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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世间不复海陵王

5388字 · 约11分钟 · 第929/934章
  一个人突遭意外,在毫无准备中突然辞世,和一个人被医生信誓旦旦地告知,还有半年活头,绝对活不过半年,究竟哪一种对这个人来说更残忍呢?   眼下,金国面临的局面就是后一种。   谁都知道,大金国已经回天乏力了。   宰相张浩和吏部尚书敬嗣晖、李通等人,还想着誓与金国共存亡,留一个千古名声。   因为哪怕全天下人都说完颜亮不好,完颜亮对他们,却是有知遇之恩的。   当然,他们的妻妾女儿中,也确实没有容颜出色到能让完颜亮看上的。   可是,渐渐的,他们的心态也在改变。   如果那死亡马上就来,他们可能也就慷慨就义,以谢君恩了。   问题是,没那么快。   没那么快,就会煎熬。   尤其是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的妻妾,孝顺的儿孙,怀抱里呀呀学语的重孙…   他们欲以一死以报君王的决心便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起来。   武将方面,更是各怀心思。   徒单合喜,纥石烈志宁、完颜昂、仆散忽土…   他们有的还在前线,有的戍守帝京,但是对于大金如今的局势,谁还看不到结果?   所以,这一天,正在山东战场上与新金交战的温谷孙额都和耶律安礼,便秘密与新金统帅见了面。   对面,是姜骅洲、乌古论元忠,以及完颜萍、李清露。   一见面,额都和耶律安礼就知道两个黄毛丫头出现在这儿的作用了。   完颜萍笑吟吟地向额都打了声招呼:“老舅,您老身子好着呐。”李清露则向耶律安礼打招呼:“表哥好。”额都和耶律安礼咧了咧嘴。   这亲戚套亲戚的,他们的确和这两个女娃娃是亲戚。   耶律安礼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奈何辈份在那儿,也只是李清露的表哥而已。   两个女娃娃这么一叫,双方紧张的关系立即松驰了下来。   金国已经注定要完蛋了。   现在他们面临着的,只有两个选择:投诚或死亡。   他们自己即便不怕死,也不能不为自己的一大家子考虑。   可要选择投诚,那么是投杨沅还是投新金?   他们和新金毕竟是同宗同源,而且还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如今再不做出选择,很快就不需要他们选择了,这就迫使他们很快与新金将领进行了接触,促成了今日之会。“咳!”双方落座之后,耶律安礼轻咳了一声,谨慎地道:“如果皇帝陛下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战场投诚,并且可以引领你军,直趋燕京城!”额都道:“燕京城中,也有我们的盟友,可以配合我们打开城门,让你们兵不血刃地占领燕京。”“你们在燕京城里也有盟友?”乌古论元忠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额都谨慎地看了乌古论元忠一眼,这厮的妹妹是杨沅的女人。   杨沅受大宋皇帝禅位,虽然现在用的还是大宋的年号和逊帝的年号,但已经是帝王了。   所以,元忠已经是事实上的杨沅那边的国舅,完颜驴蹄那东西是怎么还能放心让他领兵的,他有没有脑子?   额都腹诽不已,却忘了杨沅摇身一变,成为一国君主,也是这两个月才发生的事情。   而那时,乌古论元忠已经领兵渡海,在山东与金兵开战了。   这个时候,如何调他离开?   而且乌古论家在新金朝廷里任职的何止他一个,乌古论氏又是新金帝国一个庞大氏族,不笼络着,那不就是往外推么?   所以,驴蹄子现在也是头疼的很。   额都提了几分小心,没有说出燕京城里都有谁参与了他们的投诚计划,只道:“不错,而且有文有武,且都官居要职。”元忠和姜骅洲对视了一眼,由姜骅洲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们真能做到,我新金皇帝陛下,可以答应你们的全部条件。”耶律安礼道:“你们可以代陛下做此决定?”姜骅洲微微一笑,甩手将一轴锦缎甩了过去:“君无戏言!”额都将那锦缎卷轴展开,赫然是完颜律逖签发的一份圣旨。   上边写着,姜骅洲与乌古论元忠可以全权代表皇帝陛下,与他们签定条约。   二人接耳,低语了几句,然后坐正了身子,向对面的四名新金使者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同意!”七月的燕京城,哪怕是到了傍晚也是很热的。   不过,傍晚天边有压得低低的一片片鱼鳞状的云。   鱼鳞天,下雨也疯癫,也许很快就会有大雨倾盆了。   完颜亮站在皇宫东南角的角楼上,眺望着远方。   在那不可见的地方,似乎有一双双饿狼的眼睛,正在盯视着他,让他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流云子,你说,明明我大金武力最为强大,稍有举动,诸国震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燕京天长观观主流云子,俗名汤道生的“血浮屠”第一浮屠,沉默良久,黯然一叹。   完颜亮想不通,他又如何想的通。   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他就是占卜,也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完颜亮似乎也没指望能够得到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了宫墙下站立的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的甲胄依旧鲜亮,可他们站立的姿势似乎已经佝偻了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甲胄的破烂、武器的残缺,而是握着武器的那个人,心里的那股气儿已经散了。   宫里的侍卫尚且如此,外边的士兵可想而知。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杀人的冲动了。   固然是因为他已经杀不过来了,可这又何尝不是他的一种颓然?   这两天,他已经不再处理奏章军报。   看了有什么用呢,那些奏章和军报,全是报丧的消息。   什么某某城陷落啊,某某军投降啊,就没有一点让他开心的消息。   他想纵情酒色,且尽最后的疯狂。   可他发现,自己竟奇迹般地萎了,哪怕是服了助兴的药物都没用。   从心理到生理,他完全没有那种渴望。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被他压了一辈子的赵构。   那个家伙据说很没用,不会就是因为和我此时一样的心境才导致的吧?   原来,让男人振奋的从来都不是那美人儿本身。   而是由此带来的征服与占有的成就感。   可现在,他是被征服者、被占有者,哪里还能提得起兴致。   色也享用不了了,他就只有酒了。“城中,已经有些臣子,想着怎么卖朕了吧?”身后没有回答,完颜亮缓缓转过身,看向汤道生。   这位流云子道长苦苦一笑:“陛下,如今知道这些,又有何益?”完颜亮沉默了,许久,缓缓道:“那么你呢,你可有了出卖朕,以换取富贵太平的打算?”流云子轻轻摇了摇头:“贫道无意侍奉新主,新主也不会信任贫道。”他是完颜亮的大特务头子,这样一个身份,的确是很难得到一个新主子信任的。   完颜亮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不管如何,你没有出卖朕,朕很欣慰。”他甩了甩袖子,向楼下走去:“想走时,你就走吧。”流云子没有追下去,只是提声问道:“陛下意欲何为?”完颜亮头也不回,傲然的声音却传到了楼上:“朕这一生,享用过多少人间绝色,杀戮过多少世间英雄,还有什么遗憾呢?   哈哈哈哈…”是夜,完颜亮大醉。   四更天,果然大雨倾盆。   电闪雷鸣,风挟着雨,疯癫的很。   燕京城楼上,一个戍夜的士卒被尿憋醒了。   他本来不该睡的,只是现在连军官们也没了心气儿,该管的也不怎么管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自然就能偷懒就偷懒了。   雨下的很大,风捎着雨,还从窗棂往城门楼里灌。   他咒骂了一句,出了门,就在雨檐下兜出去几步,回头看看没有人出来,便开始解袍子。   正下大雨呢,尿了也没人听见,更不会看见,一会儿就能被雨水冲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城门楼下,对着城下的方向,这一泡尿泚出去,顿生“一棍开天门”的豪气。“喀喇喇”惊雷响起来了。   在惊雷响起之前的刹那,一道闪电照亮了面前的黑暗。   这让他一下子看到,在那雨幕之外的城外官道上,似乎正有一支大军在向前挺进。   因为夜色、雨水和电光的原因,仿佛阴兵过境似的。   他顿时一呆,再想看个清楚,面前又是漆黑一片了。   这时,又是一道电光亮起,有了准备的他,这一次看清楚了。   果然是一支大军正在进城。   惊愕之下,他顾不得暴雨,冲到碟墙前,努力探出身子,向外望去。   如注的雨水迅速打湿了他的全身,身下俯的更是湿淋淋的石头,但他不管不顾。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直到电光再次亮起,看到正在走进城门的,攒动的雪亮的枪尖的树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城门楼的,他也没想过要唤醒同样偷懒睡觉的同伴,而是带着一身雨水堆在了地上,止不住地瑟瑟发抖。“陛下!   陛下!   叛军进入皇城了!”宫苑使太监带着一身雨水跑进完颜亮的寝宫,疯狂地摇着他。“陛下,殿前都点检萧玉通敌了,是他开的门,是他带的路。”“陛下,快跟奴婢去密道躲躲,或有一线生机。”   一个人突遭意外,在毫无准备中突然辞世,   和一个人被医生信誓旦旦地告知,还有半年活头,绝对活不过半年,   究竟哪一种对这个人来说更残忍呢?   眼下,金国面临的局面就是后一种。   谁都知道,大金国已经回天乏力了。   宰相张浩和吏部尚书敬嗣晖、李通等人,还想着誓与金国共存亡,留一个千古名声。   因为哪怕全天下人都说完颜亮不好,完颜亮对他们,却是有知遇之恩的。   当然,他们的妻妾女儿中,也确实没有容颜出色到能让完颜亮看上的。   可是,渐渐的,他们的心态也在改变。   如果那死亡马上就来,他们可能也就慷慨就义,以谢君恩了。   问题是,没那么快。   没那么快,就会煎熬。   尤其是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的妻妾,孝顺的儿孙,怀抱里呀呀学语的重孙…   他们欲以一死以报君王的决心便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起来。   武将方面,更是各怀心思。   徒单合喜,纥石烈志宁、完颜昂、仆散忽土…   他们有的还在前线,有的戍守帝京,但是对于大金如今的局势,谁还看不到结果?   所以,这一天,正在山东战场上与新金交战的温谷孙额都和耶律安礼,便秘密与新金统帅见了面。   对面,是姜骅洲、乌古论元忠,以及完颜萍、李清露。   一见面,额都和耶律安礼就知道两个黄毛丫头出现在这儿的作用了。   完颜萍笑吟吟地向额都打了声招呼:“老舅,您老身子好着呐。”   李清露则向耶律安礼打招呼:“表哥好。”   额都和耶律安礼咧了咧嘴。   这亲戚套亲戚的,他们的确和这两个女娃娃是亲戚。   耶律安礼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奈何辈份在那儿,也只是李清露的表哥而已。   两个女娃娃这么一叫,双方紧张的关系立即松驰了下来。   金国已经注定要完蛋了。   现在他们面临着的,只有两个选择:投诚或死亡。   他们自己即便不怕死,也不能不为自己的一大家子考虑。   可要选择投诚,那么是投杨沅还是投新金?   他们和新金毕竟是同宗同源,而且还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如今再不做出选择,很快就不需要他们选择了,这就迫使他们很快与新金将领进行了接触,促成了今日之会。   “咳!”   双方落座之后,耶律安礼轻咳了一声,谨慎地道:“如果皇帝陛下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战场投诚,并且可以引领你军,直趋燕京城!”   额都道:“燕京城中,也有我们的盟友,可以配合我们打开城门,让你们兵不血刃地占领燕京。”   “你们在燕京城里也有盟友?”   乌古论元忠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额都谨慎地看了乌古论元忠一眼,这厮的妹妹是杨沅的女人。   杨沅受大宋皇帝禅位,虽然现在用的还是大宋的年号和逊帝的年号,但已经是帝王了。   所以,元忠已经是事实上的杨沅那边的国舅,完颜驴蹄那东西是怎么还能放心让他领兵的,他有没有脑子?   额都腹诽不已,却忘了杨沅摇身一变,成为一国君主,也是这两个月才发生的事情。   而那时,乌古论元忠已经领兵渡海,在山东与金兵开战了。   这个时候,如何调他离开?   而且乌古论家在新金朝廷里任职的何止他一个,乌古论氏又是新金帝国一个庞大氏族,不笼络着,那不就是往外推么?   所以,驴蹄子现在也是头疼的很。   额都提了几分小心,没有说出燕京城里都有谁参与了他们的投诚计划,只道:“不错,而且有文有武,且都官居要职。”   元忠和姜骅洲对视了一眼,由姜骅洲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们真能做到,我新金皇帝陛下,可以答应你们的全部条件。”   耶律安礼道:“你们可以代陛下做此决定?”   姜骅洲微微一笑,甩手将一轴锦缎甩了过去:“君无戏言!”   额都将那锦缎卷轴展开,赫然是完颜律逖签发的一份圣旨。   上边写着,姜骅洲与乌古论元忠可以全权代表皇帝陛下,与他们签定条约。   二人接耳,低语了几句,然后坐正了身子,向对面的四名新金使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同意!”   七月的燕京城,哪怕是到了傍晚也是很热的。   不过,傍晚天边有压得低低的一片片鱼鳞状的云。   鱼鳞天,下雨也疯癫,也许很快就会有大雨倾盆了。   完颜亮站在皇宫东南角的角楼上,眺望着远方。   在那不可见的地方,似乎有一双双饿狼的眼睛,正在盯视着他,让他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流云子,你说,明明我大金武力最为强大,稍有举动,诸国震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燕京天长观观主流云子,俗名汤道生的“血浮屠”第一浮屠,沉默良久,黯然一叹。   完颜亮想不通,他又如何想的通。   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他就是占卜,也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完颜亮似乎也没指望能够得到他的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了宫墙下站立的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的甲胄依旧鲜亮,可他们站立的姿势似乎已经佝偻了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甲胄的破烂、武器的残缺,而是握着武器的那个人,心里的那股气儿已经散了。   宫里的侍卫尚且如此,外边的士兵可想而知。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杀人的冲动了。   固然是因为他已经杀不过来了,可这又何尝不是他的一种颓然?   这两天,他已经不再处理奏章军报。   看了有什么用呢,那些奏章和军报,全是报丧的消息。   什么某某城陷落啊,某某军投降啊,就没有一点让他开心的消息。   他想纵情酒色,且尽最后的疯狂。   可他发现,自己竟奇迹般地萎了,哪怕是服了助兴的药物都没用。   从心理到生理,他完全没有那种渴望。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被他压了一辈子的赵构。   那个家伙据说很没用,不会就是因为和我此时一样的心境才导致的吧?   原来,让男人振奋的从来都不是那美人儿本身。   而是由此带来的征服与占有的成就感。   可现在,他是被征服者、被占有者,哪里还能提得起兴致。   色也享用不了了,他就只有酒了。   “城中,已经有些臣子,想着怎么卖朕了吧?”   身后没有回答,完颜亮缓缓转过身,看向汤道生。   这位流云子道长苦苦一笑:“陛下,如今知道这些,又有何益?”   完颜亮沉默了,许久,缓缓道:“那么你呢,你可有了出卖朕,以换取富贵太平的打算?”   流云子轻轻摇了摇头:“贫道无意侍奉新主,新主也不会信任贫道。”   他是完颜亮的大特务头子,这样一个身份,的确是很难得到一个新主子信任的。   完颜亮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不管如何,你没有出卖朕,朕很欣慰。”   他甩了甩袖子,向楼下走去:“想走时,你就走吧。”   流云子没有追下去,只是提声问道:“陛下意欲何为?”   完颜亮头也不回,傲然的声音却传到了楼上:   “朕这一生,享用过多少人间绝色,杀戮过多少世间英雄,还有什么遗憾呢?哈哈哈哈…”   是夜,完颜亮大醉。   四更天,果然大雨倾盆。   电闪雷鸣,风挟着雨,疯癫的很。   燕京城楼上,一个戍夜的士卒被尿憋醒了。   他本来不该睡的,只是现在连军官们也没了心气儿,该管的也不怎么管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自然就能偷懒就偷懒了。   雨下的很大,风捎着雨,还从窗棂往城门楼里灌。   他咒骂了一句,出了门,就在雨檐下兜出去几步,回头看看没有人出来,便开始解袍子。   正下大雨呢,尿了也没人听见,更不会看见,一会儿就能被雨水冲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城门楼下,对着城下的方向,这一泡尿泚出去,顿生“一棍开天门”的豪气。   “喀喇喇”惊雷响起来了。   在惊雷响起之前的刹那,一道闪电照亮了面前的黑暗。   这让他一下子看到,在那雨幕之外的城外官道上,似乎正有一支大军在向前挺进。   因为夜色、雨水和电光的原因,仿佛阴兵过境似的。   他顿时一呆,再想看个清楚,面前又是漆黑一片了。   这时,又是一道电光亮起,有了准备的他,这一次看清楚了。   果然是一支大军正在进城。   惊愕之下,他顾不得暴雨,冲到碟墙前,努力探出身子,向外望去。   如注的雨水迅速打湿了他的全身,身下俯的更是湿淋淋的石头,但他不管不顾。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直到电光再次亮起,看到正在走进城门的,攒动的雪亮的枪尖的树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城门楼的,他也没想过要唤醒同样偷懒睡觉的同伴,而是带着一身雨水堆在了地上,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叛军进入皇城了!”   宫苑使太监带着一身雨水跑进完颜亮的寝宫,疯狂地摇着他。   “陛下,殿前都点检萧玉通敌了,是他开的门,是他带的路。”   “陛下,快跟奴婢去密道躲躲,或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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