲!」   「我等谨记!   告辞!」两个读书人飞快的离开了这里,心还噗通跳。   世人都讲神仙故事,都谈妖鬼志怪,可有多少真的遇见过神仙呢?   反倒在这年头,妖精鬼怪见得多些。   山间地势复杂,视线受阻,没有多久,二人转一个弯,回头便见不到那位神仙了。   二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是神仙吗?」   「谁知道呢—「定是神仙了!」   「对对对—」如此温和,如此宽容,除了神仙,还能是什么呢?   就算是什么山间精怪,狐仙道人,在此时他们心中,也愿称一句神仙了。   只是二人仍然心跳不止,仍觉奇特。   路遇一些行囊,一个盒子,打开居然能见得神仙,神仙外出,居然住在一个盒子里,这般奇妙玄幻的事,他们在故事里也未曾听说过啊。   「等等一一」只是忽然之间,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怎么?」另一人连忙问道。   那人却是不语。   道人,白狐,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类故事。   「这下好了,南山这等仙山福地,居然也有盗贼匪人了。」林觉低头对狐狸说道。   「盗贼匪人!」   「走吧。」   「走吧!」一人一狐稍作收拾,吃了点东西,便沿着官道继续往前。   因为千年雪莲还未成熟,林觉不差这几天时间,便不急着赶路,既未化羽而飞,也未化风而去,甚至都没有用神行术,只是召出纸驴来,驮着自己和一个布袋晃晃悠悠的前行。   狐狸在旁边跳跃行走。   又有一只白鹭自树梢上飞起,轻轻松松就上了青天,与云齐平。   「好久没有吃过茄子了。」林觉坐在驴儿背上,边走边说。   随着官道婉蜓,渐到南山脚下。   山间有个村庄,村里是古旧的房屋,种着茂密的果树,一条土路穿村而过,阳光把树叶照得更绿,洒下斑驳阴影,绿叶间挂着些许梨儿,忽略掉此地的寂静之外,真是很美的乡村之景。   只是此地却少有炊烟。   林觉一个青壮年的男女也未看到,倒是有些老弱妇孺坐在屋前,吃着野菜,啃着粗粮。   林觉对他们点头,悠悠走过。   「往这边走!」狐狸辨别了下方向,找了一条小路,抬起爪子指着小路对他说。   那方通往深山,越过密林枝叶,隐隐可见云雾中的南山。   说完迅速变小,跳到他的头上。   「我还以为你是陈牛呢。」林觉笑了一句,便走上那条小路。   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距离京城最近的,便是南山。   出了京城,只需一路南下,几百里后就能见到这座山了,所以当初那位在宫中表演戏法的奇人才会说「南山离得近」。   夏日雨水充沛,南山下了一夜的雨。   那是一座巨大巍峨的石山,从青山之间拔地而起,离得远可以遍看它的雄伟,倘若离得近,则会眼中满满当当都是它,好似塞满了整片天地。   此时不远不近,便见云雾缭绕在它的脚边,朝阳似也从它身上升起。   因此又有「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的诗句。   可在山下,成片的山林之间,又有蜿的官道和小路,似龙蛇一样盘绕,安静只闻鸟雀声。   忽然路上传来人的说话声。   「这天下真是要亡了!连秦州的官道上也有山贼匪人了!朝廷和皇帝也不来管!」   有一个人带着愤怒说道。   「周兄此言差矣,哪里是天下要亡了,才有这么多匪人?是朝廷赋税繁苛,   不给人活路,这才有这么多山贼匪人,天下这才要亡了。其中的源头正是周兄说的朝廷和官府啊。」另一人叹息说道,「老皇帝昏庸无道,纵容宦官侯臣,一年杀掉的人至少上万,太子同样如此,竟有吃了丹药仙散后当街赤裸奔逃,强抢民女,当街射杀百姓取乐的事情,这正是他们造成的啊。莫说此时据说北方大军南下,就是没有北方之乱,他们怕也不会来管这等小事。」   「那我们怎么办呢?钱财去了一半,还如何前去求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另一人说道,「说来我们运气算好的了,这南山下的山贼匪人还算仁义,并不伤人,钱财最多也只取一半,我估计就是山下村中的农人,被逼上山的,若是遇到别处的山贼匪人,周兄啊,我们此时已经危险了。」   「真是恼人—」   「周兄莫恼!办法总在冷静之中!」   「哪有什么办—」   两人说着,忽然一愣。   只见前方官道旁边,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昨夜的雨将整条官道都打湿了,叶子也都贴在地上,唯有树下有一小片干燥。而在大树下面,却放着一个黄色的布袋,布袋旁边还有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木盒子。   「这是」   野生的布袋与盒子?   难道这是上天怜悯他们刚被村中山贼匪人抢了一半钱财,给他们送补偿来了?   二人互相对视,又往左右看去。   四下一点人影也看不到。   「奇了怪了——」   两人虽然心中那般想着,可其实也都明白,这布袋看着虽然有些旧,却一点没有破损,定是有人放在这里或者遗失在这里的。   有可能东西的主人就在林中解手。   「莫不是妖怪骗人的把戏?」   「白天哪来的妖怪?」   两人如是对视,却也起了贪恋。   只见二人走过去,做贼一般,再度左看右看,确认确实无人,便一手一个,   将布袋与盒子拿了起来,又准备快些离去。   「这布袋缠得好紧,不知里面是什么,不过不重,像是没装什么银钱。」   姓周的人拿着布袋。   「这盒子倒是精巧,就算里面什么也没装,怕也能值一些钱!」   另一人说着,就要抽开盒子。   哗·.··   盒子倒是抽开了,可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大为惊讶。   只见木盒子中赫然是一个个的小格子,像是寻常人家中的布局一样,有不同的房间,里面甚至还置有床榻案几、桌椅板凳等家具,而里面更是住着一个如指甲盖一样大的道人,穿着灰色道袍,正和他对视。   「哎呀!」   这人惊了一跳,立即丢了盒子。   只见一道烟气从盒子中散出,那原先只有指甲盖一样大小的道人从烟雾中显身,已然变得和人一样大。   在他身边,还有一只奇异的白狐。   两人都是大惊。   这才知晓,自己二人碰见的不是神仙高人便是妖精鬼怪,这行李自然是他的,而这盒子,竟是他行走在外的居所。   正在这时,又听那人开口,与他们说话:   「二位这是意欲何为?」   那声音听着温和,倒不像妖怪。   「神仙恕罪!恕罪!我等行至半路,看见神仙的行囊放在路旁,以为、以为是没有人要的,觉得丢了可惜,就想将之捡回家中去。」   那人说着这话时,是有些心虚的,皆因世俗文人为了教人诚实向善,使得故事传闻中的每个神仙精怪几乎都有看穿人的本领,他生怕自己二人心中所想被这神仙所看穿。   而这份心虚,正被林觉所见。   「我观你们二人谈吐颇有分寸,打扮也像个读书人,怎的做起这种不问自取的事情来了?」   「神仙恕罪啊!」   「神仙怒罪!我等平常也不是这等人,实在是走到前面南山下时,被村人扮作的山匪贼人劫了一半的钱财,而我等还要出去求学,又见到这山路边上放着东西,不知何人所放,也不知那人在哪。」另一人低头说道,「为了求学,补回被劫的钱财,这才动了贪念。」   「你倒比他诚实些。」   「请神仙降罪吧!」   「请神仙降罪!」   二人都低下头,面露羞愧之色。   心中逐渐浮现出了许多故事,都是凡人做错了事,被仙人神鬼、精怪狐妖责罚的。   有小时候就听过的,也有少年时自志怪书中看到过的,也有成年后在各地听说的。世人为了劝人诚实向善,多假以鬼神狐仙的神秘,编纂出了很多这类故事,真真假假,难以区分。   不知自己又会如何受罚。   是罚在此时,还是罚在以后,是罚在今生,还是罚在死后甚至来世,是罚在自己,还是罚在后代子孙?   却只见神仙一笑,对他们说:   「这又算个什么罪过?就算要论罪降罪,也只在你们自己心中啊。」   已经做好受罚准备的二人愣了一下,这才肯定,这人确是神仙。   「多谢神仙!」   「多谢神仙。」   又听神仙问道:「你们方才说,前方南山下有山匪贼人?还劫了你们一半钱财?」   「正是!」   「这里不是秦州官道旁吗?」   「神仙定是久居深山,所以不知。莫说如今朝廷自顾不暇,就算是以前,也少有管这类事情啊,他们向来只管税收不收,能收多少的。」   「为何都劫道了,又只劫一半呢?」   「大抵同为乡间苦命人吧。」   「原来如此。」   林觉点了点头,对他们摆手说:「去吧,今后做事,记得莫要亏待了本心就好。」   「多谢神仙教诲!」   「我等谨记!告辞!」   两个读书人飞快的离开了这里,心还噗通跳。   世人都讲神仙故事,都谈妖鬼志怪,可有多少真的遇见过神仙呢?反倒在这年头,妖精鬼怪见得多些。   山间地势复杂,视线受阻,没有多久,二人转一个弯,回头便见不到那位神仙了。   二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是神仙吗?」   「谁知道呢—   「定是神仙了!」   「对对对—」   如此温和,如此宽容,除了神仙,还能是什么呢?   就算是什么山间精怪,狐仙道人,在此时他们心中,也愿称一句神仙了。   只是二人仍然心跳不止,仍觉奇特。   路遇一些行囊,一个盒子,打开居然能见得神仙,神仙外出,居然住在一个盒子里,这般奇妙玄幻的事,他们在故事里也未曾听说过啊。   「等等一一」   只是忽然之间,其中一人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怎么?」   另一人连忙问道。   那人却是不语。   道人,白狐,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类故事。   「这下好了,南山这等仙山福地,居然也有盗贼匪人了。」林觉低头对狐狸说道。   「盗贼匪人!」   「走吧。」   「走吧!」   一人一狐稍作收拾,吃了点东西,便沿着官道继续往前。   因为千年雪莲还未成熟,林觉不差这几天时间,便不急着赶路,既未化羽而飞,也未化风而去,甚至都没有用神行术,只是召出纸驴来,驮着自己和一个布袋晃晃悠悠的前行。   狐狸在旁边跳跃行走。   又有一只白鹭自树梢上飞起,轻轻松松就上了青天,与云齐平。   「好久没有吃过茄子了。」   林觉坐在驴儿背上,边走边说。   随着官道婉蜓,渐到南山脚下。   山间有个村庄,村里是古旧的房屋,种着茂密的果树,一条土路穿村而过,   阳光把树叶照得更绿,洒下斑驳阴影,绿叶间挂着些许梨儿,忽略掉此地的寂静之外,真是很美的乡村之景。   只是此地却少有炊烟。   林觉一个青壮年的男女也未看到,倒是有些老弱妇孺坐在屋前,吃着野菜,   啃着粗粮。   林觉对他们点头,悠悠走过。   「往这边走!」   狐狸辨别了下方向,找了一条小路,抬起爪子指着小路对他说。   那方通往深山,越过密林枝叶,隐隐可见云雾中的南山。   说完迅速变小,跳到他的头上。   「我还以为你是陈牛呢。」   林觉笑了一句,便走上那条小路。   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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