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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不夜侯

第811章 谋划

5344字 · 约11分钟 · 第813/934章
  任得敬回到兴庆府的时候,已经是早春三月了。   驻守于肃州的拓拔厚派出了一支驼队,艰难地横穿大沙漠,向兴庆府汇报了河西走廊地区如今面临的险峻局面。   李仁孝收到消息后,心中只觉庆幸,幸亏国相见机的早,已经向大宋果断提出了议和。   肃州局势如此危急,可是他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一支驼队尚还可以穿越沙漠,他可没办法把一支大军从沙漠里送过去。   而且,杨沅就在应理城南,正望“黄河九渡”而虎视耽耽。   这个时候,他岂敢抽调河套地区的防御力量,去解河西之围。   他现在只盼任得敬能给他带个好消息回来。   任得敬回到兴庆城的时候,柳絮正轻轻飘向皇城的湖面,满目的绿波涸漫,袅袅的烟波空濛。   虽然对于整个西夏来说,给人的感觉是黄沙漫天,戈壁沙漠。   可是河套平原有贺兰山为它屏障阻挡着寒风,有黄河灌溉着大地,却无疑是一片塞上江南。   李仁孝摆驾,亲自出城迎接国相。   看到任得敬的时候,李仁孝感觉任得敬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近几年,国相寡言少语,神情冷淡,好像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来似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抹黯淡的灰色。   但此时的任得敬,却是精神奕奕,一身的精气神儿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任得敬是认准了解决他最大困扰的关键是一条蹀躞带。   既然有了目标,他的人生也就有了奔头,所以整个人的精神头儿才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李仁孝只当是任得敬与大宋使者成功达成了谈判,人逢喜事精神爽。   待把任得敬请到皇宫,当面一问,果然,任得敬与大宋达成初步协议了。   李仁孝仔细看过了任得敬带回来的和谈协议,其中条款,基本上他是都能答应的。   许是因为西夏原本就是金国的藩属国,如今不过是换个宗主。   又或许是因为西夏大权大多掌握在国相手上,他这位皇帝本来就有名无实,所以李仁孝要求的真的不多,只要保留西夏王国的独立存在、独立军队和国家。   他依旧是这个王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其他条件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答应的。   李仁孝留国相吃了顿宫宴,留下谈判条约,再作仔细斟酌。   任得敬回到国相府,他的兄弟、子侄,便纷纷赶来探望任氏家族的这根顶梁柱了。   任氏家族现在是个大家族,家族成员中位高权重者一共六人。   兄任得敬,当朝国相。   弟任得聪,殿前太尉。   弟任得恭,开封府尹(兴庆府尹)。   族弟任得仁,南院宣徽使。   侄任纯忠,枢密院副都承旨。   女儿任氏,当朝太后。   基本上,这一大家子不仅控制了大夏国的政权和兵权,而且兴庆府也在任氏手中。   任国相已经多年不曾离开兴庆府了,如今他和谈归来,任氏族人过府拜望问安,这是很正常的事,不会有人因此生疑。   一场家宴之后,任得敬只择自家在朝中官居要职、手握重权的族人到小书房喝茶聊天,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只是他们聊的内容。   但他们聊的内容,外人无从知道。   因为整座国相书房所在的院落,都被“一品堂”的高手控制住了。   听了任得敬的话,任氏一大家子不是很理解。   当然,他们的不理解倒不在于任得敬的“卖国”。   任得敬原为大宋之臣,他被俘投降也不过就是二十年前的事儿。   在座的各位,当时都是成人了,都曾是大宋之臣。   卖西夏,他们毫无心理压力。   他们只是觉得…   殿前太尉任得聪道:“大哥,留着李仁孝当皇帝,比直接转投大宋更好吧?   李仁孝做皇帝,可管不了咱们任家。   直接做了大宋之臣,我等逍遥日子,恐怕不及现在吧?”“你说的很有道理!”任得敬点了点头,他没捋胡子,到现在他也没养成捋胡子的习惯。   他嫌膈应。“可是,宋国的那位四川宣抚使,他并不想接受和谈啊。”任得敬淡淡地道:“河西,眼看就要沦陷了,你以为河套就能幸免吗?”任得敬对任氏一家人很有耐心。   虽然他并没有因为几年的相处,把任氏一族真的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但这几年,任氏一族所有人信他敬他,对他从无忤逆。   无论他想做什么,任氏族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他奔波。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对任氏一族的人自然也有感情,想为他们营造一个更好的局面。“我们不接他来,他会带兵来啊。   他的大炮,我们现在可是应对无力啊。”开封尹任得恭扼腕道:“可惜了,以咱们任家今日之势力,把李仁孝踩下去,让大哥做皇帝都够了,如今反向大宋称臣,大哥连国相都做不得了。”任得敬淡淡地道:“无差啦,称呼不同,权柄一样。”这几年任得敬偶尔总会飙一句大家听着比较奇怪的话,想来是跟“一品堂”那些奇人异士学的,所以任氏族人也不以为奇。   任得敬道:“干掉李仁孝,献国与大宋,这西夏之地,交给谁来治理呢?”他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得聪,你以后未必还是殿前太尉,但你的权柄,实际上却比现在还大。   纯忠,你以后也未必还是枢密院副都承旨,但你的权力,一样要比现在大。”这么一说,任家人就都懂了,心理建设特别快,马上摩拳擦掌起来。   南院宣徽使任得仁兴冲冲地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干,怎么办?”看,老任家的一群人,就是这么的可爱。   任得敬微微一笑,问道:“得聪,兴庆府一带,你不能控制或者间接控制的,有多少兵马?”任得聪道:“只有直属皇帝的那五支卫戍亲军,虎控、大通、威地、宣威和鸣沙。”开封府尹任得恭道:“鸣沙、宣威、威地三军,都驻扎于皇城之外,位置远近不一。   来得及干预皇城之变的,只有虎控军和大通军。”南院宣徽使任得仁道:“这五军都是由皇室子弟直接控制的,我们插不进手去。   不过,像鸣沙军驻地距皇城一百多里呢,我们只要解决了虎控和大通,大局就定了。”“嗯,老夫打算这么干…”任得敬点点头,便把他的打算说出来。   这副躯体内藏着的那个灵魂,可不是一个废物。   她是现代世界危机公关行业的一个精英。   她思虑缜密,反应敏捷,善于发现、分析并解决问题。   杨沅解决问题的许多思维方式,都是她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何况,她还承继了任得敬的记忆,也就拥有了任得敬的学识。   任氏一族的人对这位大族长的安排习惯性地反应就是服从。   所以,任得敬一开口,他们马上屏息静听起来。   弦月如钩。   草丛中时有蟋蟀嘁嘁,四周悄然,夜色迷离。   海棠树下,又有丁香的芬芳飘逸而来。   西夏太后任沐妍静静地站在花树之下。   夜风掀动着她腰间的丝带,呈现出纤柔的腰肢曲线。   旁边,侍候陪站着一位嬷嬷。   看起来,就像是这位17岁入宫,18岁封后,19岁守寡的太后春夜徘徊于宫苑,以排遣寂寞。   不过,如果走近了,就会发现,那位宫中的老嬷嬷,正向任沐妍低声地说着什么。   任太后静静地听着,摊开手掌,月光便倾泻在掌上,肤色如霜。   李仁孝不是她的儿子,她无子无女,一无所出,能入宫一年就被封为皇后,既不是母凭子贵,也不是娘家势力太大,只因貌美。   如今她亲爹要造反了,她没得选择。   一旦事败,任氏一族都要完蛋,她做为任得敬的亲生女儿,一样没有好下场。   大抵是三尺白绫,送她上路。   她知道自己的家族,在西夏如今拥有多么大的势力。   如非任家如此强大,李仁孝怎会对她毕恭毕敬,每日请安,风雨不误。   只是,忠于拓跋氏的西族势力毕竟还是很多,一旦失败…   家族或还可以逃之夭夭,她在深宫,可是逃也无路可逃的。   任沐妍忽然觉得有点冷,不觉双臂环抱,默然仰视天穹。   因为抱臂的动作,胸前便紧出两轮圆月。   而青黑色的天穹上,却只有残月一弯,群星渺茫。   她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   因为她的存在,任氏家族得以保全。   也是因为她,任氏家族飞黄腾达。   如今,她还要继续为家族付出。   这一辈子,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花树下,幽幽一声叹息,轻的就像这春天的晚风。   同一个星空下,洛承安此时也在叹息。   他没想到,大宋的天水,他走出来了;金国的固原,他也走出来了。   结果一过三川寨,进入西夏境内,他和颜青羽、岳佩莹等人就被当地官兵给抓了。   他们之中,居然有早就被任得敬策反的耳目眼线。   不是说任得敬此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胸襟颇为广阔,实为一代枭雄的么?   这与传说也不相符啊,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三十老娘倒绷孩儿,这下可完蛋大吉了。   任得敬回到兴庆府的时候,已经是早春三月了。   驻守于肃州的拓拔厚派出了一支驼队,艰难地横穿大沙漠,向兴庆府汇报了河西走廊地区如今面临的险峻局面。   李仁孝收到消息后,心中只觉庆幸,幸亏国相见机的早,已经向大宋果断提出了议和。   肃州局势如此危急,可是他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一支驼队尚还可以穿越沙漠,他可没办法把一支大军从沙漠里送过去。   而且,杨沅就在应理城南,正望“黄河九渡”而虎视耽耽。   这个时候,他岂敢抽调河套地区的防御力量,去解河西之围。   他现在只盼任得敬能给他带个好消息回来。   任得敬回到兴庆城的时候,柳絮正轻轻飘向皇城的湖面,满目的绿波涸漫,袅袅的烟波空濛。   虽然对于整个西夏来说,给人的感觉是黄沙漫天,戈壁沙漠。   可是河套平原有贺兰山为它屏障阻挡着寒风,有黄河灌溉着大地,却无疑是一片塞上江南。   李仁孝摆驾,亲自出城迎接国相。   看到任得敬的时候,李仁孝感觉任得敬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近几年,国相寡言少语,神情冷淡,好像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来似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抹黯淡的灰色。   但此时的任得敬,却是精神奕奕,一身的精气神儿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任得敬是认准了解决他最大困扰的关键是一条蹀躞带。   既然有了目标,他的人生也就有了奔头,所以整个人的精神头儿才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李仁孝只当是任得敬与大宋使者成功达成了谈判,人逢喜事精神爽。   待把任得敬请到皇宫,当面一问,果然,任得敬与大宋达成初步协议了。   李仁孝仔细看过了任得敬带回来的和谈协议,其中条款,基本上他是都能答应的。   许是因为西夏原本就是金国的藩属国,如今不过是换个宗主。   又或许是因为西夏大权大多掌握在国相手上,他这位皇帝本来就有名无实,   所以李仁孝要求的真的不多,只要保留西夏王国的独立存在、独立军队和国家。   他依旧是这个王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其他条件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答应的。   李仁孝留国相吃了顿宫宴,留下谈判条约,再作仔细斟酌。   任得敬回到国相府,他的兄弟、子侄,便纷纷赶来探望任氏家族的这根顶梁柱了。   任氏家族现在是个大家族,家族成员中位高权重者一共六人。   兄任得敬,当朝国相。   弟任得聪,殿前太尉。   弟任得恭,开封府尹(兴庆府尹)。   族弟任得仁,南院宣徽使。   侄任纯忠,枢密院副都承旨。   女儿任氏,当朝太后。   基本上,这一大家子不仅控制了大夏国的政权和兵权,而且兴庆府也在任氏手中。   任国相已经多年不曾离开兴庆府了,如今他和谈归来,任氏族人过府拜望问安,这是很正常的事,不会有人因此生疑。   一场家宴之后,任得敬只择自家在朝中官居要职、手握重权的族人到小书房喝茶聊天,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只是他们聊的内容。   但他们聊的内容,外人无从知道。   因为整座国相书房所在的院落,都被“一品堂”的高手控制住了。   听了任得敬的话,任氏一大家子不是很理解。   当然,他们的不理解倒不在于任得敬的“卖国”。   任得敬原为大宋之臣,他被俘投降也不过就是二十年前的事儿。   在座的各位,当时都是成人了,都曾是大宋之臣。   卖西夏,他们毫无心理压力。   他们只是觉得…   殿前太尉任得聪道:“大哥,留着李仁孝当皇帝,比直接转投大宋更好吧?李仁孝做皇帝,可管不了咱们任家。   直接做了大宋之臣,我等逍遥日子,恐怕不及现在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   任得敬点了点头,他没捋胡子,到现在他也没养成捋胡子的习惯。   他嫌膈应。   “可是,宋国的那位四川宣抚使,他并不想接受和谈啊。”   任得敬淡淡地道:“河西,眼看就要沦陷了,你以为河套就能幸免吗?”   任得敬对任氏一家人很有耐心。   虽然他并没有因为几年的相处,把任氏一族真的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但这几年,任氏一族所有人信他敬他,对他从无忤逆。   无论他想做什么,任氏族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他奔波。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对任氏一族的人自然也有感情,想为他们营造一个更好的局面。   “我们不接他来,他会带兵来啊。他的大炮,我们现在可是应对无力啊。”   开封尹任得恭扼腕道:“可惜了,以咱们任家今日之势力,把李仁孝踩下去,让大哥做皇帝都够了,如今反向大宋称臣,大哥连国相都做不得了。”   任得敬淡淡地道:“无差啦,称呼不同,权柄一样。”   这几年任得敬偶尔总会飙一句大家听着比较奇怪的话,想来是跟“一品堂”那些奇人异士学的,所以任氏族人也不以为奇。   任得敬道:“干掉李仁孝,献国与大宋,这西夏之地,交给谁来治理呢?”   他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得聪,你以后未必还是殿前太尉,但你的权柄,实际上却比现在还大。   纯忠,你以后也未必还是枢密院副都承旨,但你的权力,一样要比现在大。”   这么一说,任家人就都懂了,心理建设特别快,马上摩拳擦掌起来。   南院宣徽使任得仁兴冲冲地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干,怎么办?”   看,老任家的一群人,就是这么的可爱。   任得敬微微一笑,问道:“得聪,兴庆府一带,你不能控制或者间接控制的,有多少兵马?”   任得聪道:“只有直属皇帝的那五支卫戍亲军,虎控、大通、威地、宣威和鸣沙。”   开封府尹任得恭道:“鸣沙、宣威、威地三军,都驻扎于皇城之外,位置远近不一。   来得及干预皇城之变的,只有虎控军和大通军。”   南院宣徽使任得仁道:“这五军都是由皇室子弟直接控制的,我们插不进手去。   不过,像鸣沙军驻地距皇城一百多里呢,我们只要解决了虎控和大通,大局就定了。”   “嗯,老夫打算这么干…”   任得敬点点头,便把他的打算说出来。   这副躯体内藏着的那个灵魂,可不是一个废物。   她是现代世界危机公关行业的一个精英。   她思虑缜密,反应敏捷,善于发现、分析并解决问题。   杨沅解决问题的许多思维方式,都是她手把手的教出来的。   何况,她还承继了任得敬的记忆,也就拥有了任得敬的学识。   任氏一族的人对这位大族长的安排习惯性地反应就是服从。   所以,任得敬一开口,他们马上屏息静听起来。   弦月如钩。   草丛中时有蟋蟀嘁嘁,四周悄然,夜色迷离。   海棠树下,又有丁香的芬芳飘逸而来。   西夏太后任沐妍静静地站在花树之下。   夜风掀动着她腰间的丝带,呈现出纤柔的腰肢曲线。   旁边,侍候陪站着一位嬷嬷。   看起来,就像是这位17岁入宫,18岁封后,19岁守寡的太后春夜徘徊于宫苑,以排遣寂寞。   不过,如果走近了,就会发现,那位宫中的老嬷嬷,正向任沐妍低声地说着什么。   任太后静静地听着,摊开手掌,月光便倾泻在掌上,肤色如霜。   李仁孝不是她的儿子,她无子无女,一无所出,能入宫一年就被封为皇后,既不是母凭子贵,也不是娘家势力太大,只因貌美。   如今她亲爹要造反了,她没得选择。   一旦事败,任氏一族都要完蛋,她做为任得敬的亲生女儿,一样没有好下场。   大抵是三尺白绫,送她上路。   她知道自己的家族,在西夏如今拥有多么大的势力。   如非任家如此强大,李仁孝怎会对她毕恭毕敬,每日请安,风雨不误。   只是,忠于拓跋氏的西族势力毕竟还是很多,一旦失败…   家族或还可以逃之夭夭,她在深宫,可是逃也无路可逃的。   任沐妍忽然觉得有点冷,不觉双臂环抱,默然仰视天穹。   因为抱臂的动作,胸前便紧出两轮圆月。   而青黑色的天穹上,却只有残月一弯,群星渺茫。   她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   因为她的存在,任氏家族得以保全。   也是因为她,任氏家族飞黄腾达。   如今,她还要继续为家族付出。   这一辈子,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花树下,幽幽一声叹息,轻的就像这春天的晚风。   同一个星空下,洛承安此时也在叹息。   他没想到,大宋的天水,他走出来了;金国的固原,他也走出来了。   结果一过三川寨,进入西夏境内,他和颜青羽、岳佩莹等人就被当地官兵给抓了。   他们之中,居然有早就被任得敬策反的耳目眼线。   不是说任得敬此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胸襟颇为广阔,实为一代枭雄的么?   这与传说也不相符啊,怎么跟个女人似的。   三十老娘倒绷孩儿,这下可完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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