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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穿越指南

0981【精神病人思路广】

3870字 · 约8分钟 · 第981/1060章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十多支烛火在屋中摇曳,一大张泾县纸被小厮铺开。   泾县纸就是宣纸,宣州的宣。   赵楷还在慢慢喝酒,时不时夹菜塞进嘴里。   他的脸上逐渐出现醉意,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但筷子却握得极稳,能准确夹起盘中细小的肉块。“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赵楷厉声呵斥道:“滚!”正在帮忙调墨的青楼小厮,被这声音吓得双手一抖。   门外,开封名妓谢云云,正跟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   男子叫做张放,是已故阁臣张叔夜的侄子。   其父为张叔春,即张叔夜之胞弟,历史上抗金中箭而亡。   这个时空,张叔春自然没有抗金中箭,在浙江提学使的任上病逝。   有一个做阁臣的伯父,有一个做提学使的父亲,虽然这两位长辈都已病故,但张放这位公子哥依旧显贵无比。   至少在这开封府,大部分人都要给张五郎面子!   他听说赵楷正在作画,立即带着名妓过来,谁知还没进屋就被呵斥滚蛋。   张放顿时大怒,挽袖子想要踹开房门。   名妓谢云云连忙拉住,低声说:“五郎乃名宦之后,莫要与一狂人计较。   便是把他打一顿,传出去也是徒增笑料。   若是他不慎伤到五郎,恐怕旬月之间就能传遍开封府。”张放闻言,抬起的右脚又踩回地面。   是啊,跟一個疯子计较什么,自己打输打赢都会闹笑话。   这赵楷就像街边一坨狗屎,只要沾上就浑身带臭,绝对不能随意招惹。   利用人脉关系,把赵楷弄进大牢也没用。   赵楷因为酒后妄言,已经被关进去好几次了。   因为身份特殊,牢头不敢过于虐待,也就挖苦讽刺几句,还得乖乖给他送牢饭。   谢云云又说:“此人的名气越来越大,五郎何不耐心等待?   等他画完再以重金求购,这事让人传出去以后,五郎必得虚怀若谷之美名。   他这幅画越好,五郎的美名就传得越广。”张放点头微笑:“谢娘所言极是,俺便在门外等着,且去把酒菜也搬来此处。”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整坛米酒都被赵楷喝完,中途还醉醺醺的在屋内墙角处撒尿。   小厮也不敢劝,只能傻站着等待,手里的夜壶也没递过去。“哐当!”一张凳子翻倒在地,不晓得是赵楷撞倒的,还是他故意给踹翻的。   画笔有不同规格的好几支,赵楷随手抽起一支。   小厮说道:“墨有点干了,小的…”话没说完,赵楷已将他推开,然后用嘴咬着画笔,腾出双手亲自去调墨。   小厮被推得差点摔倒,默默退开站到一旁,全神贯注观察每一个动作——他在偷学赵楷的画技!   调好画墨,赵楷却呆立不动,莫名其妙又在走神。   良久,赵楷转身四望。   小厮忙问:“相公在找什么?”赵楷充耳不闻,仿佛小厮就是一团空气。   他先是到处看,接着醉醺醺的满屋子走动,最后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块抹布。   抹布蘸墨,按在纸上糊来糊去,很快就留下好几大团墨迹。   泼墨画,唐朝就有了。   但一直不是主流,甚至泼墨创始人的技法都已失传。   自五代到北宋末年,写实派渐渐统一画坛,并在徽宗朝达到艺术巅峰。   必须构图严谨,必须细致入微,极致追求形似而兼有神韵。   如果画得出格了,就是不合法度,就是没有师承!   写意派也有,但难登大雅之堂。   比如文同、苏轼、米芾等人,就喜欢画一些小写意。   这种画法叫“墨戏”,也叫“文人墨戏”,属于工作之外、茶余饭后的消遣。   宋代画坛风格的重大转变,是在衣冠南渡、江山残破之后。   而这个时空,缺乏如此契机。   大明这些年的强盛富庶,导致写实派继续畸形发展。   宏大、壮美、瑰丽、色彩、精致、法度、师承…   才是画家们的极致追求,其余都属于离经叛道的微末技巧。   翰林画院的御用画师们,更是一天到晚着眼于富贵与盛世。   小厮默默的上前半步,只见画纸的右上角,那团墨迹被赵楷挥毫填充,很快就有了山岳的模样。   具体技法叫“大斧劈皴”,是徽宗时期的御用画师李唐所发明。   到了大明新朝,李唐做过翰林画院的院长,还跟李清照一起研究过金石。   他没有被金国掳走,也没有在落魄当中突破,而是在清闲富贵当中病逝。   李唐发明了“大斧劈皴”,却依旧属于写实派,而且是写实派领袖。   赵楷在做皇子的时候,曾跟着李唐学习画技。   他此刻对于“大斧劈皴”运用,跟老师李唐完全不同,更加肆意放浪,完全不讲法度,也不注重细节。   如此种种,都跟当下的画坛背道而驰。   除了具体的画法,赵楷还在画纸的左上部分大面积留白。   只在巨大的空白之间,画一轮极小的坠落的黑日做点缀。   鸡鸣声传来,赵楷写下“艮岳”二字,又署上自己的姓名。   他从腰间摘下印章,扔在画桌上说:“盖上。”说完就不管不顾,挥臂把饭桌上的杯碗扫开,整个人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杯碗落下,哐当当碎了一地。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放问道:“画完了?”小厮正在落印,回答道:“画完了。”张放说:“再取二十支蜡烛点上,这些蜡烛有一大半都燃尽了。”屋内重新变得光亮起来,伴随着赵楷并不响亮的呼噜声。   张放和谢云云,围着这幅大写意仔细观赏,眼睛里全是震惊之色。   整幅画的构图中心应该是樊楼,但焦点却是右上角的艮岳。   艮岳显得出奇挺拔险峻,开封城内的一座人工小山,竟然画出了巍峨华山的感觉。   外形和比例都不像艮岳,但一眼又能够认出是那里。   开封城内的宫阙和厢坊,全然成了烘托艮岳的背景板。   那些建筑甚至找不出明显的线条,东一团墨,西一团墨。   隐约可以看出,哪里是皇宫,哪里是樊楼,哪里是钟楼,哪里是桥梁…   苍凉,冷峻,甚至带着几分鬼气!   这不是富庶繁华的开封城,更像是另一个时空,遭遇靖康之难后的人间鬼蜮。   尤其是大片留白之间的那轮黑色落日,仿佛散发着无尽的黑色光芒将整个开封给笼罩。   张放嘀咕道:“俺怎看得背心发凉?   这画的是开封城吗?”谢云云指着酣睡的赵楷:“或许是他眼里的开封。”张放说道:“这幅画必须买下来,但不能私藏,更不能流落民间,应当献给官家决定是否毁掉。”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十多支烛火在屋中摇曳,一大张泾县纸被小厮铺开。   泾县纸就是宣纸,宣州的宣。   赵楷还在慢慢喝酒,时不时夹菜塞进嘴里。他的脸上逐渐出现醉意,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但筷子却握得极稳,能准确夹起盘中细小的肉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赵楷厉声呵斥道:“滚!”   正在帮忙调墨的青楼小厮,被这声音吓得双手一抖。   门外,开封名妓谢云云,正跟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而立。   男子叫做张放,是已故阁臣张叔夜的侄子。其父为张叔春,即张叔夜之胞弟,历史上抗金中箭而亡。   这个时空,张叔春自然没有抗金中箭,在浙江提学使的任上病逝。   有一个做阁臣的伯父,有一个做提学使的父亲,虽然这两位长辈都已病故,但张放这位公子哥依旧显贵无比。   至少在这开封府,大部分人都要给张五郎面子!   他听说赵楷正在作画,立即带着名妓过来,谁知还没进屋就被呵斥滚蛋。   张放顿时大怒,挽袖子想要踹开房门。   名妓谢云云连忙拉住,低声说:“五郎乃名宦之后,莫要与一狂人计较。便是把他打一顿,传出去也是徒增笑料。若是他不慎伤到五郎,恐怕旬月之间就能传遍开封府。”   张放闻言,抬起的右脚又踩回地面。   是啊,跟一個疯子计较什么,自己打输打赢都会闹笑话。   这赵楷就像街边一坨狗屎,只要沾上就浑身带臭,绝对不能随意招惹。   利用人脉关系,把赵楷弄进大牢也没用。   赵楷因为酒后妄言,已经被关进去好几次了。因为身份特殊,牢头不敢过于虐待,也就挖苦讽刺几句,还得乖乖给他送牢饭。   谢云云又说:“此人的名气越来越大,五郎何不耐心等待?等他画完再以重金求购,这事让人传出去以后,五郎必得虚怀若谷之美名。他这幅画越好,五郎的美名就传得越广。”   张放点头微笑:“谢娘所言极是,俺便在门外等着,且去把酒菜也搬来此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整坛米酒都被赵楷喝完,中途还醉醺醺的在屋内墙角处撒尿。   小厮也不敢劝,只能傻站着等待,手里的夜壶也没递过去。   “哐当!”   一张凳子翻倒在地,不晓得是赵楷撞倒的,还是他故意给踹翻的。   画笔有不同规格的好几支,赵楷随手抽起一支。   小厮说道:“墨有点干了,小的…”   话没说完,赵楷已将他推开,然后用嘴咬着画笔,腾出双手亲自去调墨。   小厮被推得差点摔倒,默默退开站到一旁,全神贯注观察每一个动作——他在偷学赵楷的画技!   调好画墨,赵楷却呆立不动,莫名其妙又在走神。   良久,赵楷转身四望。   小厮忙问:“相公在找什么?”   赵楷充耳不闻,仿佛小厮就是一团空气。他先是到处看,接着醉醺醺的满屋子走动,最后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块抹布。   抹布蘸墨,按在纸上糊来糊去,很快就留下好几大团墨迹。   泼墨画,唐朝就有了。   但一直不是主流,甚至泼墨创始人的技法都已失传。   自五代到北宋末年,写实派渐渐统一画坛,并在徽宗朝达到艺术巅峰。必须构图严谨,必须细致入微,极致追求形似而兼有神韵。   如果画得出格了,就是不合法度,就是没有师承!   写意派也有,但难登大雅之堂。   比如文同、苏轼、米芾等人,就喜欢画一些小写意。这种画法叫“墨戏”,也叫“文人墨戏”,属于工作之外、茶余饭后的消遣。   宋代画坛风格的重大转变,是在衣冠南渡、江山残破之后。   而这个时空,缺乏如此契机。   大明这些年的强盛富庶,导致写实派继续畸形发展。宏大、壮美、瑰丽、色彩、精致、法度、师承…才是画家们的极致追求,其余都属于离经叛道的微末技巧。   翰林画院的御用画师们,更是一天到晚着眼于富贵与盛世。   小厮默默的上前半步,只见画纸的右上角,那团墨迹被赵楷挥毫填充,很快就有了山岳的模样。   具体技法叫“大斧劈皴”,是徽宗时期的御用画师李唐所发明。   到了大明新朝,李唐做过翰林画院的院长,还跟李清照一起研究过金石。他没有被金国掳走,也没有在落魄当中突破,而是在清闲富贵当中病逝。   李唐发明了“大斧劈皴”,却依旧属于写实派,而且是写实派领袖。   赵楷在做皇子的时候,曾跟着李唐学习画技。他此刻对于“大斧劈皴”运用,跟老师李唐完全不同,更加肆意放浪,完全不讲法度,也不注重细节。   如此种种,都跟当下的画坛背道而驰。   除了具体的画法,赵楷还在画纸的左上部分大面积留白。只在巨大的空白之间,画一轮极小的坠落的黑日做点缀。   鸡鸣声传来,赵楷写下“艮岳”二字,又署上自己的姓名。   他从腰间摘下印章,扔在画桌上说:“盖上。”   说完就不管不顾,挥臂把饭桌上的杯碗扫开,整个人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杯碗落下,哐当当碎了一地。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放问道:“画完了?”   小厮正在落印,回答道:“画完了。”   张放说:“再取二十支蜡烛点上,这些蜡烛有一大半都燃尽了。”   屋内重新变得光亮起来,伴随着赵楷并不响亮的呼噜声。   张放和谢云云,围着这幅大写意仔细观赏,眼睛里全是震惊之色。   整幅画的构图中心应该是樊楼,但焦点却是右上角的艮岳。   艮岳显得出奇挺拔险峻,开封城内的一座人工小山,竟然画出了巍峨华山的感觉。外形和比例都不像艮岳,但一眼又能够认出是那里。   开封城内的宫阙和厢坊,全然成了烘托艮岳的背景板。   那些建筑甚至找不出明显的线条,东一团墨,西一团墨。隐约可以看出,哪里是皇宫,哪里是樊楼,哪里是钟楼,哪里是桥梁…   苍凉,冷峻,甚至带着几分鬼气!   这不是富庶繁华的开封城,更像是另一个时空,遭遇靖康之难后的人间鬼蜮。   尤其是大片留白之间的那轮黑色落日,仿佛散发着无尽的黑色光芒将整个开封给笼罩。   张放嘀咕道:“俺怎看得背心发凉?这画的是开封城吗?”   谢云云指着酣睡的赵楷:“或许是他眼里的开封。”   张放说道:“这幅画必须买下来,但不能私藏,更不能流落民间,应当献给官家决定是否毁掉。”   原域名已被污染,请记住新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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