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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穿越指南

0093【杀人的二愣子】

5194字 · 约10分钟 · 第93/1060章
  夜晚。   邓春一家悄悄出门,没走几步,忽地有人跪在前方,却是他所属保甲的保长。“邓大个,俺的邓大哥,你可不能走啊,”保长带着哭声说,“你若逃了,俺也要被连坐!”邓春犹豫数秒,安慰道:“只挨几棍子,不打紧的。”保长说道:“挨几棍子,还是挨一百棍子,都是那些公人说了算。   恐怕你们走了,俺也要被轮上差役。”邓春又想了想,问道:“要不,一起走?”“俺家四十几亩地,哪能说走就走?”保长急得快哭了。   宋代的保甲连坐制,可轻可重,弹性极大。   比如邻居失火或者被盗、被杀,不去帮忙即犯有“见危不救罪”,这也属于连坐的一种类型。   按律该打一百仗,力弱不能救而速速报官者免罚,有能力救却只报官者罪减一等。   法律定得那么死,判罚难度却很大,无法界定有没有能力救援。   一般而言,都是随便打几板子。   南宋有个著名案子,某士绅之家,经常欺负乡邻。   一日,被仇家杀人放火。   有邻居打算救火,另一个邻居说:“他家的人没有死完,若是冲进去救火,会诬我们盗取财物。   若不救火,无非罚仗而已。”于是,一群邻居坐视其宅邸烧光,反正深宅大院有围墙,不怕火势波及到别处。   邓春对保长说:“俺力气大,伱拦不住的,再来几个也拦不住。”二弟邓夏提着棍子:“俺力气也大,莫要讨打。”保长跪下磕头:“俺知道拦不住,也没带人来。   求求两位,便留下吧。”邓春说:“轮差催粮,催不齐就得流放充军。   俺有妻儿家小,若俺出事了,家里人你来养?”保长低声哭泣,左思右想,一屁股坐地上:“把俺捆起来,嘴巴也堵上。”“得罪了。”邓春回屋拿来绳子,将保长捆得严严实实,然后嘴里塞块破布放在路边。   保长有巡夜捕盗之责,保内之民犯法,知而不告便连坐。   但如果他被捆起来,明日再去报官,就可以罪减一等。   基本上也就做做样子,随便打几棍,处罚太严说不过去,否则今后哪个保长愿意做事?   保长也是普通百姓,并非什么权势之家。   处理了保长,邓夏问道:“大哥,那朱都头真会收留俺们?”邓春说:“都头仗义得很,去了他那里,定能保咱不受官府欺负。”这家子的基因不错,邓夏也生得高大,只是同样胆小得很,被父母告诫不得与人争斗。   兄弟俩的母亲一直在抹眼泪,低声抽泣说:“大郎领了恁多赏钱,日子总算有盼头,咋就弄成这般模样?”邓春低头不语,心中颇为自责。   他属于内秀之人,由于经常刻碑,对文字产生兴趣,甚至还偶尔请教村里的孩童。   问那些读过书的小孩,这个字怎么念,那个字是什么意思,断断续续已经认得近百字。   邓春忽地说道:“俺听那余大渊说,都头很有学问,有个姓陆的学官都赞赏都头。   等去了黑风寨,说不定你那娃娃,还能跟着学几个文章。”邓夏虽不满二十岁,但已有一双儿女,他沮丧道:“俺们做了逃户,让娃娃读书又有啥用?”“认得几个字,总比睁眼瞎更强。”邓春说。   邓夏比较悲观:“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当初大哥就不该去做弓手。”邓春愈发自责:“是俺害了全家。”“算了,说这些没用,快快赶路吧。”邓夏一肚子郁闷。   一家人也不敢打火把,生怕惊动了村邻,黑暗中小心摸索,好在孩子都睡着了没有哭闹。   县城东边,距离上白村只七八里,石彪也在带着家人逃亡。   只不过,并不怎么顺利。   副都头张富离开之时,勒令保长好生巡夜。   还威胁说,石彪若是跑了,就让保长轮差。   保长经不住吓,竟带着几个保民壮丁,夜里轮流守在石家门口。   邓春是假装木讷,不愿与人争执,但其实非常聪明。   而石彪,则是真木讷。   不但蠢笨,脑子还一根筋,智商勉强及格那种。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必须逃走,否则全家就完蛋了。   家里的菜刀都被没收了,石彪捡了一根竹竿,悄悄在石头上打磨,从傍晚仔细磨到天黑。   他的父亲和哥哥,都已病死了,家中只剩老母和幼妹。   本来领了赏钱,想要讨个老婆。   这媒婆还没物色到合适的,官差就上门找麻烦来了。   拎着竹竿出门,把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石彪对门外的保长和保丁说:“放俺走。”保长哭丧着脸:“张都头放了话,若让你走脱,俺便要去轮差。   石兄弟,俺也没办法,真不能让你走啊。”“跟着俺。”石彪对母亲和幼妹说。   一老一小,恐惧万分,战战兢兢跟在石彪身后。   一家三口走出去,保长立即带人围上来。   石彪这个傻愣子,嘴拙得很,不知怎么说话。   那就干脆不说,抄起竹竿便刺出,直奔保长的要害而去。   他脑子笨,操练鸳鸯阵时,一天要挨几顿板子。   本来他体格健壮,最适合做刀盾手(鸳鸯阵的核心兵种)。   但他笨得令人发指,把朱铭都给整无语了,只能将其扔到后面做长枪手。   石彪也晓得自己笨,每次挨打都一声不吭,然后忍痛归队继续操练。   他也没啥枪术可言,就躲在刀盾手和狼铣兵之后,遇到目标便挺枪往外戳。   戳也戳不准,还总是错失良机。   带着赏钱回家,石彪依旧保持训练,每天手持竹竿,对着一棵树戳刺,戳个几十下再去干活。   他如此做法,其实心思很单纯…   甚至可以说是傻。   竟然盼着官府还要剿匪,下次继续做弓手。   这回他领了二十多贯赏钱,只要好生练习枪法,下回肯定能拿三十贯。   他也不想想,哪来恁多土匪让他剿?   就算剿匪,遇不到朱铭这种头领,谁又会给他发足赏钱?   此刻,一枪刺出,又快又狠!“你要作甚?   快快放…”保长话没说完,便捂着脖子倒下,指缝间疯狂涌出鲜血,躺地上身体还在不停抽抽。   却是磨尖了的竹竿,直接刺进其喉咙。“杀人啦!”其余保丁吓得惊恐逃命。   杀人之后,石彪居然毫无恐惧,也没有半分愧疚情绪。   他在小白员外家杀过人,在黑风寨也杀过人,胆子早就练出来了,不像以前那般胆小怯懦。   此时杀的虽然是村邻,他却杀得理直气壮,既然保长不让他活命,他也就不让保长活命。   这种想法,能在他脑中形成逻辑自洽。   他脑容量有限,只想着怎么活命,法律什么的装不下了。“儿啦,你你你…   你杀人了!”老母亲吓得双腿发软。   不善言辞的石彪,竟说出一大段话来,这是他思考几个小时的结论:“不怕,去投了都头,他会护着俺的。   县里不给足口粮,都头带俺们去拿。   黑风寨的贼人凶得很,都头也带俺们杀贼,还发了恁多赏钱。   只要俺听话,都头就不亏待俺。   都头说了,回乡被人欺负,去黑风寨寻他便是。   都头说话算话,俺这就去投他。”“当当当当!”保丁们奔逃一阵,终于想起可以敲锣。   石彪背起幼妹,左手拉着老母,右手持着竹竿,在锣声当中快步而走。   前方的村民听到锣声,纷纷穿衣出门查看情况。   保丁在后面叫喊:“石头杀人了,快快拦住他!   石头杀人了…”杀人了?   大部分看热闹的村民,听到此言立即躲回屋里。   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上前阻拦。   石彪放下幼妹,一句话也不说,挺起竹竿就冲过去,把那些家伙吓得转身便逃。   五日之后。   何贴司、李茂田、张富三人,再次坐到一起喝酒。   李茂田说:“邓春、石彪两个,都带着家人逃了,石彪还杀了保长。”何贴司有些吃惊:“此人不是老实蠢笨吗?   他怎敢杀人!”“俺也不知,”李茂田说,“在校场操练时,石彪就是个傻子,别人嘲笑他,他也不敢吱声。   谁料得到,他竟真杀人了。”何贴司又问:“还有个叫孙…   孙大山的,他怎样了?”孙大山,便是那个何贴司随意勾划的弓手。   张富说道:“孙大山上吊自杀,全家投了孙员外做客户。”“既投了大户,就不要再逼迫其家人,给那孙员外一个面子。”何贴司叮嘱说。   接下来,三人商量着分赃。   不止何贴司要拿钱,其他几位贴司也有份。   再加上出去办事的皂吏和弓手,一人也分不得多少,但头头们拿几贯还是有的。   几贯钱,也足够了。   明年夏天继续,到时候可以搞五个,这才能消减胥吏们心头的恨意。   捞钱还在其次,主要是泄愤,同时又可立威。   若不立威,今后再有人冲击县衙咋办?   反正有什么差役,就从弓手名册上挑人。   催粮也罢,押粮也罢,正规合法,务必要让那些弓手吃吃苦头。   向知县对此毫不知情,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招揽的弓手,已经跟衙吏混在一起。   白二郎身为押司,略知此事,又佯做不知。   夜晚。   邓春一家悄悄出门,没走几步,忽地有人跪在前方,却是他所属保甲的保长。   “邓大个,俺的邓大哥,你可不能走啊,”保长带着哭声说,“你若逃了,俺也要被连坐!”   邓春犹豫数秒,安慰道:“只挨几棍子,不打紧的。”   保长说道:“挨几棍子,还是挨一百棍子,都是那些公人说了算。恐怕你们走了,俺也要被轮上差役。”   邓春又想了想,问道:“要不,一起走?”   “俺家四十几亩地,哪能说走就走?”保长急得快哭了。   宋代的保甲连坐制,可轻可重,弹性极大。   比如邻居失火或者被盗、被杀,不去帮忙即犯有“见危不救罪”,这也属于连坐的一种类型。按律该打一百仗,力弱不能救而速速报官者免罚,有能力救却只报官者罪减一等。   法律定得那么死,判罚难度却很大,无法界定有没有能力救援。   一般而言,都是随便打几板子。   南宋有个著名案子,某士绅之家,经常欺负乡邻。一日,被仇家杀人放火。有邻居打算救火,另一个邻居说:“他家的人没有死完,若是冲进去救火,会诬我们盗取财物。若不救火,无非罚仗而已。”于是,一群邻居坐视其宅邸烧光,反正深宅大院有围墙,不怕火势波及到别处。   邓春对保长说:“俺力气大,伱拦不住的,再来几个也拦不住。”   二弟邓夏提着棍子:“俺力气也大,莫要讨打。”   保长跪下磕头:“俺知道拦不住,也没带人来。求求两位,便留下吧。”   邓春说:“轮差催粮,催不齐就得流放充军。俺有妻儿家小,若俺出事了,家里人你来养?”   保长低声哭泣,左思右想,一屁股坐地上:“把俺捆起来,嘴巴也堵上。”   “得罪了。”   邓春回屋拿来绳子,将保长捆得严严实实,然后嘴里塞块破布放在路边。   保长有巡夜捕盗之责,保内之民犯法,知而不告便连坐。   但如果他被捆起来,明日再去报官,就可以罪减一等。基本上也就做做样子,随便打几棍,处罚太严说不过去,否则今后哪个保长愿意做事?   保长也是普通百姓,并非什么权势之家。   处理了保长,邓夏问道:“大哥,那朱都头真会收留俺们?”   邓春说:“都头仗义得很,去了他那里,定能保咱不受官府欺负。”   这家子的基因不错,邓夏也生得高大,只是同样胆小得很,被父母告诫不得与人争斗。   兄弟俩的母亲一直在抹眼泪,低声抽泣说:“大郎领了恁多赏钱,日子总算有盼头,咋就弄成这般模样?”   邓春低头不语,心中颇为自责。   他属于内秀之人,由于经常刻碑,对文字产生兴趣,甚至还偶尔请教村里的孩童。问那些读过书的小孩,这个字怎么念,那个字是什么意思,断断续续已经认得近百字。   邓春忽地说道:“俺听那余大渊说,都头很有学问,有个姓陆的学官都赞赏都头。等去了黑风寨,说不定你那娃娃,还能跟着学几个文章。”   邓夏虽不满二十岁,但已有一双儿女,他沮丧道:“俺们做了逃户,让娃娃读书又有啥用?”   “认得几个字,总比睁眼瞎更强。”邓春说。   邓夏比较悲观:“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当初大哥就不该去做弓手。”   邓春愈发自责:“是俺害了全家。”   “算了,说这些没用,快快赶路吧。”邓夏一肚子郁闷。   一家人也不敢打火把,生怕惊动了村邻,黑暗中小心摸索,好在孩子都睡着了没有哭闹。   县城东边,距离上白村只七八里,石彪也在带着家人逃亡。   只不过,并不怎么顺利。   副都头张富离开之时,勒令保长好生巡夜。还威胁说,石彪若是跑了,就让保长轮差。   保长经不住吓,竟带着几个保民壮丁,夜里轮流守在石家门口。   邓春是假装木讷,不愿与人争执,但其实非常聪明。   而石彪,则是真木讷。   不但蠢笨,脑子还一根筋,智商勉强及格那种。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必须逃走,否则全家就完蛋了。   家里的菜刀都被没收了,石彪捡了一根竹竿,悄悄在石头上打磨,从傍晚仔细磨到天黑。   他的父亲和哥哥,都已病死了,家中只剩老母和幼妹。   本来领了赏钱,想要讨个老婆。   这媒婆还没物色到合适的,官差就上门找麻烦来了。   拎着竹竿出门,把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石彪对门外的保长和保丁说:“放俺走。”   保长哭丧着脸:“张都头放了话,若让你走脱,俺便要去轮差。石兄弟,俺也没办法,真不能让你走啊。”   “跟着俺。”石彪对母亲和幼妹说。   一老一小,恐惧万分,战战兢兢跟在石彪身后。   一家三口走出去,保长立即带人围上来。   石彪这个傻愣子,嘴拙得很,不知怎么说话。那就干脆不说,抄起竹竿便刺出,直奔保长的要害而去。   他脑子笨,操练鸳鸯阵时,一天要挨几顿板子。   本来他体格健壮,最适合做刀盾手(鸳鸯阵的核心兵种)。但他笨得令人发指,把朱铭都给整无语了,只能将其扔到后面做长枪手。   石彪也晓得自己笨,每次挨打都一声不吭,然后忍痛归队继续操练。   他也没啥枪术可言,就躲在刀盾手和狼铣兵之后,遇到目标便挺枪往外戳。   戳也戳不准,还总是错失良机。   带着赏钱回家,石彪依旧保持训练,每天手持竹竿,对着一棵树戳刺,戳个几十下再去干活。   他如此做法,其实心思很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傻。   竟然盼着官府还要剿匪,下次继续做弓手。这回他领了二十多贯赏钱,只要好生练习枪法,下回肯定能拿三十贯。   他也不想想,哪来恁多土匪让他剿?   就算剿匪,遇不到朱铭这种头领,谁又会给他发足赏钱?   此刻,一枪刺出,又快又狠!   “你要作甚?快快放…”保长话没说完,便捂着脖子倒下,指缝间疯狂涌出鲜血,躺地上身体还在不停抽抽。   却是磨尖了的竹竿,直接刺进其喉咙。   “杀人啦!”   其余保丁吓得惊恐逃命。   杀人之后,石彪居然毫无恐惧,也没有半分愧疚情绪。   他在小白员外家杀过人,在黑风寨也杀过人,胆子早就练出来了,不像以前那般胆小怯懦。   此时杀的虽然是村邻,他却杀得理直气壮,既然保长不让他活命,他也就不让保长活命。这种想法,能在他脑中形成逻辑自洽。   他脑容量有限,只想着怎么活命,法律什么的装不下了。   “儿啦,你你你…你杀人了!”老母亲吓得双腿发软。   不善言辞的石彪,竟说出一大段话来,这是他思考几个小时的结论:“不怕,去投了都头,他会护着俺的。县里不给足口粮,都头带俺们去拿。黑风寨的贼人凶得很,都头也带俺们杀贼,还发了恁多赏钱。只要俺听话,都头就不亏待俺。都头说了,回乡被人欺负,去黑风寨寻他便是。都头说话算话,俺这就去投他。”   “当当当当!”   保丁们奔逃一阵,终于想起可以敲锣。   石彪背起幼妹,左手拉着老母,右手持着竹竿,在锣声当中快步而走。   前方的村民听到锣声,纷纷穿衣出门查看情况。   保丁在后面叫喊:“石头杀人了,快快拦住他!石头杀人了…”   杀人了?   大部分看热闹的村民,听到此言立即躲回屋里。   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上前阻拦。   石彪放下幼妹,一句话也不说,挺起竹竿就冲过去,把那些家伙吓得转身便逃。   五日之后。   何贴司、李茂田、张富三人,再次坐到一起喝酒。   李茂田说:“邓春、石彪两个,都带着家人逃了,石彪还杀了保长。”   何贴司有些吃惊:“此人不是老实蠢笨吗?他怎敢杀人!”   “俺也不知,”李茂田说,“在校场操练时,石彪就是个傻子,别人嘲笑他,他也不敢吱声。谁料得到,他竟真杀人了。”   何贴司又问:“还有个叫孙…孙大山的,他怎样了?”   孙大山,便是那个何贴司随意勾划的弓手。   张富说道:“孙大山上吊自杀,全家投了孙员外做客户。”   “既投了大户,就不要再逼迫其家人,给那孙员外一个面子。”何贴司叮嘱说。   接下来,三人商量着分赃。   不止何贴司要拿钱,其他几位贴司也有份。再加上出去办事的皂吏和弓手,一人也分不得多少,但头头们拿几贯还是有的。   几贯钱,也足够了。   明年夏天继续,到时候可以搞五个,这才能消减胥吏们心头的恨意。   捞钱还在其次,主要是泄愤,同时又可立威。   若不立威,今后再有人冲击县衙咋办?   反正有什么差役,就从弓手名册上挑人。催粮也罢,押粮也罢,正规合法,务必要让那些弓手吃吃苦头。   向知县对此毫不知情,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招揽的弓手,已经跟衙吏混在一起。   白二郎身为押司,略知此事,又佯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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