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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不夜侯

第720章 给杨沅立个规矩吧

7288字 · 约15分钟 · 第722/934章
  兴元府驻扎御前中军马军第一将的大营前,有士兵肃立。   杨沅车队一到,便被他们拦住。   一名陪戎校尉按刀沉声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营!”前导侍卫大怒:“混账,没看到旗帜么?   利州中路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沅,今日巡营。”“看到了。”那陪戎校尉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是,这旗子不是一件很容易伪造的东西吗?”“什么,你…”“本校尉如果让你们就这么进去了,一旦你们是敌国奸细,那本校尉如何吃罪的起。”杨沅的侍卫原是禁军的人,在各派系军队中,也是心最高、气最傲的一群存在。   闻听此言,他勃然大怒,“呛”地一声,就拔出刀来。   营门前的士兵们立即挺枪相对。   一名执戟长招手让附近的士兵都持弓举枪,严阵戒备。   他厉声道:“胆敢擅闯军营者,死!”杨连高骑在马上,有些尴尬地看向杨沅。   杨沅神色平静,微微一笑,提马向前,说道:“这位校尉,你叫什么名字?”那校尉脸上微微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杨沅看在眼中,心里已经有数。   这个陪戎校尉,其实知道他是谁。   这就有点意思了。   那校尉被杨沅一问,微微有些心慌。   但他转念一想:将军说了,要我小小的为难他一下,叫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想要我利中各路大军听话,那他以后就得好好笼络巴结点我们将军。   这样我们大家的日子就能都好过些。   办好了这件事,时将军必定升我的官。   就算为了息他杨沅之怒,给我二十军棍,时将军为了补充我,也得给我多升一级,值了。   想到这里,他便把眼一瞪,傲然道:“本校尉姓杨,杨富贵。”“哦,原来还是本帅的本家,哈哈哈,好,好,能坚守军纪,不畏权贵,好。”杨沅抬手,轻轻一挥:“取本帅的帅印虎符,给这位本家的杨校尉看看。”“谁跟你是本家,少攀亲戚啊。”那校尉一把推开杨沅侍卫递上的印信,把眼一横,道:“像我这么小的官,认得你这印信吗?”杨沅听了,丝毫不恼,反而笑的更愉快了。   他从马上微微弯下腰,笑看着杨富贵,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呢?”那校尉冷笑,果然拿捏住他了。   哼,你一个外来客,就算是条强龙,到了这儿,也得先给我盘着。   他得意洋洋地道:“自然是需要我们将军派人前来,验明你们身份,再带你们进去啦。”杨沅和颜悦色地道:“哦,既然如此,就请校尉派人去通报时寒将军一声吧。”梵清骑在马上,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楚。   哪怕她不懂军中事,也看出这校尉是纯心针对了。   她能感觉到此人针对杨沅的恶意。   梵清好看的柳眉不禁微微一蹙,这个大恶人怎么不发脾气呢?   像他这么坏的人,心思那么歹毒,能逼我大哥杀四堂哥全家,不该如此宽厚才对呀。   刀妃妃也轻轻撇了撇嘴,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但,杨连高却隐隐生起一抹兴奋的感觉。   自从入住太尉府,他就利用各种机会,向府中的下人们拐弯抹角地打听杨沅的情况。   他们告诉杨连高的消息虽然都很零碎,但是在杨连高这里融合起来,对杨沅却有了一个比较明晰的判断。   他不相信杨沅这么能忍。   一个如此年轻,却靠一桩桩泼天的功劳,升至川中至尊地位的人,会是那么好说话的善碴?   他已经嗅到血腥味儿了。   可是,杨富贵显然没嗅到什么血腥味。   他只觉得,这个外来的官儿,果然是个怂包。   这杨沅知道西军不好惹,又想塑造一个宽厚包容、气度雍容的假象,这才如此委屈求全。   杨校尉把眼一翻,傲然道:“现在还不能证明你的身份,你叫本校尉派人去,本校尉就派人去?   如果你就是个骗子,时统制怪罪到本官头上怎么办?”杨沅眉头一挑,道:“既然你信不过本帅身份,又不验看本帅印信,就该派人去传报。   可你又不肯派人去,那你要本帅就吃了这碗闭门羹?”“那不然呢?”杨富贵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杨沅的脸色沉了下来:“本帅今日来到马军第一将,是检阅军队来了,既然和你怎么都说不通,那本帅只好硬闯了。”杨沅一提马,就向前走去。   那个执戟长把长戟往前一指,厉喝道:“止步!   否则,死!”杨沅面带微笑,继续向前。   那执戟长退了两步,恼羞成怒道:“一起上,给我拦住他。”杨沅目光一扫,冷叱道:“本帅杨沅,我看谁敢!”“刷刷刷!”几口长枪,不由分说便刺过来。   杨沅怒极反笑,扬声喝道:“小寿!”杨寿拍马冲出,两口铁锤已攥在手中。   他冲到杨沅身前,大锤一挥,“喀喇喇”便砸断了一根长枪,砸飞了两根。   时寒派来迎接的人等在暗处,本想等杨沅吃个没脸,恼羞成怒之际,他再赶过来,寻个理由解释错过了接迎时间的机会。   杨沅新官上任,在利中又全无基础,势必不会为了这件小事和利中诸将闹反了。   到那时,他也就该明白,对利中诸将领该是一副什么态度了。   却不想,杨沅居然直接动手了,急得他一拍马股,慌忙冲了出来。“住手,都住手!”那人飞快地冲到面前,甩鞍下马,单膝跪地,惶然道:“本将迎接来迟,抚帅恕罪!”杨沅抬手制止杨寿,淡淡地问道:“你是哪个?”“兴元府驻扎御前中军马军第一将游击将军,宋秉真。”“哦,拿下!”杨沅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立即冲过去两个侍卫,不由分说,就把宋游击给擒住了。   宋秉真目瞪口呆:“抚帅,末将是奉时统制之命,前来迎接抚帅的啊。”杨沅用马鞭向陪戎校尉杨富贵、那个执戟长,还有刚才出手的几个士兵,一一指了过去。“这几个人,统统拿下。”那里边有个士兵,还是看不清情况似的,闻言怒吼一声,端起了大枪。   杨沅冷冷地道:“宋游击已经证明了本帅的身份,谁敢抗命?   要造反么…”那士兵一下子僵住。   杨沅的侍卫冲上去,把这七个人一并绑了。   杨沅双腿一踹马镫,道:“走,进去瞧瞧。”马步慢悠悠地往军营中走去,老远就看到了一座大校场。   校场上军阵整齐,旌旗飘飘。   点将台上,高敢手搭凉篷,眺望辕门方向,惊喜道:“欸,杨帅来了,快快,咱们快去迎接。   老时?”“哦?   哦!”时寒一下子清醒过来。   今天这一出,是利中文武大臣们联手商量的一个手段。   这也算是除了对外打仗时,利中杨家军的文武要员们极罕见的一次共同议事。   他们想给杨沅一个下马威,让杨沅晓得利中诸文武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此事,也决定了“大排衙”时,利中各路文武大臣们对这位新任都统制的态度。   不过,也不晓得底下那班人把握好尺度没有。   请...您....收藏6...9...书....吧....!   他只是想让杨沅明白,利中文武不是他一个半道飞来的空头上司能随意拿捏的。   而且,这个机会,现在最好。   因为时间拖的越久,杨沅在利中都统制的位置上坐的越久,官威也就越重,反而不好拿捏了。   所以,得早点给他立规矩。   只是希望底下那些没脑子的大头兵把握好分寸,如果让他太难堪了,大家以后也不好相处嘛。   这时听高敢一喊,时寒才醒过神儿来。   这件事,高敢是不知道的,因为这人粗心大意、性子爽直,不是个适合商量密谋的人。   跟他商量,容易泄露风声。   时寒听说杨沅已经进了大营,心中便是一喜。   看来,杨沅已经吃瘪,宋游击也把他顺利接进来了,火候恰恰好。   不料,等他和高敢兴冲冲地赶到杨沅面前,尚未抱拳告见,脸色便是一变。   他看到六七个被五大绑的人,嘴里塞着破布,宋游击赫然在列。“抚帅,这…   这是…”“时将军,高将军,这位是大理杨公子。”时寒和高敢只好按下心中疑惑,先向杨连高见礼。   杨连高不敢托大,连忙下马,向两位将军抱拳还礼。   杨沅微笑道:“杨公子可以帮我们弄到上好的大理马。   所以,本帅把杨公子请来观摩阅军,没问题吧?”时寒看着被绑的宋秉真等人,心中不安,只好强挤出一副笑脸儿来,道:“没问题,没问题。”杨沅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径直往点将台走去。   时寒无奈,只好向宋秉真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儿,便匆匆跟上了杨沅的步伐。   杨连高跟在杨沅身后,随他一起走上点将台。   杨连高自台上往下一看,只见大校场上旌旗飘扬。   左右分列两个部伍,一支骑兵,一支步卒。   士兵们皮裘皮甲,弓强刀利,剽悍威猛,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来。   西军将士,果然精锐。   一时间杨连高看的心潮澎湃。   有如此强军,若借我一支,再加上我家多年来在大理内部的经营,还怕段氏不让出皇位?   时寒见杨沅站定,便肃然上前,高声宣布:“这位就是我们大帅,利州东路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沅,诸将士拜见!”说罢,时寒退了几步,与高敢一左一右,侍立在杨沅身后。   军中传令兵把时寒的呼喊传了下去。   杨沅一手托帅印,一手托虎符,上前三步,将印信高高举起。   马上骑士齐刷刷下马,与步军方阵的士兵异口同声:“拜见都统制!”“哗!”数千人马,齐刷刷单膝跪地,就连那一匹匹训练有素的战马,也立即卧了四蹄。   在杨沅身左身右乃至身后的侍卫,包括时寒、高敢,一起拜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点将台上,除了杨沅便只有杨连高、刀妃妃这两位客人,以及一身僧衣、头戴尼帽的梵清三人了。   梵清和刀妃妃哪看过如此威武雄壮的一幕。   哪怕她们是女子,天生对军伍没什么兴趣,都看的心旷神怡。   就更不要说杨连高了,简直是看的如痴如醉。   杨沅缓缓放下双手,将印信交给了身边侍卫。   不过,他并没有号令三军起身。   于是,台上台下,三军将士,便只能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动。   杨沅按着南诏宝刀,在台上慢慢地踱着步子。   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回中间,这时便是毫不知情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整个校场,便被一种怪异的气氛所笼罩。“众将士,我杨沅,新来的,所以大家不了解我。”传令兵提足了一口丹田气,将杨沅的话复制传述了下去。   杨沅道:“不了解,没关系。   杨某就自我介绍一下。”杨沅站定了身子,猛然一提丹田气,声音似乎要震荡了整个校场,根本无需传令兵复述:“我杀过资敌的大食蕃商,打过骄横的金国将军,斩过枉法的朝廷命官,骂死过当朝宰相。”“可是…   居然会有人觉得我杨某人很好说话,你们说,好不好笑?”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高敢跪在那儿,眼珠子乱转。   不是一切都好好的么,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高敢往时寒的方向耸了耸身子,小声道:“老时,老…”他忽然发现,时寒跪地垂首,脸色苍白。   已然是深秋时节,天高气爽,可时寒的鬓角,正有汗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时寒知道不妙,这回玩脱了。   高敢是个大嘴巴,可他一点都不傻,要不然当日也不会率先响应陈涿光,站出来拥立杨沅了。   一瞧时寒这副熊样儿,他就知道,恐怕要有大事不妙了。   高敢缩了缩脖子,规规矩矩的跪好,就跟耳朵里塞了驴毛似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本帅听说过一句话,叫做…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没听说过吧?   意思是说,新官上任,总要表现一番,以彰显自己的才能与胆识。   你们知道,这三把火的由来,是什么吗?”杨沅一边说一边踱着步子,振声道:“这三把火,来自蜀汉丞相诸葛亮!   你们,都是川峡的兵,对诸葛孔明,应该很熟悉了吧?”“这三把火的来历,就来自诸葛亮。”“一把火,博望坡之战,败夏侯惇、于禁!”“二把火,新野之战。   败曹仁、李典!”“三把火,赤壁之战。   水战火攻,大败曹操!”说到这里,杨沅再度站定,声音忽然压的很低:“三把火,都是要死人的!”不管杨沅声大声小,传令兵只管一句句传下去,传到此处,声音已有些嘶哑。   就听校场上,一个个或嘶哑、或粗犷、或尖锐的声音吼叫着道:“都是要死人的!”(本章完)   兴元府驻扎御前中军马军第一将的大营前,有士兵肃立。   杨沅车队一到,便被他们拦住。   一名陪戎校尉按刀沉声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营!”   前导侍卫大怒:“混账,没看到旗帜么?   利州中路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沅,今日巡营。”   “看到了。”   那陪戎校尉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是,这旗子不是一件很容易伪造的东西吗?”   “什么,你…”   “本校尉如果让你们就这么进去了,一旦你们是敌国奸细,那本校尉如何吃罪的起。”   杨沅的侍卫原是禁军的人,在各派系军队中,也是心最高、气最傲的一群存在。   闻听此言,他勃然大怒,“呛”地一声,就拔出刀来。   营门前的士兵们立即挺枪相对。   一名执戟长招手让附近的士兵都持弓举枪,严阵戒备。   他厉声道:“胆敢擅闯军营者,死!”   杨连高骑在马上,有些尴尬地看向杨沅。   杨沅神色平静,微微一笑,提马向前,说道:“这位校尉,你叫什么名字?”   那校尉脸上微微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杨沅看在眼中,心里已经有数。   这个陪戎校尉,其实知道他是谁。   这就有点意思了。   那校尉被杨沅一问,微微有些心慌。   但他转念一想:将军说了,要我小小的为难他一下,叫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想要我利中各路大军听话,那他以后就得好好笼络巴结点我们将军。   这样我们大家的日子就能都好过些。   办好了这件事,时将军必定升我的官。   就算为了息他杨沅之怒,给我二十军棍,时将军为了补充我,也得给我多升一级,值了。   想到这里,他便把眼一瞪,傲然道:“本校尉姓杨,杨富贵。”   “哦,原来还是本帅的本家,哈哈哈,好,好,能坚守军纪,不畏权贵,好。”   杨沅抬手,轻轻一挥:“取本帅的帅印虎符,给这位本家的杨校尉看看。”   “谁跟你是本家,少攀亲戚啊。”   那校尉一把推开杨沅侍卫递上的印信,把眼一横,道:“像我这么小的官,认得你这印信吗?”   杨沅听了,丝毫不恼,反而笑的更愉快了。   他从马上微微弯下腰,笑看着杨富贵,道:“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那校尉冷笑,果然拿捏住他了。   哼,你一个外来客,就算是条强龙,到了这儿,也得先给我盘着。   他得意洋洋地道:“自然是需要我们将军派人前来,验明你们身份,再带你们进去啦。”   杨沅和颜悦色地道:“哦,既然如此,就请校尉派人去通报时寒将军一声吧。”   梵清骑在马上,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楚。   哪怕她不懂军中事,也看出这校尉是纯心针对了。   她能感觉到此人针对杨沅的恶意。   梵清好看的柳眉不禁微微一蹙,这个大恶人怎么不发脾气呢?   像他这么坏的人,心思那么歹毒,能逼我大哥杀四堂哥全家,不该如此宽厚才对呀。   刀妃妃也轻轻撇了撇嘴,还以为他多厉害呢,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但,杨连高却隐隐生起一抹兴奋的感觉。   自从入住太尉府,他就利用各种机会,向府中的下人们拐弯抹角地打听杨沅的情况。   他们告诉杨连高的消息虽然都很零碎,但是在杨连高这里融合起来,对杨沅却有了一个比较明晰的判断。   他不相信杨沅这么能忍。   一个如此年轻,却靠一桩桩泼天的功劳,升至川中至尊地位的人,会是那么好说话的善碴?   他已经嗅到血腥味儿了。   可是,杨富贵显然没嗅到什么血腥味。   他只觉得,这个外来的官儿,果然是个怂包。   这杨沅知道西军不好惹,又想塑造一个宽厚包容、气度雍容的假象,这才如此委屈求全。   杨校尉把眼一翻,傲然道:“现在还不能证明你的身份,你叫本校尉派人去,本校尉就派人去?   如果你就是个骗子,时统制怪罪到本官头上怎么办?”   杨沅眉头一挑,道:“既然你信不过本帅身份,又不验看本帅印信,就该派人去传报。   可你又不肯派人去,那你要本帅就吃了这碗闭门羹?”   “那不然呢?”   杨富贵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一边儿去。”   杨沅的脸色沉了下来:“本帅今日来到马军第一将,是检阅军队来了,既然和你怎么都说不通,那本帅只好硬闯了。”   杨沅一提马,就向前走去。   那个执戟长把长戟往前一指,厉喝道:“止步!否则,死!”   杨沅面带微笑,继续向前。   那执戟长退了两步,恼羞成怒道:“一起上,给我拦住他。”   杨沅目光一扫,冷叱道:“本帅杨沅,我看谁敢!”   “刷刷刷!”   几口长枪,不由分说便刺过来。   杨沅怒极反笑,扬声喝道:“小寿!”   杨寿拍马冲出,两口铁锤已攥在手中。   他冲到杨沅身前,大锤一挥,“喀喇喇”便砸断了一根长枪,砸飞了两根。   时寒派来迎接的人等在暗处,本想等杨沅吃个没脸,恼羞成怒之际,他再赶过来,寻个理由解释错过了接迎时间的机会。   杨沅新官上任,在利中又全无基础,势必不会为了这件小事和利中诸将闹反了。   到那时,他也就该明白,对利中诸将领该是一副什么态度了。   却不想,杨沅居然直接动手了,急得他一拍马股,慌忙冲了出来。   “住手,都住手!”   那人飞快地冲到面前,甩鞍下马,单膝跪地,惶然道:“本将迎接来迟,抚帅恕罪!”   杨沅抬手制止杨寿,淡淡地问道:“你是哪个?”   “兴元府驻扎御前中军马军第一将游击将军,宋秉真。”   “哦,拿下!”   杨沅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立即冲过去两个侍卫,不由分说,就把宋游击给擒住了。   宋秉真目瞪口呆:“抚帅,末将是奉时统制之命,前来迎接抚帅的啊。”   杨沅用马鞭向陪戎校尉杨富贵、那个执戟长,还有刚才出手的几个士兵,一一指了过去。   “这几个人,统统拿下。”   那里边有个士兵,还是看不清情况似的,闻言怒吼一声,端起了大枪。   杨沅冷冷地道:“宋游击已经证明了本帅的身份,谁敢抗命?要造反么…”   那士兵一下子僵住。   杨沅的侍卫冲上去,把这七个人一并绑了。   杨沅双腿一踹马镫,道:“走,进去瞧瞧。”马步慢悠悠地往军营中走去,老远就看到了一座大校场。   校场上军阵整齐,旌旗飘飘。   点将台上,高敢手搭凉篷,眺望辕门方向,惊喜道:“欸,杨帅来了,快快,咱们快去迎接。老时?”   “哦?哦!”   时寒一下子清醒过来。   今天这一出,是利中文武大臣们联手商量的一个手段。   这也算是除了对外打仗时,利中杨家军的文武要员们极罕见的一次共同议事。   他们想给杨沅一个下马威,让杨沅晓得利中诸文武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此事,也决定了“大排衙”时,利中各路文武大臣们对这位新任都统制的态度。   不过,也不晓得底下那班人把握好尺度没有。   请...您....收藏6...9...书....吧....!   他只是想让杨沅明白,利中文武不是他一个半道飞来的空头上司能随意拿捏的。   而且,这个机会,现在最好。   因为时间拖的越久,杨沅在利中都统制的位置上坐的越久,官威也就越重,反而不好拿捏了。   所以,得早点给他立规矩。   只是希望底下那些没脑子的大头兵把握好分寸,如果让他太难堪了,大家以后也不好相处嘛。   这时听高敢一喊,时寒才醒过神儿来。   这件事,高敢是不知道的,因为这人粗心大意、性子爽直,不是个适合商量密谋的人。   跟他商量,容易泄露风声。   时寒听说杨沅已经进了大营,心中便是一喜。   看来,杨沅已经吃瘪,宋游击也把他顺利接进来了,火候恰恰好。   不料,等他和高敢兴冲冲地赶到杨沅面前,尚未抱拳告见,脸色便是一变。   他看到六七个被五大绑的人,嘴里塞着破布,宋游击赫然在列。   “抚帅,这…这是…”   “时将军,高将军,这位是大理杨公子。”   时寒和高敢只好按下心中疑惑,先向杨连高见礼。   杨连高不敢托大,连忙下马,向两位将军抱拳还礼。   杨沅微笑道:“杨公子可以帮我们弄到上好的大理马。所以,本帅把杨公子请来观摩阅军,没问题吧?”   时寒看着被绑的宋秉真等人,心中不安,只好强挤出一副笑脸儿来,道:“没问题,没问题。”   杨沅呵呵一笑,翻身下马,径直往点将台走去。   时寒无奈,只好向宋秉真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儿,便匆匆跟上了杨沅的步伐。   杨连高跟在杨沅身后,随他一起走上点将台。   杨连高自台上往下一看,只见大校场上旌旗飘扬。   左右分列两个部伍,一支骑兵,一支步卒。   士兵们皮裘皮甲,弓强刀利,剽悍威猛,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来。   西军将士,果然精锐。   一时间杨连高看的心潮澎湃。   有如此强军,若借我一支,再加上我家多年来在大理内部的经营,还怕段氏不让出皇位?   时寒见杨沅站定,便肃然上前,高声宣布:“这位就是我们大帅,利州东路驻扎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沅,诸将士拜见!”   说罢,时寒退了几步,与高敢一左一右,侍立在杨沅身后。   军中传令兵把时寒的呼喊传了下去。   杨沅一手托帅印,一手托虎符,上前三步,将印信高高举起。   马上骑士齐刷刷下马,与步军方阵的士兵异口同声:“拜见都统制!”   “哗!”数千人马,齐刷刷单膝跪地,就连那一匹匹训练有素的战马,也立即卧了四蹄。   在杨沅身左身右乃至身后的侍卫,包括时寒、高敢,一起拜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点将台上,除了杨沅便只有杨连高、刀妃妃这两位客人,以及一身僧衣、头戴尼帽的梵清三人了。   梵清和刀妃妃哪看过如此威武雄壮的一幕。   哪怕她们是女子,天生对军伍没什么兴趣,都看的心旷神怡。   就更不要说杨连高了,简直是看的如痴如醉。   杨沅缓缓放下双手,将印信交给了身边侍卫。   不过,他并没有号令三军起身。   于是,台上台下,三军将士,便只能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不动。   杨沅按着南诏宝刀,在台上慢慢地踱着步子。   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回中间,这时便是毫不知情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整个校场,便被一种怪异的气氛所笼罩。   “众将士,我杨沅,新来的,所以大家不了解我。”   传令兵提足了一口丹田气,将杨沅的话复制传述了下去。   杨沅道:“不了解,没关系。杨某就自我介绍一下。”   杨沅站定了身子,猛然一提丹田气,声音似乎要震荡了整个校场,根本无需传令兵复述:   “我杀过资敌的大食蕃商,打过骄横的金国将军,斩过枉法的朝廷命官,骂死过当朝宰相。”   “可是…居然会有人觉得我杨某人很好说话,你们说,好不好笑?”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高敢跪在那儿,眼珠子乱转。   不是一切都好好的么,突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高敢往时寒的方向耸了耸身子,小声道:“老时,老…”   他忽然发现,时寒跪地垂首,脸色苍白。   已然是深秋时节,天高气爽,可时寒的鬓角,正有汗水,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时寒知道不妙,这回玩脱了。   高敢是个大嘴巴,可他一点都不傻,要不然当日也不会率先响应陈涿光,站出来拥立杨沅了。   一瞧时寒这副熊样儿,他就知道,恐怕要有大事不妙了。   高敢缩了缩脖子,规规矩矩的跪好,就跟耳朵里塞了驴毛似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本帅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没听说过吧?   意思是说,新官上任,总要表现一番,以彰显自己的才能与胆识。   你们知道,这三把火的由来,是什么吗?”   杨沅一边说一边踱着步子,振声道:“这三把火,来自蜀汉丞相诸葛亮!   你们,都是川峡的兵,对诸葛孔明,应该很熟悉了吧?”   “这三把火的来历,就来自诸葛亮。”   “一把火,博望坡之战,败夏侯惇、于禁!”   “二把火,新野之战。败曹仁、李典!”   “三把火,赤壁之战。水战火攻,大败曹操!”   说到这里,杨沅再度站定,声音忽然压的很低:“三把火,都是要死人的!”   不管杨沅声大声小,传令兵只管一句句传下去,传到此处,声音已有些嘶哑。   就听校场上,一个个或嘶哑、或粗犷、或尖锐的声音吼叫着道:“都是要死人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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