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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句有缘再相逢

5150字 · 约10分钟 · 第374/610章
  从初秋到现在,折腾了几个月,已经是快过年的时候了。   天地一片白茫茫,田坎山沟也都被大雪抹平,朔风呼啸,吹得雪雾沿着地面流走,只有两串脚印蔓延向远方。   一只来自道人,一只来自狐狸。   风雪中又有白鹭在天上随行。   林觉并不急于赶路,相比起来,使心静下来更为重要,于是低着头,沉默着,披风挂雪,往前行走。   雪中飘来天下将乱的传言,比去年更盛几分。   原因还是来自那一句「泽浮舟,川水溢,臣盛君衰,百川沸腾,山冢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小人握命,君子陵迟,白黑不别,大乱之征也。」这是古书中记载的预言。   跟林觉一同去斗豹王的人不少,豹林看似森林沼泽,却又飘着船只。   河水涨溢江河沸腾应验在了几年前的魏水河。   山峰倒塌乱石崩,高山深谷的地理变化还未浮现,不过在这朝中,君子确实一天一天困厄,黑白不辨。   人人皆是天下一浮尘,大乱之征,谁又能感受不到呢?   又哪里需要什么征兆?   倒是人人信它,征兆便会成为理由,古书所记也成了依证,会加剧大乱才是真的。   对于豹王之事,林觉能猜得到一些。   豹王下界已久,不知是在天上呆不惯,还是护圣真君有意为之。   此前天下相对太平,它便也比龙王更低调,少有作乱,更多的是蛰伏于此,安心修行,偶尔的作乱,便可助涨神君香火。   如今天下将乱,北方神系气势汹汹,南方神系谋划精密,短时的香火便不足以胜过生死存亡了。   在这时候,若是豹王能够成真得道,护圣真君便可以拥有一尊成真得道又天性凶猛善战的妖王作为助力,才可对抗南方意离神君,或是北方浮池神君。   埋伏这一场,虽然谁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可指不定护圣真君如何记恨自己。   说起来,数年前,翠微县,自己还曾见过护圣真君一面,他还曾说,给自己记了一份功劳。   「呵—·林觉讽刺一笑,引得狐狸侧头看他。   这三个月倒也划得来。   那豹泉的灵韵啊,真是奇妙。   就算没有守到那豹妖,光是在这洞天福地、上古灵泉旁边修行,采取此地灵韵,也是极大地收获,没有任何亏本的说法。   林觉感觉自己魂魄也增强了许多。   修行果真不可局限一地啊。   北方灵韵,滋润魂魄,那南山石定然就对应着南方灵韵了,又有什么奇异呢?   道人迈步行走。   狐狸时而在风雪中跳跃,时而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跟在他身边,时而往上一跳,调转身形,便扎进雪地之中。   路过苍石县,城外有荒山。   一人一狐朝着荒山而去。   走到山脚,停步抬头,只见荒山上有道观,很小一间,在这漫天风雪之中,却是安安静静,无烟无火。   道人步伐逐渐加快。   没有多久,便至荒山之上。   道观中被简单收拾了下,一片安静。   屋后却有一个坟包。   「喉——.—」林觉叹息一声,抬步过去。   坟前有石碑。   荒山道观虽然破旧,坟莹也小小一冢,不过墓碑制作却很考究。   左边是龙边,写着葬时、地址、山向与分金,角上有籍贯,写的是道观的位置,中间则写着「仙人偏山道长之墓」几个字。   右边是虎边,写着立碑人,正是南天师、樊天师及罗公等人。   旁边还写了一篇碑文。   大意是说,偏山道人生于某某时某某地,年轻时候,家中之人都被山中妖怪所谋害,于是四处求仙问道,数十年如一日,苦寻除妖之法。   寻得方法之后,一直等到将近百岁,终于用他的除妖之法除掉大妖。   可惜道人年事已高,心愿已了,便少了坚持,等到他们来时,唯留床上一具尸骨刚寒。   因此他们将之收敛下葬,并留下这篇碑文,好让当地百姓及后世子孙知晓,那豹林之中作乱百年的大妖被除,有他的一份功劳,世世代代都应供奉他。   樊天师写的碑文,刻写笔者是罗公。   碑文中不乏颂扬肯定之意。   碑前也有贡品,看着时间不久,似是有山下百姓趁着年关将近来了这座荒山道观,发现道人已死,却有这座坟头,这块石碑,看完碑文,惊于这位瞎眼老道长的坚持与本领,以及为除妖做的贡献,因此奉上贡品香烛。   「连南公和罗公也没赶上最后一面吗———林觉站在这里,低头看去。   却见在这寒冬时节,大雪纷飞,石碑前却探出一支草茎,托着一朵红花,正傲立于风雪中,是浑白天地间唯一的一点红,似是在待谁来。   取出三支草香,摇晃一圈,便已点燃。   「道爷,今日才来,有些晚了,不是别的,实是来得早了,晚辈无颜见你。」林觉抿了抿嘴,淡然开口:「今日来此,告知道爷,昨日半夜,豹林深处,那豹妖在我手中,魂飞魄散。   「晚辈不曾负你。   「道爷也请安息。」恭敬行礼,将香插在碑前。   狐狸学着他在碑前站立行礼。   若不除那豹王,如何能来此呢?   寒风吹雪而过,满地流雾,那朵红花被风一吹,片片凋零,飘向远方,草茎便也垂下了头。   「有缘再相逢。」林觉这才觉得浑身轻松。   轻松舒坦,便又有了一种自在感。   「走吧。」道人转身下山而去。   天地广阔,唯有无愧于心,方可来去自如。   「今年真冷啊·——·「可不是嘛!   有说天下要变了,所以天气无常,也有说瑞雪兆丰年的,不知该信哪个,反正我们村中是有不少人冻死了。」   「穿厚一点吧,往好处想,林真人、南天师和真鉴宫的道长们不才在西北除了妖吗?」   「也是—·在如今的京城,南天师和真鉴宫的道长们回来已有三月,众人在西北除妖的事迹早已传开。   林真人法力高强,独斗妖王,南天师问责神灵,迫使神灵也低头,真鉴宫的道长们请下天兵天将,个个比江湖武人更不怕死,那铺天盖地的雕像和趁夜来袭的妖兵恶鬼,险象环生,临了神将赠予的仙丹,吃了容光焕发,延年益寿,也仿佛古老的神仙故事一一那些得了金银的武人在茶楼酒馆中喝得大醉,讲起来可是栩栩如生。   这些事在京城传扬,又往秦州传去。   真鉴宫香火大盛,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人人都说,观中的江道长就是神仙。   南天师声名鼎盛,隐隐盖过了樊天师。   众人都已回京,唯独林真人不曾回来。   一路走来,路边的茶摊,京城外开的酒楼,乃至村舍之中,人们都在讲这件事情,听来好像古老的神仙故事,然而却就发生在眼前。   兴许要继续往下传,再传百年,待得这大姜倒了,新朝立起,那时的人再听再讲,便就真成了古老的神仙故事,讲述者难辨真假,听闻者也只是当个故事来听,真假如何,都懒得去管。   很少有人察觉,风雪之中,正有一名道人,带着一只白狐,从城外走来。   「站住·——·「嗯?   林、林真人?」守城的士兵大惊,连忙恭敬让行。   林觉与他回礼,带着狐狸走入京城。   朝廷腐败不堪,大姜摇摇欲坠,城外百姓艰苦,然而城中的繁华热闹却丝毫未受影响,甚至已有商户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喜迎新春。   林觉回到院子,一切陈设未变。   罗公在院中海棠树下静坐。   「道长除妖回来了?」   「知我者,罗公也。」林觉微微一笑,对他拱手行礼。   罗公同样回礼,别的不必多说,只看他神情轻松,面带笑意,便知晓了,他确实已除掉了豹妖。   又有一名女道人接了白鹭的信,提着拂尘与剑,带着彩狸猫,也从城外匆匆赶来。   「师兄!   你除掉那豹子了?」师妹一开口,同样是这么一句。   「喂?」林觉有些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我两个月前才从山回来,你三个月前就‘离开豹林’了,我怎会不知道你没回山?」小师妹提剑而来,「而且你这个人这么记仇,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哪里呢?   难道你以为我傻不成?」   「胡说八道。」林觉心情很好,反驳着道,「我哪里记仇了?」   「难道不是?」小师妹说道,「要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怕去了反倒惊扰了你的计划,我早就去那地方找你了。」   「若有师妹,定更轻松。’这句话林觉倒是说得真心实意。   没有多久,樊天师来访,南天师、万新荣等人相继来访,真鉴宫的江道长也难得的进了次京。   有人猜到林觉这三月间去了哪,只不说透,有人则真以为他才从黔山回来,总之都来迎他,饮几杯淡酒淡茶,说些京城的近事,倒也轻松自在。   又说苍石县的偏山道人,便引得一阵叹息。   唯有狐狸彩狸生性单纯,不知忧虑,只在院子雪中玩闹舞狮。   从初秋到现在,折腾了几个月,已经是快过年的时候了。   天地一片白茫茫,田坎山沟也都被大雪抹平,朔风呼啸,吹得雪雾沿着地面流走,只有两串脚印蔓延向远方。   一只来自道人,一只来自狐狸。   风雪中又有白鹭在天上随行。   林觉并不急于赶路,相比起来,使心静下来更为重要,于是低着头,沉默着,披风挂雪,往前行走。   雪中飘来天下将乱的传言,比去年更盛几分。   原因还是来自那一句「泽浮舟,川水溢,臣盛君衰,百川沸腾,山冢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小人握命,君子陵迟,白黑不别,大乱之征也。」   这是古书中记载的预言。   跟林觉一同去斗豹王的人不少,豹林看似森林沼泽,却又飘着船只。河水涨溢江河沸腾应验在了几年前的魏水河。山峰倒塌乱石崩,高山深谷的地理变化还未浮现,不过在这朝中,君子确实一天一天困厄,黑白不辨。   人人皆是天下一浮尘,大乱之征,谁又能感受不到呢?又哪里需要什么征兆?   倒是人人信它,征兆便会成为理由,古书所记也成了依证,会加剧大乱才是真的。   对于豹王之事,林觉能猜得到一些。   豹王下界已久,不知是在天上呆不惯,还是护圣真君有意为之。   此前天下相对太平,它便也比龙王更低调,少有作乱,更多的是蛰伏于此,安心修行,偶尔的作乱,便可助涨神君香火。   如今天下将乱,北方神系气势汹汹,南方神系谋划精密,短时的香火便不足以胜过生死存亡了。在这时候,若是豹王能够成真得道,护圣真君便可以拥有一尊成真得道又天性凶猛善战的妖王作为助力,才可对抗南方意离神君,或是北方浮池神君。   埋伏这一场,虽然谁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可指不定护圣真君如何记恨自己。   说起来,数年前,翠微县,自己还曾见过护圣真君一面,他还曾说,给自己记了一份功劳。   「呵—·   林觉讽刺一笑,引得狐狸侧头看他。   这三个月倒也划得来。   那豹泉的灵韵啊,真是奇妙。   就算没有守到那豹妖,光是在这洞天福地、上古灵泉旁边修行,采取此地灵韵,也是极大地收获,没有任何亏本的说法。   林觉感觉自己魂魄也增强了许多。   修行果真不可局限一地啊。   北方灵韵,滋润魂魄,那南山石定然就对应着南方灵韵了,又有什么奇异呢?   道人迈步行走。   狐狸时而在风雪中跳跃,时而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跟在他身边,时而往上一跳,调转身形,便扎进雪地之中。   路过苍石县,城外有荒山。   一人一狐朝着荒山而去。   走到山脚,停步抬头,只见荒山上有道观,很小一间,在这漫天风雪之中,却是安安静静,无烟无火。   道人步伐逐渐加快。   没有多久,便至荒山之上。   道观中被简单收拾了下,一片安静。   屋后却有一个坟包。   「喉——.—」   林觉叹息一声,抬步过去。   坟前有石碑。   荒山道观虽然破旧,坟莹也小小一冢,不过墓碑制作却很考究。   左边是龙边,写着葬时、地址、山向与分金,角上有籍贯,写的是道观的位置,中间则写着「仙人偏山道长之墓」几个字。   右边是虎边,写着立碑人,正是南天师、樊天师及罗公等人。   旁边还写了一篇碑文。   大意是说,偏山道人生于某某时某某地,年轻时候,家中之人都被山中妖怪所谋害,于是四处求仙问道,数十年如一日,苦寻除妖之法。寻得方法之后,一直等到将近百岁,终于用他的除妖之法除掉大妖。   可惜道人年事已高,心愿已了,便少了坚持,等到他们来时,唯留床上一具尸骨刚寒。因此他们将之收敛下葬,并留下这篇碑文,好让当地百姓及后世子孙知晓,那豹林之中作乱百年的大妖被除,有他的一份功劳,世世代代都应供奉他。   樊天师写的碑文,刻写笔者是罗公。   碑文中不乏颂扬肯定之意。   碑前也有贡品,看着时间不久,似是有山下百姓趁着年关将近来了这座荒山道观,发现道人已死,却有这座坟头,这块石碑,看完碑文,惊于这位瞎眼老道长的坚持与本领,以及为除妖做的贡献,因此奉上贡品香烛。   「连南公和罗公也没赶上最后一面吗———   林觉站在这里,低头看去。   却见在这寒冬时节,大雪纷飞,石碑前却探出一支草茎,托着一朵红花,正傲立于风雪中,是浑白天地间唯一的一点红,似是在待谁来。   取出三支草香,摇晃一圈,便已点燃。   「道爷,今日才来,有些晚了,不是别的,实是来得早了,晚辈无颜见你。」   林觉抿了抿嘴,淡然开口:   「今日来此,告知道爷,昨日半夜,豹林深处,那豹妖在我手中,魂飞魄散。   「晚辈不曾负你。   「道爷也请安息。」   恭敬行礼,将香插在碑前。   狐狸学着他在碑前站立行礼。   若不除那豹王,如何能来此呢?   寒风吹雪而过,满地流雾,那朵红花被风一吹,片片凋零,飘向远方,   草茎便也垂下了头。   「有缘再相逢。」   林觉这才觉得浑身轻松。   轻松舒坦,便又有了一种自在感。   「走吧。」   道人转身下山而去。   天地广阔,唯有无愧于心,方可来去自如。   「今年真冷啊·——·   「可不是嘛!有说天下要变了,所以天气无常,也有说瑞雪兆丰年的,   不知该信哪个,反正我们村中是有不少人冻死了。」   「穿厚一点吧,往好处想,林真人、南天师和真鉴宫的道长们不才在西北除了妖吗?」   「也是—·   在如今的京城,南天师和真鉴宫的道长们回来已有三月,众人在西北除妖的事迹早已传开。   林真人法力高强,独斗妖王,南天师问责神灵,迫使神灵也低头,真鉴宫的道长们请下天兵天将,个个比江湖武人更不怕死,那铺天盖地的雕像和趁夜来袭的妖兵恶鬼,险象环生,临了神将赠予的仙丹,吃了容光焕发,延年益寿,也仿佛古老的神仙故事一一那些得了金银的武人在茶楼酒馆中喝得大醉,讲起来可是栩栩如生。   这些事在京城传扬,又往秦州传去。   真鉴宫香火大盛,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人人都说,观中的江道长就是神仙。   南天师声名鼎盛,隐隐盖过了樊天师。   众人都已回京,唯独林真人不曾回来。   一路走来,路边的茶摊,京城外开的酒楼,乃至村舍之中,人们都在讲这件事情,听来好像古老的神仙故事,然而却就发生在眼前。   兴许要继续往下传,再传百年,待得这大姜倒了,新朝立起,那时的人再听再讲,便就真成了古老的神仙故事,讲述者难辨真假,听闻者也只是当个故事来听,真假如何,都懒得去管。   很少有人察觉,风雪之中,正有一名道人,带着一只白狐,从城外走来。   「站住·——·   「嗯?林、林真人?」   守城的士兵大惊,连忙恭敬让行。   林觉与他回礼,带着狐狸走入京城。   朝廷腐败不堪,大姜摇摇欲坠,城外百姓艰苦,然而城中的繁华热闹却丝毫未受影响,甚至已有商户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喜迎新春。   林觉回到院子,一切陈设未变。   罗公在院中海棠树下静坐。   「道长除妖回来了?」   「知我者,罗公也。」   林觉微微一笑,对他拱手行礼。   罗公同样回礼,别的不必多说,只看他神情轻松,面带笑意,便知晓了,他确实已除掉了豹妖。   又有一名女道人接了白鹭的信,提着拂尘与剑,带着彩狸猫,也从城外匆匆赶来。   「师兄!你除掉那豹子了?」   师妹一开口,同样是这么一句。   「喂?」   林觉有些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我两个月前才从山回来,你三个月前就‘离开豹林’了,我怎会不知道你没回山?」小师妹提剑而来,「而且你这个人这么记仇,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哪里呢?难道你以为我傻不成?」   「胡说八道。」林觉心情很好,反驳着道,「我哪里记仇了?」   「难道不是?」小师妹说道,「要不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怕去了反倒惊扰了你的计划,我早就去那地方找你了。」   「若有师妹,定更轻松。’   这句话林觉倒是说得真心实意。   没有多久,樊天师来访,南天师、万新荣等人相继来访,真鉴宫的江道长也难得的进了次京。有人猜到林觉这三月间去了哪,只不说透,有人则真以为他才从黔山回来,总之都来迎他,饮几杯淡酒淡茶,说些京城的近事,   倒也轻松自在。   又说苍石县的偏山道人,便引得一阵叹息。   唯有狐狸彩狸生性单纯,不知忧虑,只在院子雪中玩闹舞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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