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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长兄为盾次子矛

4114字 · 约8分钟 · 第56/934章
  杨澈回到第三都签押房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就见寇黑衣半仰在一张官帽椅上,双腿搭着一张条凳,脸上扣一顶范阳笠,正在熟睡。   杨澈摘下腰刀,往他公案上一扔。“嗵”地一声,寇黑衣被惊醒过来了。   他抓起范阳笠,一见来人是杨澈,又把范阳笠扣了下去,懒洋洋地道:“回来了?”杨澈一把拉过他架在腿下的条凳,寇黑衣的一双大长腿顿时砸到了地上。   杨澈一屁股坐到了条凳上,不悦地道:“昨夜你又眠花卧柳去了?”寇黑衣揭开范阳笠,一双大长腿依旧拖在地上,冲他邪魅一笑,懒洋洋地道:“瞧你这话说的,又有哪天不是呢?”“哼!   难怪你一点精神都没有。”杨澈发了句牢骚,烦躁的心情忽然平息了许多。   和寇黑衣这么一比,自己兄弟似乎已经够省心了呢。   杨澈不禁叹息道:“黑衣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般厮混了,应该找个会过日子的小娘子,生儿育女,好好过活才是。”寇黑衣晃着肩膀往椅子上挪了挪身子,不以为然地道:“我才不要。   这女人呐,一旦娶回家来,就成了污泥浊水,不好入目。”杨澈瞪眼道:“屁话,你哪天不在女人窝子里厮混?”“那是因为,她们不是我的呀。”寇黑衣来了精神:“大郎,这就是你不明白了。   要知道这女子,唯有她不属于你的时候,才是最好。”寇黑衣陶醉地吸了口气,赞道:“如泉、如茶、如花、如酒、如香饮子、如蜜雪冰梨,百般可口、万种风情…“若过了门,便是柴米油盐、公婆儿女,立时变成了污泥浊水,不堪入目了。”“我看你就是犯贱!   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杨澈冷笑连连。   寇黑衣坐正了身子,把大长腿一缩:“我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怎么打从找回你兄弟,这都要变成一个老妈子了,絮絮叨叨的烦不烦?“你呀,管好伱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就成了,我寇黑衣这一生,就做一个声色犬马的风流种,烟花柳巷的弄潮儿,不劳你操心了。”一提起自己兄弟,不免又触到了杨澈的伤心事。   杨澈叹息一声,摇头苦笑道:“我那兄弟呀,我那兄弟比你强,可也强不了多少,也是个不省心的混蛋!”寇黑衣顿时来了兴趣:“他怎么了,你快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杨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把他对杨沅的发现,和寇黑衣学说了一遍。   杨澈说完,满面愁容地道:“你说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我给他的安排还不够好么?   就算他不满意,也可以当面和我说啊,为什么要骗我呢?”寇黑衣撇撇嘴道:“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啊?   这分明就是你杞人忧天。“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他是你的弟弟…”“我是他亲大哥…”“我替他谢谢你了啊亲大哥!   你觉得,他喜欢你这么关照他吗亲大哥?”杨澈不再作声了。   寇黑衣懒洋洋地道:“要我说,你就让他自己去闯荡闯荡算了。“如果他碰个头破血流回来,不也还有你这個大哥给他托底么?”杨澈沉默半晌,叹口气道:“你说的…   也不无道理!“常言道,长子走稳为盾,次子走险为矛。“反正有我给他托着底,怎也不会饿死这臭小子。”已经决定妥协的杨澈,终究是有些心气儿不平,发狠道:“我就由着他自己去闯,倒要看看这臭小子能闯出个什么模样儿来!”寇黑衣笑道:“这就对了,你回去跟他好好说,别老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架势,我看了都蛋疼。”杨澈把脖子一梗,冷笑道:“我才不跟他说,我只当不知道了。“我是他大哥,他不听我的,我还要上赶着去哄他,那我多没面子?”“随你!   就是个喜欢找自己别扭的人。”寇黑衣翻了个白眼儿,忽又神色一正:“对了,你今早说,有件大事要与我商量,究竟什么事?”杨澈也端正了神色,严肃起来:“我在查获金人奸细魏汉强一案时,意外获得了一些线索。”寇黑衣双眼微微一眯:“什么线索?”“我查到,殿前司里有几个军头和将虞候,与魏汉强的关系过于密切。“寇黑衣皱了皱眉:“魏汉强那条线上的金人奸细,不是都给挖出来了么?”杨沅道:“不错,所以,对于这个发现,我才一直没有声张。“万一这几个军头,只是魏汉强为了行事方便,曲意结交呢?”寇黑衣的目光冷冽起来:“结果,你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杨澈点了点头:“二月初,那几个军头和一位名叫沮华观的大海商聚宴了一次。“大宋的军队是可以经商的,商贾和军将们来往,自然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但杨澈既然这么拿这个说事,寇黑衣就知道必有下文,所以只是耐心地听着。“三月里,他们又聚宴了一次,这一回,还是那几个人。   这个月初,那个沮华观和金国使节完颜屈行接触了一次。“虽然他们把地点选在了一家绸缎铺子里,想要制造偶遇的假象。“可是,沮华观随后又会晤了临安市船务的市舶判官李麟,地点也是在这家绸缎庄里。”寇黑衣目光闪动,道:“他是个商人,而且是个海商,有没有可能…   与金人接触,与市舶判官接触,只是为了做生意?”杨澈道:“此后,这个沮华观便与那几个军头又聚会了两次,应该还馈赠了厚礼。“那些军头离开时,神情与动作,与往常酒宴之后有所不同。“我毕竟盯了他们半年多了,那些习惯性小动作的改变,瞒不了我!”寇黑衣不说话了。   可疑吗?   可疑。   不可疑吗?   也不可疑。   这种事,对于一个专门侦缉金国奸细的机构来说,是值得调查一番的。   寇黑衣思索良久,缓缓地道:“金人秘谍,虽然从未放弃过对我朝的侦伺。“但是自从贼亮成为虏主,金谍的活跃,较之从前何止增加了一倍。“今年派来的贺寿使者,规格更是远超从前。“种种举动,莫不透露着不同寻常的信息。“坊间早有传言,贼亮野心勃勃,有吞并天下之心,会不会…”杨澈颔首道:“我也正有这个担心,若金贼有心南侵,先在我禁军中收买了耳目的话,他们的谋划,必然不小。”寇黑衣皱了皱眉,感觉有些棘手:“此事固然不可等闲视之,但是凭你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却还不足以让我皇城司对禁军进行一番调查。”杨澈道:“我明白。   况且,就算我们可以调查,此事也得慎之又慎。   长脚汉可是一直在盯着禁军呢。”寇黑衣道:“正是如此,咱们不能把这个把柄送到长脚汉手上。“一旦为长脚汉所趁,让他插手了禁军,朝中可就再也没有能制衡他的力量了。”杨澈道:“所以我之前的调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今有了一些线索,也只找了你商量。”寇黑衣缓缓地道:“此事必须要查,但,绝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就你我二人吧!“待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密报曹指挥和皇城使定夺!”   杨澈回到第三都签押房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就见寇黑衣半仰在一张官帽椅上,双腿搭着一张条凳,脸上扣一顶范阳笠,正在熟睡。   杨澈摘下腰刀,往他公案上一扔。   “嗵”地一声,寇黑衣被惊醒过来了。   他抓起范阳笠,一见来人是杨澈,又把范阳笠扣了下去,懒洋洋地道:“回来了?”   杨澈一把拉过他架在腿下的条凳,寇黑衣的一双大长腿顿时砸到了地上。   杨澈一屁股坐到了条凳上,不悦地道:“昨夜你又眠花卧柳去了?”   寇黑衣揭开范阳笠,一双大长腿依旧拖在地上,冲他邪魅一笑,懒洋洋地道:“瞧你这话说的,又有哪天不是呢?”   “哼!难怪你一点精神都没有。”   杨澈发了句牢骚,烦躁的心情忽然平息了许多。   和寇黑衣这么一比,自己兄弟似乎已经够省心了呢。   杨澈不禁叹息道:“黑衣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这般厮混了,应该找个会过日子的小娘子,生儿育女,好好过活才是。”   寇黑衣晃着肩膀往椅子上挪了挪身子,不以为然地道:“我才不要。这女人呐,一旦娶回家来,就成了污泥浊水,不好入目。”   杨澈瞪眼道:“屁话,你哪天不在女人窝子里厮混?”   “那是因为,她们不是我的呀。”   寇黑衣来了精神:“大郎,这就是你不明白了。要知道这女子,唯有她不属于你的时候,才是最好。”   寇黑衣陶醉地吸了口气,赞道:“如泉、如茶、如花、如酒、如香饮子、如蜜雪冰梨,百般可口、万种风情…   “若过了门,便是柴米油盐、公婆儿女,立时变成了污泥浊水,不堪入目了。”   “我看你就是犯贱!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杨澈冷笑连连。   寇黑衣坐正了身子,把大长腿一缩:“我说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怎么打从找回你兄弟,这都要变成一个老妈子了,絮絮叨叨的烦不烦?   “你呀,管好伱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就成了,我寇黑衣这一生,就做一个声色犬马的风流种,烟花柳巷的弄潮儿,不劳你操心了。”   一提起自己兄弟,不免又触到了杨澈的伤心事。   杨澈叹息一声,摇头苦笑道:“我那兄弟呀,我那兄弟比你强,可也强不了多少,也是个不省心的混蛋!”   寇黑衣顿时来了兴趣:“他怎么了,你快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杨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把他对杨沅的发现,和寇黑衣学说了一遍。   杨澈说完,满面愁容地道:“你说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我给他的安排还不够好么?就算他不满意,也可以当面和我说啊,为什么要骗我呢?”   寇黑衣撇撇嘴道:“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啊?这分明就是你杞人忧天。   “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他是你的弟弟…”   “我是他亲大哥…”   “我替他谢谢你了啊亲大哥!你觉得,他喜欢你这么关照他吗亲大哥?”   杨澈不再作声了。   寇黑衣懒洋洋地道:“要我说,你就让他自己去闯荡闯荡算了。   “如果他碰个头破血流回来,不也还有你这個大哥给他托底么?”   杨澈沉默半晌,叹口气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常言道,长子走稳为盾,次子走险为矛。   “反正有我给他托着底,怎也不会饿死这臭小子。”   已经决定妥协的杨澈,终究是有些心气儿不平,发狠道:“我就由着他自己去闯,倒要看看这臭小子能闯出个什么模样儿来!”   寇黑衣笑道:“这就对了,你回去跟他好好说,别老摆出一副老父亲的架势,我看了都蛋疼。”   杨澈把脖子一梗,冷笑道:“我才不跟他说,我只当不知道了。   “我是他大哥,他不听我的,我还要上赶着去哄他,那我多没面子?”   “随你!就是个喜欢找自己别扭的人。”   寇黑衣翻了个白眼儿,忽又神色一正:“对了,你今早说,有件大事要与我商量,究竟什么事?”   杨澈也端正了神色,严肃起来:“我在查获金人奸细魏汉强一案时,意外获得了一些线索。”   寇黑衣双眼微微一眯:“什么线索?”   “我查到,殿前司里有几个军头和将虞候,与魏汉强的关系过于密切。“   寇黑衣皱了皱眉:“魏汉强那条线上的金人奸细,不是都给挖出来了么?”   杨沅道:“不错,所以,对于这个发现,我才一直没有声张。   “万一这几个军头,只是魏汉强为了行事方便,曲意结交呢?”   寇黑衣的目光冷冽起来:“结果,你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杨澈点了点头:“二月初,那几个军头和一位名叫沮华观的大海商聚宴了一次。“   大宋的军队是可以经商的,商贾和军将们来往,自然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但杨澈既然这么拿这个说事,寇黑衣就知道必有下文,所以只是耐心地听着。   “三月里,他们又聚宴了一次,这一回,还是那几个人。   这个月初,那个沮华观和金国使节完颜屈行接触了一次。   “虽然他们把地点选在了一家绸缎铺子里,想要制造偶遇的假象。   “可是,沮华观随后又会晤了临安市船务的市舶判官李麟,地点也是在这家绸缎庄里。”   寇黑衣目光闪动,道:“他是个商人,而且是个海商,有没有可能…与金人接触,与市舶判官接触,只是为了做生意?”   杨澈道:“此后,这个沮华观便与那几个军头又聚会了两次,应该还馈赠了厚礼。   “那些军头离开时,神情与动作,与往常酒宴之后有所不同。   “我毕竟盯了他们半年多了,那些习惯性小动作的改变,瞒不了我!”   寇黑衣不说话了。   可疑吗?可疑。   不可疑吗?也不可疑。   这种事,对于一个专门侦缉金国奸细的机构来说,是值得调查一番的。   寇黑衣思索良久,缓缓地道:“金人秘谍,虽然从未放弃过对我朝的侦伺。   “但是自从贼亮成为虏主,金谍的活跃,较之从前何止增加了一倍。   “今年派来的贺寿使者,规格更是远超从前。   “种种举动,莫不透露着不同寻常的信息。   “坊间早有传言,贼亮野心勃勃,有吞并天下之心,会不会…”   杨澈颔首道:“我也正有这个担心,若金贼有心南侵,先在我禁军中收买了耳目的话,他们的谋划,必然不小。”   寇黑衣皱了皱眉,感觉有些棘手:“此事固然不可等闲视之,但是凭你现在所掌握的证据,却还不足以让我皇城司对禁军进行一番调查。”   杨澈道:“我明白。况且,就算我们可以调查,此事也得慎之又慎。长脚汉可是一直在盯着禁军呢。”   寇黑衣道:“正是如此,咱们不能把这个把柄送到长脚汉手上。   “一旦为长脚汉所趁,让他插手了禁军,朝中可就再也没有能制衡他的力量了。”   杨澈道:“所以我之前的调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今有了一些线索,也只找了你商量。”   寇黑衣缓缓地道:“此事必须要查,但,绝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就你我二人吧!   “待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密报曹指挥和皇城使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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