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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横扫山东路,活捉杨子岳

7408字 · 约15分钟 · 第849/934章
  海战方面,宋国对金国一直占据着绝对优势。   拥有了火炮和“火龙出水”和改良版“猛火油柜”的宋军舰船,更是在远攻和跳帮战中,都能彻底辗压金国水师。   金国从完颜驴蹄北渡辽东开始,就开始大力发展水师了。   其中胶州水师在金国三大水师舰队中的实力,可谓是坐二望一。   但是就是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在与杨家的私人舰队一战中,却是损失惨重。   一场大海战,胶州水师损失大小战舰十余条,残余船舰只能仓惶退守胶州湾,再也没有勇气与之一战了。   不过,即墨港虽是杨沅与鹿溪约定的海渡地点,但杨沅能否顺利突破重重阻挠,以及抵达即墨港的具体时间,却是不能确定的。   因此,杨家的私人舰队就封了胶州湾出海口,横大舟于海上,港口中金国舰船莫敢一战。   其实,杨家这支舰队在战斗中也有损失和损耗。   尤其是火药储备,存量只够接应杨沅时的一顿倾泻,所以也不敢随意动用了。   但金国水师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并不清楚这支宋国舰队的底细,哪敢再轻率出战。   但是在此战中,宋国舰船在远近攻击中对于火器的熟练运用,却是让金国水师意识到了海战中热武器的犀利作用。   他们把所见所闻以及对此战的感受,全都详细记述了下来,发往了中都“万机局”。   金国在得到宋国大量火器匠人和部分火器实物后,正在日以继夜地进行研究。   完颜亮下了圣旨,研究有成者,不分出身,立即高官厚禄、娇妻美眷。   懈怠无能者,剁成肉馅喂他的“海东青”。   完颜亮也是个神人,竟因此将“末位淘汰制”提前了上千年,让它诞生了。   所以,每十天,都会有“万机局”中淘汰下来的末位匠人,被拉去剁碎了喂鹰。   也因此,金国“万机局”的研究效率真是前所未有的高,比当初杨沅在三台山的研发基地还有效率。   杨沅这边受阻于高密,一场血战后,义军成功突围了。   但是在这场恶仗中,六千精锐义军,所余已经不足四千五百人。   一时间,义军队伍的士气大为低迷,队伍中随之便有了各种不同的声音。   张安国、邵进等人建议转战于阳谷一带,伺机进入水泊梁山。   但是,杨沅却认为,虽然陆路南下并非绝对不可行,但是眼下却绝非走陆路的好时机。   因为之前为了调开金兵主力,杨沅以金国密谍的身份,向金人透露过三条从陆路南下的路线。   金人在南下路线上,此时必然排布了重兵。   如果义军在此时南下,那就正好撞进金人的陷阱。   辛弃疾率众突围后,马上通过“六千会”在民间的信息渠道,开始刺探金人的动向。“六千会”在山东地区,凭借着贩运私盐的地下网络,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地下讯息网络。   这个网络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起事而失去。   毕竟,他们原本干的也是跟朝廷对着干的事情,这个讯息网络中的每个节点,都是“乱臣贼子”。   很快,便有消息传来了:阳谷县、东阿县、东平县和肥城地区,驻扎有大量金军。   果然如杨沅所说,南进的陆路,如今重兵云集。   可是,现在义军声东击西,欲从海路南行的计划,业已被金人识破。   陆路又不可行,眼看寒冬将至,这支义军再不寻个落脚之处,又该何去何从?“大首领,我们不如回青州去吧。”张安国私下拉了邵进和贾瑞去见辛弃疾。“宋国派了个王爷过来迎咱们南下,我本以为是对咱们的重视,可现在看,只怕未必。”张安国冷笑连连:“派一位王爷过来,却没有大军相随,没有沿边发动战事牵制金兵,坐视金兵集中全力围剿我们。   依我看,只怕这位燕王,也是大宋的弃子!   异姓王,嘿!   同姓王都受猜忌呢,何况异姓王。”不得不说,张安国心思一贯阴暗了些。   但恰因为他心思阴暗,这其中的龌龊,倒是被他看了个明白。   辛弃疾皱了皱眉,道:“我等起事,所为何来?   难道是为了占山为王?   如果是这样,你我便做了个逍遥自在的地方豪绅岂不是好?   又何必把脑袋系在裤腰袋上,做这杀头的买卖?   再者说,燕王是为了我们,才冒险深入金国境内。   如果我们选择占山为王,那燕王怎么办?   跟我们一起去做山贼?”邵进道:“大首领,这不过是一时之计,等有了机会,我们不还是…”辛弃疾摇头:“没有机会了。   如果我们就此退守青州髻髻寨,我们这数千人马,只能靠不时下山劫掠村寨。   一则,金贼坚壁清野,豪绅逃亡一空,咱们就只能欺负那些苦哈哈的百姓,那样的话还谈什么义军,不是贼也是贼了。   其二,从髻髻寨周边百姓嘴里抢的那口吃食,养不起数千人口,到时候,缩减至数百人,才能从容些。   可是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只能做贼了。   还谈什么光复汉家故土,想什么功业前程,统统都没有了。”张安国听了,恨恨一拍大腿,懊恼地道:“我们上了老赵家的恶当,早知他们不做人,怎么就信了他们。   如果前程如此,咱们还好好的做咱们的私盐贩子,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何等快活。”辛弃疾神色一正,厉声道:“如果我想要的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做到了。   咱们兄弟,当日歃血为盟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张大哥,这种话,再不要说了。”张安国被辛弃疾说的有些讪讪然,便干笑道:“我这…   不也是因为气不过吗?”辛弃疾摆摆手,略一沉思,道:“古往今来,欲成大事者,哪有一帆风顺,从无坎坷的。   如今不过受些磋磨,也没什么了不起。   等我请来燕王,再商量行止。”张安国眼见说不动辛弃疾,只好悻悻告退。   出了辛弃疾所在的窝棚,山坳中斜风一吹,张安国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将衣袍裹紧了些。   邵进叹息道:“今日之大金,北有新金分裂,南有大宋昌盛.你我顺势揭竿而起,本想谋一个光宗耀祖的富贵前程。   谁知现在竟落得这步田地。”张安国也黯然道:“是啊,初起事时,我们登高一呼,便是四方响应。   最强大时,十余万众追随,声势何等浩大,现在…”张安国轻轻摇了摇头,他后悔了。   二人抱怨一阵,便怏怏离去。   二人离去之后,空地上突然冒出一道人影,跟个幽灵似的。   女忍者小奈,用掌背蹭了一下鼻子,轻声嘟囔道:“偏要站在风口处说话,吹的人家都快伤风了。”小奈肩膀一晃,便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了。“啪啪啪…”两杆大枪枪杆儿相击,发出炒豆一般的响声,足见双方大枪交击之频繁。   山坳中一处火堆,只着单衣的义军围在火堆旁取着暖。   杨沅和杨泽各使一杆大枪,就在众人让出的一块空地上,用大枪较量着。   忽然,杨沅一招“赤龙抖鳞”,杨泽一记“铁索横江”,将杨沅探来的一枪崩开。   杨泽没有趁势再进,杨沅也没有再使一枪,二人定枪对视着,杨沅的心跳渐渐有些加快。“杨泽兄弟,你这枪法,习自何人?”“这是杨某的家传枪法。”“我正要说,你这枪法,有些招式,常有瑕疵,因何缘故?   还是说,家中所传,就是这样的枪招?”杨泽神色一黯:“我家离散之时,我尚年幼。   年幼时所习枪法,本不精熟。   流离之后,凭着之前的记忆,苦练家传的大枪。   其中有些记的不太纯熟之处,只能自己揣摩补全,所以难免会有一些瑕疵漏洞。”杨沅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家兄弟几人,可有一位兄长?”杨泽看着杨沅,神情也渐渐古怪起来。   他也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不过,杨沅这个名字他的家族中可没有,而且人家是尊贵的大宋亲王,让他不敢痴想。   杨泽道:“我家本是地方大族,同辈兄弟何止一人。   不过,我这一房,却有一位胞兄。”“他叫什么名字?”“杨澈。”杨沅闭了闭眼睛,忽然问道:“令尊名讳,可否相告?”杨沅年年祭拜杨家先祖,那一张张牌位上的名字,早已记在心中。   杨泽把父祖名讳说了,向杨沅涩然一笑:“家族离散时,我尚年幼,只记得父祖名讳了,再往上…,便记不清了。”杨沅定定地凝视着杨泽,忽然欢喜地流下泪来。   他微微抬头,仰视着灰暗的天空,哽咽地道:“大哥,这趟山东,我没白来。   我找到你兄弟了,我找到咱兄弟了!”义军首领杨泽,竟是大宋燕王兄弟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杨沅没有向杨泽解释自己与杨澈相识、相认的真正状况。   这其中他的穿越身份当然可以另找理由掩饰,但是冒认杨泽身份一事,此时也不必再让杨泽知道。   这种坦白毫无意义,杨沅不想与他产生芥蒂。   杨澈对杨沅如父如兄,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杨沅也把杨澈当成了亲兄长,因为杨澈之死,抱必死之心,穷思竭虑,端了整个国信所。   他用两百多条人命,铺在了大哥杨澈的轮回路上。   如今,他幸运地找到了大哥的胞弟,他只想两个人好好地做兄弟。   同时,把大哥对他的好,报答在杨泽身上。   他告诉杨泽,他是杨澈收留的兄弟,他的杨家大枪,也是杨澈亲自传授。   他告诉杨泽,杨澈从未忘记他这个兄弟,常常懊悔于和幼弟的失散,生前最大的希望,就是有朝一日寻他回来。   杨泽听杨沅一一说起大哥杨澈的事情,童年的记忆渐渐清晰,忍不住也是泪如雨下。   辛弃疾来寻杨沅时,得知他与杨泽竟是兄弟,也替杨泽感到高兴。   不过,义军该何去何从,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恭喜杨家两兄弟一番后,辛弃疾就把他探听到的情况对杨沅说了一遍。   杨沅此时心中虽有猜疑,不过他还不是非常确定自己暴露了身份。   但,金人确实没有上当,而是提前补上了他精心设计,诱引金军露出的破绽。   此时杨沅怀疑是他冒充的寇黑衣的身份被金人识破了。   或许,金国“血浮屠”另有一套鉴别成员和消息真假的手段?   不过,眼下来说,这也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这支义军该何去何众。   虽然人越打越少了,可留下来的莫不是能以一当十的勇士。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精锐老兵,何尝不是一样?   最重要的是,成功营救他们出去的意义,极为重大。   好在,随着人数的减少,他们的机动力反而在提高了。   要从各地金军调拨来的围追堵截的缝隙中间穿插出去,也就更加的灵活了。   一时间,杨沅也找不到更好的战机。   但他知道,接应舰队一定还在海上。   鹿溪绝对不会放弃他。   因此,杨沅此时的目的,仍然是即墨。   只不过,直线穿插肯定是不可行了。   所以,他们需要不停地运动、游击、迂回,寻找机会。“六千会”在山东的群众基础非常好,这使得他们像条泥鳅一样,在金国各路大军缝隙中不停钻进钻出。   他们一直避免在再像上次攻打高密一样的硬仗,各路金军各有算盘,拿他们也就一直没有办法。   但是随着南京路杨棠领兵进入山东东路,这一切开始改变了。   大宋燕王杨沅潜入了金国境界,试图接应山东义军南下。   这个杨沅,就是分裂了大金国,灭了西夏国,从大理国嘴里咬下一口肥肉的那个杨沅。   这个消息直接从金国朝廷公布了出来。   完颜亮激动的浑身发抖,立即下诏:生擒杨沅者,封王!   夺其首级者,封公!   但能献其一肢者,亦封候。   完颜亮精通汉人历史,他这说法,是有来历的。   当年项羽兵败,于垓下自刎,刘邦的士兵争抢其尸首。   其中有个小兵杨喜,抢到了项羽的一条大腿,被封为赤泉侯。   后来,就有了弘农杨氏,有了大隋开国皇帝杨坚。   一个人死去的尸体,都有着巨大价值的,从盘古开天说起,也就是盘古、蚩尤和项羽。   现在又多了一个杨沅。   山东东路兵马大总管温古孙额和南京路兵马大总管杨棠联名发出将令:“上穷碧落下黄泉,横扫山东府,活捉杨三元!”一时间,原本有些消极惫战的金军,在巨大诱惑面前,就像看到了肉骨头的恶犬,眼睛都红了。   红了眼的,不只是他们,义军内部,也有人红了眼!   海战方面,宋国对金国一直占据着绝对优势。   拥有了火炮和“火龙出水”和改良版“猛火油柜”的宋军舰船,更是在远攻和跳帮战中,都能彻底辗压金国水师。   金国从完颜驴蹄北渡辽东开始,就开始大力发展水师了。   其中胶州水师在金国三大水师舰队中的实力,可谓是坐二望一。   但是就是这样一支强大的舰队,在与杨家的私人舰队一战中,却是损失惨重。   一场大海战,胶州水师损失大小战舰十余条,残余船舰只能仓惶退守胶州湾,再也没有勇气与之一战了。   不过,即墨港虽是杨沅与鹿溪约定的海渡地点,但杨沅能否顺利突破重重阻挠,以及抵达即墨港的具体时间,却是不能确定的。   因此,杨家的私人舰队就封了胶州湾出海口,横大舟于海上,港口中金国舰船莫敢一战。   其实,杨家这支舰队在战斗中也有损失和损耗。   尤其是火药储备,存量只够接应杨沅时的一顿倾泻,所以也不敢随意动用了。   但金国水师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并不清楚这支宋国舰队的底细,哪敢再轻率出战。   但是在此战中,宋国舰船在远近攻击中对于火器的熟练运用,却是让金国水师意识到了海战中热武器的犀利作用。   他们把所见所闻以及对此战的感受,全都详细记述了下来,发往了中都“万机局”。   金国在得到宋国大量火器匠人和部分火器实物后,正在日以继夜地进行研究。   完颜亮下了圣旨,研究有成者,不分出身,立即高官厚禄、娇妻美眷。   懈怠无能者,剁成肉馅喂他的“海东青”。   完颜亮也是个神人,竟因此将“末位淘汰制”提前了上千年,让它诞生了。   所以,每十天,都会有“万机局”中淘汰下来的末位匠人,被拉去剁碎了喂鹰。   也因此,金国“万机局”的研究效率真是前所未有的高,比当初杨沅在三台山的研发基地还有效率。   杨沅这边受阻于高密,一场血战后,义军成功突围了。   但是在这场恶仗中,六千精锐义军,所余已经不足四千五百人。   一时间,义军队伍的士气大为低迷,队伍中随之便有了各种不同的声音。   张安国、邵进等人建议转战于阳谷一带,伺机进入水泊梁山。   但是,杨沅却认为,虽然陆路南下并非绝对不可行,但是眼下却绝非走陆路的好时机。   因为之前为了调开金兵主力,杨沅以金国密谍的身份,向金人透露过三条从陆路南下的路线。   金人在南下路线上,此时必然排布了重兵。   如果义军在此时南下,那就正好撞进金人的陷阱。   辛弃疾率众突围后,马上通过“六千会”在民间的信息渠道,开始刺探金人的动向。   “六千会”在山东地区,凭借着贩运私盐的地下网络,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地下讯息网络。   这个网络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起事而失去。   毕竟,他们原本干的也是跟朝廷对着干的事情,这个讯息网络中的每个节点,都是“乱臣贼子”。   很快,便有消息传来了:   阳谷县、东阿县、东平县和肥城地区,驻扎有大量金军。   果然如杨沅所说,南进的陆路,如今重兵云集。   可是,现在义军声东击西,欲从海路南行的计划,业已被金人识破。   陆路又不可行,眼看寒冬将至,这支义军再不寻个落脚之处,又该何去何从?   “大首领,我们不如回青州去吧。”   张安国私下拉了邵进和贾瑞去见辛弃疾。   “宋国派了个王爷过来迎咱们南下,我本以为是对咱们的重视,可现在看,只怕未必。”   张安国冷笑连连:“派一位王爷过来,却没有大军相随,没有沿边发动战事牵制金兵,坐视金兵集中全力围剿我们。   依我看,只怕这位燕王,也是大宋的弃子!   异姓王,嘿!同姓王都受猜忌呢,何况异姓王。”   不得不说,张安国心思一贯阴暗了些。   但恰因为他心思阴暗,这其中的龌龊,倒是被他看了个明白。   辛弃疾皱了皱眉,道:“我等起事,所为何来?   难道是为了占山为王?   如果是这样,你我便做了个逍遥自在的地方豪绅岂不是好?   又何必把脑袋系在裤腰袋上,做这杀头的买卖?   再者说,燕王是为了我们,才冒险深入金国境内。   如果我们选择占山为王,那燕王怎么办?   跟我们一起去做山贼?”   邵进道:“大首领,这不过是一时之计,等有了机会,我们不还是…”   辛弃疾摇头:“没有机会了。如果我们就此退守青州髻髻寨,我们这数千人马,只能靠不时下山劫掠村寨。   一则,金贼坚壁清野,豪绅逃亡一空,咱们就只能欺负那些苦哈哈的百姓,那样的话还谈什么义军,不是贼也是贼了。   其二,从髻髻寨周边百姓嘴里抢的那口吃食,养不起数千人口,到时候,缩减至数百人,才能从容些。   可是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只能做贼了。还谈什么光复汉家故土,想什么功业前程,统统都没有了。”   张安国听了,恨恨一拍大腿,懊恼地道:“我们上了老赵家的恶当,早知他们不做人,怎么就信了他们。   如果前程如此,咱们还好好的做咱们的私盐贩子,大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何等快活。”   辛弃疾神色一正,厉声道:“如果我想要的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做到了。   咱们兄弟,当日歃血为盟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张大哥,这种话,再不要说了。”   张安国被辛弃疾说的有些讪讪然,便干笑道:“我这…不也是因为气不过吗?”   辛弃疾摆摆手,略一沉思,道:“古往今来,欲成大事者,哪有一帆风顺,从无坎坷的。   如今不过受些磋磨,也没什么了不起。   等我请来燕王,再商量行止。”   张安国眼见说不动辛弃疾,只好悻悻告退。   出了辛弃疾所在的窝棚,山坳中斜风一吹,张安国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将衣袍裹紧了些。   邵进叹息道:“今日之大金,北有新金分裂,南有大宋昌盛.   你我顺势揭竿而起,本想谋一个光宗耀祖的富贵前程。   谁知现在竟落得这步田地。”   张安国也黯然道:“是啊,初起事时,我们登高一呼,便是四方响应。   最强大时,十余万众追随,声势何等浩大,现在…”   张安国轻轻摇了摇头,他后悔了。   二人抱怨一阵,便怏怏离去。   二人离去之后,空地上突然冒出一道人影,跟个幽灵似的。   女忍者小奈,用掌背蹭了一下鼻子,轻声嘟囔道:   “偏要站在风口处说话,吹的人家都快伤风了。”   小奈肩膀一晃,便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了。   “啪啪啪…”   两杆大枪枪杆儿相击,发出炒豆一般的响声,足见双方大枪交击之频繁。   山坳中一处火堆,只着单衣的义军围在火堆旁取着暖。   杨沅和杨泽各使一杆大枪,就在众人让出的一块空地上,用大枪较量着。   忽然,杨沅一招“赤龙抖鳞”,杨泽一记“铁索横江”,将杨沅探来的一枪崩开。   杨泽没有趁势再进,杨沅也没有再使一枪,二人定枪对视着,杨沅的心跳渐渐有些加快。   “杨泽兄弟,你这枪法,习自何人?”   “这是杨某的家传枪法。”   “我正要说,你这枪法,有些招式,常有瑕疵,因何缘故?   还是说,家中所传,就是这样的枪招?”   杨泽神色一黯:“我家离散之时,我尚年幼。   年幼时所习枪法,本不精熟。   流离之后,凭着之前的记忆,苦练家传的大枪。   其中有些记的不太纯熟之处,只能自己揣摩补全,所以难免会有一些瑕疵漏洞。”   杨沅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家兄弟几人,可有一位兄长?”   杨泽看着杨沅,神情也渐渐古怪起来。   他也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不过,杨沅这个名字他的家族中可没有,而且人家是尊贵的大宋亲王,让他不敢痴想。   杨泽道:“我家本是地方大族,同辈兄弟何止一人。   不过,我这一房,却有一位胞兄。”   “他叫什么名字?”   “杨澈。”   杨沅闭了闭眼睛,忽然问道:“令尊名讳,可否相告?”   杨沅年年祭拜杨家先祖,那一张张牌位上的名字,早已记在心中。   杨泽把父祖名讳说了,向杨沅涩然一笑:“家族离散时,我尚年幼,只记得父祖名讳了,再往上…,便记不清了。”   杨沅定定地凝视着杨泽,忽然欢喜地流下泪来。   他微微抬头,仰视着灰暗的天空,哽咽地道:   “大哥,这趟山东,我没白来。   我找到你兄弟了,我找到咱兄弟了!”   义军首领杨泽,竟是大宋燕王兄弟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杨沅没有向杨泽解释自己与杨澈相识、相认的真正状况。   这其中他的穿越身份当然可以另找理由掩饰,但是冒认杨泽身份一事,此时也不必再让杨泽知道。   这种坦白毫无意义,杨沅不想与他产生芥蒂。   杨澈对杨沅如父如兄,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杨沅也把杨澈当成了亲兄长,因为杨澈之死,抱必死之心,穷思竭虑,端了整个国信所。   他用两百多条人命,铺在了大哥杨澈的轮回路上。   如今,他幸运地找到了大哥的胞弟,他只想两个人好好地做兄弟。   同时,把大哥对他的好,报答在杨泽身上。   他告诉杨泽,他是杨澈收留的兄弟,他的杨家大枪,也是杨澈亲自传授。   他告诉杨泽,杨澈从未忘记他这个兄弟,常常懊悔于和幼弟的失散,生前最大的希望,就是有朝一日寻他回来。   杨泽听杨沅一一说起大哥杨澈的事情,童年的记忆渐渐清晰,忍不住也是泪如雨下。   辛弃疾来寻杨沅时,得知他与杨泽竟是兄弟,也替杨泽感到高兴。   不过,义军该何去何从,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恭喜杨家两兄弟一番后,辛弃疾就把他探听到的情况对杨沅说了一遍。   杨沅此时心中虽有猜疑,不过他还不是非常确定自己暴露了身份。   但,金人确实没有上当,而是提前补上了他精心设计,诱引金军露出的破绽。   此时杨沅怀疑是他冒充的寇黑衣的身份被金人识破了。   或许,金国“血浮屠”另有一套鉴别成员和消息真假的手段?   不过,眼下来说,这也不重要了。   当务之急,是这支义军该何去何众。   虽然人越打越少了,可留下来的莫不是能以一当十的勇士。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精锐老兵,何尝不是一样?   最重要的是,成功营救他们出去的意义,极为重大。   好在,随着人数的减少,他们的机动力反而在提高了。   要从各地金军调拨来的围追堵截的缝隙中间穿插出去,也就更加的灵活了。   一时间,杨沅也找不到更好的战机。   但他知道,接应舰队一定还在海上。   鹿溪绝对不会放弃他。   因此,杨沅此时的目的,仍然是即墨。   只不过,直线穿插肯定是不可行了。   所以,他们需要不停地运动、游击、迂回,寻找机会。   “六千会”在山东的群众基础非常好,这使得他们像条泥鳅一样,在金国各路大军缝隙中不停钻进钻出。   他们一直避免在再像上次攻打高密一样的硬仗,各路金军各有算盘,拿他们也就一直没有办法。   但是随着南京路杨棠领兵进入山东东路,这一切开始改变了。   大宋燕王杨沅潜入了金国境界,试图接应山东义军南下。   这个杨沅,就是分裂了大金国,灭了西夏国,从大理国嘴里咬下一口肥肉的那个杨沅。   这个消息直接从金国朝廷公布了出来。   完颜亮激动的浑身发抖,立即下诏:生擒杨沅者,封王!   夺其首级者,封公!但能献其一肢者,亦封候。   完颜亮精通汉人历史,他这说法,是有来历的。   当年项羽兵败,于垓下自刎,刘邦的士兵争抢其尸首。   其中有个小兵杨喜,抢到了项羽的一条大腿,被封为赤泉侯。   后来,就有了弘农杨氏,有了大隋开国皇帝杨坚。   一个人死去的尸体,都有着巨大价值的,从盘古开天说起,也就是盘古、蚩尤和项羽。   现在又多了一个杨沅。   山东东路兵马大总管温古孙额和南京路兵马大总管杨棠联名发出将令:   “上穷碧落下黄泉,横扫山东府,活捉杨三元!”   一时间,原本有些消极惫战的金军,在巨大诱惑面前,就像看到了肉骨头的恶犬,眼睛都红了。   红了眼的,不只是他们,义军内部,也有人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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