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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不夜侯

第557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11060字 · 约22分钟 · 第559/934章
  清晨,雄鸡刚刚啼喔第一声,鹿溪就张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儿清澈,并没有初醒的朦胧。   心里有期待的事情,就算是贪睡的小孩子,也不需要闹钟,便能准时甚至提前醒来。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小妇人了啊。   想到这,鹿溪心里一甜,在杨沅的胸口轻轻地一吻,这才悄悄爬起床来。   她先穿了小衣,然后羞涩地把染了梅花的白绢珍惜地叠起,悄悄藏进箱子里去,然后才去梳妆。   因为怕影响了杨沅休息,她连灯都没有点,就着微弱的晨光,对镜挽着头发。   一个新妇的发髻刚刚挽起,她的身后就出现了杨沅的身影。   杨沅把脸儿凑过来,贴着鹿溪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他,眉眼盈盈。   他看着镜中的她,含情脉脉。   鹿溪手中的金钗到了杨沅的手上,然后又到了鹿溪的头上。   杨沅扭过脸儿,在她吹弹得破的嫩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鹿溪目光微闪,嫩脸悄悄一红,便别过了目光,娇嗔道:“二哥哥不知羞,怎好光着身子。”杨沅在她耳边轻笑道:“你习惯了就好。”鹿溪轻啐了一下,下巴就被杨沅的手指勾住,把她的小脸扭过去,吻住了她的樱唇…   因为多了这个惫赖家伙的骚扰,鹿溪耗费了比平时多的多的时间才打扮好,却已被杨沅惹得嫩颊绯红,杏眼汪汪了。   她又亲手侍候夫君穿戴起来,二人收拾停当走出房去的时候,阿里虎和阿它已经在外边等候了很久。   管家集合了全府上下男女仆佣,分批到正厅拜见主母。   杨沅和鹿溪并肩坐着,府上的奴仆下人一波波地来,一波波地去,阿里虎和阿它托盘里的红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了。   等杨府仆佣全都见过了主母,领了红包退下,阿里虎和阿它要拿着托盘退下时,鹿溪忽然开口道:“且慢”两個异常丰厚的红包,从鹿溪袖中递了出来。   阿里虎和阿它又惊又喜,连忙拜谢。   鹿溪浅笑道:“你们两个从北国而来,无亲无故的,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阿里虎一听惊喜若狂,当家主母这是要收自己做陪房丫头啊。   阿里虎“卟嗵”一声就跪到地上,一见小阿它还一脸懵地站着,赶紧扯扯她的衣角。   阿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谢,双双拜谢主母。   鹿溪和颜悦色地:“咱们中原习俗不似北国,你们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以后在我身边,只要用心做事,不必谨小慎微。”杨沅笑看了鹿溪一眼,鹿溪妹子没白历练,隐隐然已有大妇之风了呢。   早餐之后,住在拈花小筑的娘子军,便有几位来到了盈歌的住处。   盈歌身材高挑,长腿细腰,现在看着还真不显怀,小肚子虽然已经微微隆起,可一穿上衣裳倒也不甚明显。   这几天,冰欣、羽婵和丹娘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到她这儿来,大概是想沾沾她的“孕气”。   一群女子聚在一块儿,那可就百无忌惮了,什么话题、什么尺度都敢聊的。   薛冰欣抻个懒腰,揶揄道:“鹿溪今儿怕是没有咱们起的早了。   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杨师入鹿溪,她如今怕是正肉袒牵羊,向大将军乞饶呢。”冷羽婵在她那圆滚滚处清脆地一拍,嗔道:“说的什么疯话,贝儿姑娘在呢。”艾曼纽贝儿红着脸道:“大家都是女人,不妨的。”丹娘便若有深意地向贝儿一笑,贝儿难为情地垂下湛蓝的双眸。   随着冰欣、羽婵、丹娘即将进杨家的门儿,杨沅又从北国又带回个盈歌,心态正在悄悄改变的贝儿,便开始有了危机感了。   既然感觉到了危机,那她就要制造一个机会主动发起进攻!   骑士精神,就是要开拓进取。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反正赎罪券她想要多少有多少,还是全属性赎罪券!   东征的圣玫瑰女骑士,开始秣马厉兵,筹谋着不择手段地攻下杨沅这座山头了。   青棠站在一边,掩着口吃吃地笑。   她觉得这歪诗挺贴切的,她也是翘首等待久矣,一直想着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呢,也不知道正月十五的时候,王师会不会来…”王帅快马加鞭地回了王府。   他和金玉贞已经回到罗州王氏祖宅。   自从和金玉贞达成君子协议,除了为应付双方家族所保留的一个夫妻名份,从此互不干涉,王帅就“夫纲大振”了。   十九个小妾,他一股脑带回了家。   这让一直在背后笑话他惧内的王家子弟们错愕不已。   以前王帅从不敢涉足的声色场所,现在常常是他成为组局的人。   王帅本就俊逸潇洒,他又经营海贸手里多金,一时间花名满罗州。   王帅一直被妻子金夫人欺负的谣言顿时不攻自破。   彻底得到自由的王帅,这些日子十天里倒有八天不在府上歇宿,家花哪有野花香。   今儿金玉贞忽然叫侍女来找他,王帅一直以为被金玉贞所压制的恐惧感又回来了。   他忙不迭抛下怀中的美人儿,快马加鞭地赶回家中。“夫人,夫人,你…   你…   这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王帅脚步匆匆地一进屋,就看见金玉贞正端坐在桌前。   案上摆着一方叠起的丝帕,金玉贞的手腕就搁在上面。   几案对面有一位白须飘飘的老医士,正将两指搭在金玉贞的腕上闭目切脉。   一瞧这架势,王帅赶紧站好,摒息等着。   片刻之后,老医士张开眼睛,对金玉贞道:“夫人之前请人所做的诊视并没有错,老夫诊视,也是一样的结果。”金玉贞笑靥如花,柔声道:“有劳老先生了。   菱枝,送先生出去,厚赏!”老医士站起身,背好了药箱,向王帅拱手一揖,神秘兮兮地微笑道:“王公子,恭喜,贺喜了呀,呵呵…”老医士抚着胡须,跟着丫鬟菱枝走出去了。   王帅疑惑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疑惑地看向金玉贞。   金玉贞笑吟吟地道:“我有身孕了。”王帅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跟我可没关系啊。”“废话!   跟你能有什么关系!”金玉贞白了他一眼,王帅马上缩如鹌鹑。   金玉贞兴奋地站起身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忙又放慢了动作,一脸幸福地摸了摸肚子。   她看了王帅一眼道:“呐,我有了身孕,伱是不是该禀报王家大人呢?”王帅恍然大悟,应声道:“啊,对对对,家中长辈们是要禀报的。”金玉贞又道:“等过了年,我就回娘家养胎去。   这事儿,你和家中大人们也说一声吧。”“好的,没问题!”王帅爽快地答应一声,又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要我陪你回金家吗?”金玉贞道:“你去干什么?   生意不做啦?   王家的鸭绿江贸易线,难道你打算交给别人?”“啊,对对对!”王帅喜悦地答应一声,又很贴心地叮嘱道:“夫人若是想去临安散心,最好是开春再去。   冬季虽然顺风,可风浪较大,免得颠簸。”下午,老苟叔来到杨家。   杨沅正值新婚燕尔,他当然不会一大早就不识趣地跑过来。“苟叔,你是说,‘李巧儿书坊’里有那种油墨?”杨沅把一杯热茶送到老苟叔旁边,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老苟叔点头道:“不错,我搜遍了那座宅子,包括居住生活的后宅,并没发现暗道地窖。   书铺的前宅,就是用来印刻书籍的工坊,此外还有三间门面,是贩卖书籍的地方。   李家工坊里有三间房,昨天夜里还在印刷,大概有十几个工人。   我仔细看过了,那里是印刷临安小报的地方,不太可能用来做这种秘密的事情。   后来,我在工坊一处较为偏僻的厢房里,找到了那种可以印制会子和交子的油墨。”老苟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杨沅道:“里边一共有两桶,每桶约二十斤。   我只取了一点样品回来。”杨沅接过瓷瓶,问道:“铜版和钞纸可有发现?”老苟叔摇头道:“两者皆无。”杨沅听了,不禁沉思起来。   没有铜版和钞纸,是没发现,还是还没有送到李巧儿书坊?   亦或李巧儿书坊并非最终印制假会子的地方?   杨沅想了想,又问道:“寇黑衣那边可有什么异动?”老苟叔摇头道:“没有,他上衙当值,放衙寻欢,活脱脱就是一个浪子。   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此人英俊潇洒,在烟花柳巷极受欢迎。   不过他相好儿虽多,常有来往的却只有打铜巷翠玉楼的水芙姑娘。”杨沅道:“这个水芙又是什么来历?”老苟叔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道:“据说她是恭州(重庆)人氏。   不过买她进翠玉楼的那个老鸨子,前年春上因病去世了。   水芙的的具体来历,也就没人清楚了。   除非…   咱们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杨沅摇摇头道:“不行,不能打草惊蛇。”老苟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水芙,是翠玉楼的第一红倌人。   年初公选临安十二花魁,她是其中之一。   临安有不少名士、豪绅、权贵,都是她的入幕之宾。”杨沅轻轻一笑,道:“把她和寇黑衣一起,列做最重要的被监视人。”老苟叔笑道:“那成,只不过,这样的话,我可要让你那老岳父出手了。   寻常身手的人,我怕会被她察觉。”杨沅欣然道:“若有岳父大人出手,我自然也能放心。”老苟叔笑道:“好,一会儿我就去知会他一声,省得那老东西没事做,女儿一出阁,他就闲的五脊六兽的。”其实宋老爹现在的情绪已经好多了,他现在纠结的地方,与女儿无关,反而在肥玉叶身上。   女儿都已经嫁人了,玉叶姑娘还没上门来认干爹亲,她这是不愿意嫁入杨家吧?   可是,自己若什么都不做的话,宋老爹又觉得对不起老上司的一番“托孤”。   宋鹿溪被册封为大宋长公主之后,宋老爹就不担心会有任何人能对女儿的地位产生冲击了。   这种情况下,对肥玉叶,他也就没了忌惮。   然而,肥玉叶不登门,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主动登门去认干女儿吧?   宋老爹满腹纠结的时候,他那“没心没肺”的宝贝闺女正在杨家的地宫里面眉开眼笑呢。   她带着阿里虎和阿它,正在杨家的地宫里整理收到的礼物。   哪怕是她现在已经见过大世面了,看着那金珠玉宝、珊瑚玛瑙、名家字画,她还是眉开眼笑。   好东西,也要收到自己家里的,那才是自己的嘛。   杨雷峯一大早就从温柔乡里醒了过来。   每天一早去“会子务”当值,他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睡在外面的时候,醒的尤其早。   睁开眼睛看看,天刚蒙蒙亮,远处有公鸡啼喔声,时间…   似乎还早。   杨雷峯因为家有悍妻,想见一次自己这百媚千娇的外室夫人实在不容易。   如今见时间还来得及,杨雷峯忍不住便又压到正在甜睡的李巧儿身上。   二人又是一番鏖战,只杀得李巧儿丢盔卸甲,酥烂如泥,小指都动弹不得,杨雷峯这才得意洋洋地起来。   眼见这一番折腾,时辰又有些晚了,他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奔向“行在会子务”。   会子务刚刚失火不久,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迟到,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杨雷峯刚走,瘫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李巧儿便一骨噜爬了起来,生龙活虎的。“李巧儿书坊”的前宅,此时已经非常忙碌了。   各个街巷向小报童批发临安小报的商人,正排着队领取当天的报纸。   后宅里面,李巧儿对镜梳妆,懒洋洋地向一旁侍候的陪房丫头雪儿问道:“昨夜的小报,可加上了刘家针铺的招幌告示?”雪儿答道:“大娘子吩咐,奴婢哪敢不放在心上,已经告诉了前面,换了告示了。”李巧儿妩媚地一笑,从鼻子里轻嗯了一声。   寇黑衣早上又是从一位临安名妓的绣床上爬起来的。   前往机速房的路上,寇黑衣从报童手里买了份临安小报。   他一直有看小报的习惯。   其实很少有官员,尤其是像他这种能够掌握较多机密的官员,去看什么小报。   因为小报上都是些捕风捉影、半真半假的流言,要讲究趣味性,很多内容尤其离谱。   像他这种身份,所能掌握的秘密,要比临安小报靠谱的多。   到了机速房蝉字房,刚刚落座,小厮便奉了茶上来。   寇黑衣跷起二郎腿,摊开了小报。   随意扫了扫小报的内容,他便在报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幅“白兔捣药”的图案。   旁边还有一行文字,写的是“临安刘家,功夫针铺,千锤百炼,铁杵成针”。   小报上不起眼的位置处,常有一些商家广告。   这份广告,自然是临安刘家针线铺的广告。   寇黑衣看了,不禁微微一笑。   这广告,是真的广告,可也是李巧儿跟他约定的偷情讯号。   昨夜杨雷峯去了书坊,李巧儿就知道,至少在七八天之内,他是找不到借口再过来了。   所以,李巧儿一边温柔款款的侍奉杨大官人,一边示意陪房丫头,让前边工坊,上刘家针铺的广告,请她的心上人一见。“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见这小妖精了。”寇黑衣摸着下巴想了想:“今晚正要想办法去向杨沅示警,就顺道儿去一趟书坊吧。   甜头还是要给她一点的,不然岂能让她甘心为我卖命?”洛承安刚到临安,就遇到了一群同为东京少年时的朋友。   坦白讲,如果不是他正身负秘密使命,还真可以放下负担,尽享故人相逢的喜悦。   但是起码现在,他必须得口风严谨。   他已被西夏国相任得敬所用的事情,是不能告诉萧千月、寒千宸这班老友的。   同样的,分离多年,不知道对方这些年来的经历,萧千月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加入“同舟会”,为杨沅效命的消息告诉他。   这些老伙计里,萧千月和王长生还有曲大先生如今是混的最好的。   曲大先生本来混的也不怎么样,但那是从前。   现在的他,不仅是临安第一说书名家,还是挂靠在杨家商号下的一些店铺的东家,自然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老哥几个里面,混的最差的,反倒是在枢密院做官的寒千宸。   寒千宸在枢密院,是连本衙主官都不记得有他这个职位的边缘人。   虽然他偶尔会接帮人盗墓觅穴的活儿,可这生意见不得光,又不能经常接到,难免还是拮据。   他那堪舆地理的大本领,一直以来,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今天,是萧千月宴请洛承安,其他几人作陪,就属寒千宸心事最重。   因为要轮到他设宴相请时,那些花销,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萧千月领着洛承安,在自己府里参观了一圈。   萧家三进的院落,娇妻美妾,大富之家,非常的体面。   回到花厅坐下,萧千月便笑道:“小安子,你这些年就只是做个游方郎中?   还在想着让‘继嗣堂’重现荣光吗?”“为什么不?”洛承安反问道:“我这边,志同道合的老朋友,还有七八个,我们几年前就陆续迁到西夏去了。”寒千宸道:“为了寻找‘继嗣堂’遗宝?”洛承安道:“不错,你精通堪舆之术,不如加入我们,咱们只要找到‘继嗣堂’的宝藏…”寒千宸摆摆手道:“我是朝廷官员,可没有足够的休沐时间去这么远的地方。”洛承安顿时无语,寒千宸这一身本领,若是能尽情施展出来,想要富可敌国也不难。   做官?   他做个鬼哟,这分明是不想加入我们。   王长生叹道:“‘继嗣堂’已经不存在了,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承安兄,以你药师洛家的本领,只要留在临安,用不了一年,就能成为临安第一神医。   何苦偌大的年纪,还要奔波于江湖。”洛承安沉默片刻,淡淡一笑,道:“人各有志吧!”“继嗣堂”的后人们,有人不在意曾经无比强大的“继嗣堂”了,可也有人一直念念不忘。   要知道“继嗣堂”固然是巨室豪门所扶持起来的一个工具,但这个工具本身,又何尝不是异常强大?   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他们拥有各种奇人异士,他们在朝在野,都可以调动巨大的力量。   他们最辉煌的时候,可以暗中运作,废立皇帝,甚至让江山改朝换代。   对于这种无上的权柄,当然有人念念不忘。   曲大先生道:“不错,人各有志。   今日你我重逢,就是故友相见,咱们只叙旧情,这些事情不必再说了。”萧千月道:“不错不错,这些不愉快的事,大家就不要争执了。   不过,承安兄,你们从金国迁去西夏,目地就是为了找到遗宝,怎么又到临安来了?”洛承安道:“自从上官家遗失了藏宝秘钥,这遗宝地宫不要说进入了,我们连它在哪儿,都无法找到。   我们迁去西夏,本是为了就近寻找宝藏,可惜,却如大海捞针,迄今一无所获。”洛承安叹息道:“我们那边的几个老伙计,虽说各有绝活,可是这些本领,却未必可以用来求财。   时间久了,不要说寻找遗宝,便是生存都成了问题。”“我到临安来,是想在这里开一家医馆,赚些钱财。   另外,我还想物色个根骨好的年轻人,收作徒弟。”洛承安苦笑道:“我洛承安奔波半生,一事无成,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   可这药师传承不能绝,我也该收个传人继承衣钵了。”王长生听了,欣然道:“开医馆?   开医馆好啊,以你药师洛家神乎其神的医术,到了这天下繁华之地,还怕不能赚个盆满钵满。”寒千宸道:“不错,你那《药师经》要找传人,到临安来物色弟子也是对的。   要学医术,学识断不能差了。   西夏那地方,那些有学识的都去做官了,谁肯随你潜心修习医术?   临安府人杰地灵,群英荟萃,却未必全都愿意做官。   想做也未必都能考得中进士,你要找个弟子,还是容易的。”曲大先生心想,洛承安这老小子虽然死心眼儿,一门心思要光复“继嗣堂”,可也未必就不会改变主意。   他既然要定居临安,我就有大把时间慢慢劝说。   再说,他们洛家医术通神,老宋、老计还有小苟子他们一身的旧疾暗伤,说不定洛承安能治的好。   再不济,帮他们好好调理一下,也能多活个一二十年。   想到这里,曲大先生立即义薄云天地道:“这件事交给我了。   我帮你安排个地方,这医馆开在那里,往来皆权贵,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名满临安!”洛承安故作惊喜地道:“当真?”曲大先生道:“我岂会诳你?   我在仁美坊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杨沅府邸旁边,帮你开一家医馆。   那个坊里住的都是临安权贵。”洛承安这一回可是真的惊喜了:“你说…   杨沅?”   清晨,雄鸡刚刚啼喔第一声,鹿溪就张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儿清澈,并没有初醒的朦胧。   心里有期待的事情,就算是贪睡的小孩子,也不需要闹钟,便能准时甚至提前醒来。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小妇人了啊。   想到这,鹿溪心里一甜,在杨沅的胸口轻轻地一吻,这才悄悄爬起床来。   她先穿了小衣,然后羞涩地把染了梅花的白绢珍惜地叠起,悄悄藏进箱子里去,然后才去梳妆。   因为怕影响了杨沅休息,她连灯都没有点,就着微弱的晨光,对镜挽着头发。   一个新妇的发髻刚刚挽起,她的身后就出现了杨沅的身影。   杨沅把脸儿凑过来,贴着鹿溪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他,眉眼盈盈。   他看着镜中的她,含情脉脉。   鹿溪手中的金钗到了杨沅的手上,然后又到了鹿溪的头上。   杨沅扭过脸儿,在她吹弹得破的嫩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鹿溪目光微闪,嫩脸悄悄一红,便别过了目光,娇嗔道:“二哥哥不知羞,怎好光着身子。”   杨沅在她耳边轻笑道:“你习惯了就好。”   鹿溪轻啐了一下,下巴就被杨沅的手指勾住,把她的小脸扭过去,吻住了她的樱唇…   因为多了这个惫赖家伙的骚扰,鹿溪耗费了比平时多的多的时间才打扮好,却已被杨沅惹得嫩颊绯红,杏眼汪汪了。   她又亲手侍候夫君穿戴起来,二人收拾停当走出房去的时候,阿里虎和阿它已经在外边等候了很久。   管家集合了全府上下男女仆佣,分批到正厅拜见主母。   杨沅和鹿溪并肩坐着,府上的奴仆下人一波波地来,一波波地去,阿里虎和阿它托盘里的红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了。   等杨府仆佣全都见过了主母,领了红包退下,阿里虎和阿它要拿着托盘退下时,鹿溪忽然开口道:“且慢”   两個异常丰厚的红包,从鹿溪袖中递了出来。   阿里虎和阿它又惊又喜,连忙拜谢。   鹿溪浅笑道:“你们两个从北国而来,无亲无故的,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阿里虎一听惊喜若狂,当家主母这是要收自己做陪房丫头啊。   阿里虎“卟嗵”一声就跪到地上,一见小阿它还一脸懵地站着,赶紧扯扯她的衣角。   阿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谢,双双拜谢主母。   鹿溪和颜悦色地:“咱们中原习俗不似北国,你们不用动不动就下跪。   以后在我身边,只要用心做事,不必谨小慎微。”   杨沅笑看了鹿溪一眼,鹿溪妹子没白历练,隐隐然已有大妇之风了呢。   早餐之后,住在拈花小筑的娘子军,便有几位来到了盈歌的住处。   盈歌身材高挑,长腿细腰,现在看着还真不显怀,小肚子虽然已经微微隆起,可一穿上衣裳倒也不甚明显。   这几天,冰欣、羽婵和丹娘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到她这儿来,大概是想沾沾她的“孕气”。   一群女子聚在一块儿,那可就百无忌惮了,什么话题、什么尺度都敢聊的。   薛冰欣抻个懒腰,揶揄道:“鹿溪今儿怕是没有咱们起的早了。   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杨师入鹿溪,她如今怕是正肉袒牵羊,向大将军乞饶呢。”   冷羽婵在她那圆滚滚处清脆地一拍,嗔道:“说的什么疯话,贝儿姑娘在呢。”   艾曼纽贝儿红着脸道:“大家都是女人,不妨的。”   丹娘便若有深意地向贝儿一笑,贝儿难为情地垂下湛蓝的双眸。   随着冰欣、羽婵、丹娘即将进杨家的门儿,杨沅又从北国又带回个盈歌,心态正在悄悄改变的贝儿,便开始有了危机感了。   既然感觉到了危机,那她就要制造一个机会主动发起进攻!   骑士精神,就是要开拓进取。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反正赎罪券她想要多少有多少,还是全属性赎罪券!   东征的圣玫瑰女骑士,开始秣马厉兵,筹谋着不择手段地攻下杨沅这座山头了。   青棠站在一边,掩着口吃吃地笑。   她觉得这歪诗挺贴切的,她也是翘首等待久矣,一直想着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呢,也不知道正月十五的时候,王师会不会来…”   王帅快马加鞭地回了王府。   他和金玉贞已经回到罗州王氏祖宅。   自从和金玉贞达成君子协议,除了为应付双方家族所保留的一个夫妻名份,从此互不干涉,王帅就“夫纲大振”了。   十九个小妾,他一股脑带回了家。   这让一直在背后笑话他惧内的王家子弟们错愕不已。   以前王帅从不敢涉足的声色场所,现在常常是他成为组局的人。   王帅本就俊逸潇洒,他又经营海贸手里多金,一时间花名满罗州。   王帅一直被妻子金夫人欺负的谣言顿时不攻自破。   彻底得到自由的王帅,这些日子十天里倒有八天不在府上歇宿,家花哪有野花香。   今儿金玉贞忽然叫侍女来找他,王帅一直以为被金玉贞所压制的恐惧感又回来了。   他忙不迭抛下怀中的美人儿,快马加鞭地赶回家中。   “夫人,夫人,你…你…这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王帅脚步匆匆地一进屋,就看见金玉贞正端坐在桌前。   案上摆着一方叠起的丝帕,金玉贞的手腕就搁在上面。   几案对面有一位白须飘飘的老医士,正将两指搭在金玉贞的腕上闭目切脉。   一瞧这架势,王帅赶紧站好,摒息等着。   片刻之后,老医士张开眼睛,对金玉贞道:“夫人之前请人所做的诊视并没有错,老夫诊视,也是一样的结果。”   金玉贞笑靥如花,柔声道:“有劳老先生了。菱枝,送先生出去,厚赏!”   老医士站起身,背好了药箱,向王帅拱手一揖,神秘兮兮地微笑道:“王公子,恭喜,贺喜了呀,呵呵…”   老医士抚着胡须,跟着丫鬟菱枝走出去了。   王帅疑惑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疑惑地看向金玉贞。   金玉贞笑吟吟地道:“我有身孕了。”   王帅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跟我可没关系啊。”   “废话!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金玉贞白了他一眼,王帅马上缩如鹌鹑。   金玉贞兴奋地站起身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忙又放慢了动作,一脸幸福地摸了摸肚子。   她看了王帅一眼道:“呐,我有了身孕,伱是不是该禀报王家大人呢?”   王帅恍然大悟,应声道:“啊,对对对,家中长辈们是要禀报的。”   金玉贞又道:“等过了年,我就回娘家养胎去。   这事儿,你和家中大人们也说一声吧。”   “好的,没问题!”   王帅爽快地答应一声,又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要我陪你回金家吗?”   金玉贞道:“你去干什么?生意不做啦?王家的鸭绿江贸易线,难道你打算交给别人?”   “啊,对对对!”   王帅喜悦地答应一声,又很贴心地叮嘱道:   “夫人若是想去临安散心,最好是开春再去。   冬季虽然顺风,可风浪较大,免得颠簸。”   下午,老苟叔来到杨家。   杨沅正值新婚燕尔,他当然不会一大早就不识趣地跑过来。   “苟叔,你是说,‘李巧儿书坊’里有那种油墨?”   杨沅把一杯热茶送到老苟叔旁边,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老苟叔点头道:“不错,我搜遍了那座宅子,包括居住生活的后宅,并没发现暗道地窖。   书铺的前宅,就是用来印刻书籍的工坊,此外还有三间门面,是贩卖书籍的地方。   李家工坊里有三间房,昨天夜里还在印刷,大概有十几个工人。   我仔细看过了,那里是印刷临安小报的地方,不太可能用来做这种秘密的事情。   后来,我在工坊一处较为偏僻的厢房里,找到了那种可以印制会子和交子的油墨。”   老苟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杨沅道:“里边一共有两桶,每桶约二十斤。我只取了一点样品回来。”   杨沅接过瓷瓶,问道:“铜版和钞纸可有发现?”   老苟叔摇头道:“两者皆无。”   杨沅听了,不禁沉思起来。   没有铜版和钞纸,是没发现,还是还没有送到李巧儿书坊?   亦或李巧儿书坊并非最终印制假会子的地方?   杨沅想了想,又问道:“寇黑衣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老苟叔摇头道:“没有,他上衙当值,放衙寻欢,活脱脱就是一个浪子。   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此人英俊潇洒,在烟花柳巷极受欢迎。   不过他相好儿虽多,常有来往的却只有打铜巷翠玉楼的水芙姑娘。”   杨沅道:“这个水芙又是什么来历?”   老苟叔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道:“据说她是恭州(重庆)人氏。   不过买她进翠玉楼的那个老鸨子,前年春上因病去世了。   水芙的的具体来历,也就没人清楚了。   除非…咱们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   杨沅摇摇头道:“不行,不能打草惊蛇。”   老苟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个水芙,是翠玉楼的第一红倌人。   年初公选临安十二花魁,她是其中之一。   临安有不少名士、豪绅、权贵,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杨沅轻轻一笑,道:“把她和寇黑衣一起,列做最重要的被监视人。”   老苟叔笑道:“那成,只不过,这样的话,我可要让你那老岳父出手了。   寻常身手的人,我怕会被她察觉。”   杨沅欣然道:“若有岳父大人出手,我自然也能放心。”   老苟叔笑道:“好,一会儿我就去知会他一声,省得那老东西没事做,女儿一出阁,他就闲的五脊六兽的。”   其实宋老爹现在的情绪已经好多了,他现在纠结的地方,与女儿无关,反而在肥玉叶身上。   女儿都已经嫁人了,玉叶姑娘还没上门来认干爹亲,她这是不愿意嫁入杨家吧?   可是,自己若什么都不做的话,宋老爹又觉得对不起老上司的一番“托孤”。   宋鹿溪被册封为大宋长公主之后,宋老爹就不担心会有任何人能对女儿的地位产生冲击了。   这种情况下,对肥玉叶,他也就没了忌惮。   然而,肥玉叶不登门,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主动登门去认干女儿吧?   宋老爹满腹纠结的时候,他那“没心没肺”的宝贝闺女正在杨家的地宫里面眉开眼笑呢。   她带着阿里虎和阿它,正在杨家的地宫里整理收到的礼物。   哪怕是她现在已经见过大世面了,看着那金珠玉宝、珊瑚玛瑙、名家字画,她还是眉开眼笑。   好东西,也要收到自己家里的,那才是自己的嘛。   杨雷峯一大早就从温柔乡里醒了过来。   每天一早去“会子务”当值,他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睡在外面的时候,醒的尤其早。   睁开眼睛看看,天刚蒙蒙亮,远处有公鸡啼喔声,时间…似乎还早。   杨雷峯因为家有悍妻,想见一次自己这百媚千娇的外室夫人实在不容易。   如今见时间还来得及,杨雷峯忍不住便又压到正在甜睡的李巧儿身上。   二人又是一番鏖战,只杀得李巧儿丢盔卸甲,酥烂如泥,小指都动弹不得,杨雷峯这才得意洋洋地起来。   眼见这一番折腾,时辰又有些晚了,他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奔向“行在会子务”。   会子务刚刚失火不久,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迟到,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杨雷峯刚走,瘫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李巧儿便一骨噜爬了起来,生龙活虎的。   “李巧儿书坊”的前宅,此时已经非常忙碌了。   各个街巷向小报童批发临安小报的商人,正排着队领取当天的报纸。   后宅里面,李巧儿对镜梳妆,懒洋洋地向一旁侍候的陪房丫头雪儿问道:   “昨夜的小报,可加上了刘家针铺的招幌告示?”   雪儿答道:“大娘子吩咐,奴婢哪敢不放在心上,已经告诉了前面,换了告示了。”   李巧儿妩媚地一笑,从鼻子里轻嗯了一声。   寇黑衣早上又是从一位临安名妓的绣床上爬起来的。   前往机速房的路上,寇黑衣从报童手里买了份临安小报。   他一直有看小报的习惯。   其实很少有官员,尤其是像他这种能够掌握较多机密的官员,去看什么小报。   因为小报上都是些捕风捉影、半真半假的流言,要讲究趣味性,很多内容尤其离谱。   像他这种身份,所能掌握的秘密,要比临安小报靠谱的多。   到了机速房蝉字房,刚刚落座,小厮便奉了茶上来。   寇黑衣跷起二郎腿,摊开了小报。   随意扫了扫小报的内容,他便在报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幅“白兔捣药”的图案。   旁边还有一行文字,写的是“临安刘家,功夫针铺,千锤百炼,铁杵成针”。   小报上不起眼的位置处,常有一些商家广告。   这份广告,自然是临安刘家针线铺的广告。   寇黑衣看了,不禁微微一笑。   这广告,是真的广告,可也是李巧儿跟他约定的偷情讯号。   昨夜杨雷峯去了书坊,李巧儿就知道,至少在七八天之内,他是找不到借口再过来了。   所以,李巧儿一边温柔款款的侍奉杨大官人,一边示意陪房丫头,让前边工坊,上刘家针铺的广告,请她的心上人一见。   “倒是有些日子没有见这小妖精了。”   寇黑衣摸着下巴想了想:“今晚正要想办法去向杨沅示警,就顺道儿去一趟书坊吧。   甜头还是要给她一点的,不然岂能让她甘心为我卖命?”   洛承安刚到临安,就遇到了一群同为东京少年时的朋友。   坦白讲,如果不是他正身负秘密使命,还真可以放下负担,尽享故人相逢的喜悦。   但是起码现在,他必须得口风严谨。   他已被西夏国相任得敬所用的事情,是不能告诉萧千月、寒千宸这班老友的。   同样的,分离多年,不知道对方这些年来的经历,萧千月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加入“同舟会”,为杨沅效命的消息告诉他。   这些老伙计里,萧千月和王长生还有曲大先生如今是混的最好的。   曲大先生本来混的也不怎么样,但那是从前。   现在的他,不仅是临安第一说书名家,还是挂靠在杨家商号下的一些店铺的东家,自然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老哥几个里面,混的最差的,反倒是在枢密院做官的寒千宸。   寒千宸在枢密院,是连本衙主官都不记得有他这个职位的边缘人。   虽然他偶尔会接帮人盗墓觅穴的活儿,可这生意见不得光,又不能经常接到,难免还是拮据。   他那堪舆地理的大本领,一直以来,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今天,是萧千月宴请洛承安,其他几人作陪,就属寒千宸心事最重。   因为要轮到他设宴相请时,那些花销,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萧千月领着洛承安,在自己府里参观了一圈。   萧家三进的院落,娇妻美妾,大富之家,非常的体面。   回到花厅坐下,萧千月便笑道:“小安子,你这些年就只是做个游方郎中?还在想着让‘继嗣堂’重现荣光吗?”   “为什么不?”   洛承安反问道:“我这边,志同道合的老朋友,还有七八个,我们几年前就陆续迁到西夏去了。”   寒千宸道:“为了寻找‘继嗣堂’遗宝?”   洛承安道:“不错,你精通堪舆之术,不如加入我们,咱们只要找到‘继嗣堂’的宝藏…”   寒千宸摆摆手道:“我是朝廷官员,可没有足够的休沐时间去这么远的地方。”   洛承安顿时无语,寒千宸这一身本领,若是能尽情施展出来,想要富可敌国也不难。   做官?   他做个鬼哟,这分明是不想加入我们。   王长生叹道:“‘继嗣堂’已经不存在了,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承安兄,以你药师洛家的本领,只要留在临安,用不了一年,就能成为临安第一神医。   何苦偌大的年纪,还要奔波于江湖。”   洛承安沉默片刻,淡淡一笑,道:“人各有志吧!”   “继嗣堂”的后人们,有人不在意曾经无比强大的“继嗣堂”了,可也有人一直念念不忘。   要知道“继嗣堂”固然是巨室豪门所扶持起来的一个工具,但这个工具本身,又何尝不是异常强大?   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他们拥有各种奇人异士,他们在朝在野,都可以调动巨大的力量。   他们最辉煌的时候,可以暗中运作,废立皇帝,甚至让江山改朝换代。   对于这种无上的权柄,当然有人念念不忘。   曲大先生道:“不错,人各有志。今日你我重逢,就是故友相见,咱们只叙旧情,这些事情不必再说了。”   萧千月道:“不错不错,这些不愉快的事,大家就不要争执了。   不过,承安兄,你们从金国迁去西夏,目地就是为了找到遗宝,怎么又到临安来了?”   洛承安道:“自从上官家遗失了藏宝秘钥,这遗宝地宫不要说进入了,我们连它在哪儿,都无法找到。   我们迁去西夏,本是为了就近寻找宝藏,可惜,却如大海捞针,迄今一无所获。”   洛承安叹息道:“我们那边的几个老伙计,虽说各有绝活,可是这些本领,却未必可以用来求财。   时间久了,不要说寻找遗宝,便是生存都成了问题。”   “我到临安来,是想在这里开一家医馆,赚些钱财。   另外,我还想物色个根骨好的年轻人,收作徒弟。”   洛承安苦笑道:“我洛承安奔波半生,一事无成,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   可这药师传承不能绝,我也该收个传人继承衣钵了。”   王长生听了,欣然道:“开医馆?开医馆好啊,以你药师洛家神乎其神的医术,到了这天下繁华之地,还怕不能赚个盆满钵满。”   寒千宸道:“不错,你那《药师经》要找传人,到临安来物色弟子也是对的。   要学医术,学识断不能差了。西夏那地方,那些有学识的都去做官了,谁肯随你潜心修习医术?   临安府人杰地灵,群英荟萃,却未必全都愿意做官。   想做也未必都能考得中进士,你要找个弟子,还是容易的。”   曲大先生心想,洛承安这老小子虽然死心眼儿,一门心思要光复“继嗣堂”,可也未必就不会改变主意。   他既然要定居临安,我就有大把时间慢慢劝说。   再说,他们洛家医术通神,老宋、老计还有小苟子他们一身的旧疾暗伤,说不定洛承安能治的好。   再不济,帮他们好好调理一下,也能多活个一二十年。   想到这里,曲大先生立即义薄云天地道:“这件事交给我了。   我帮你安排个地方,这医馆开在那里,往来皆权贵,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名满临安!”   洛承安故作惊喜地道:“当真?”   曲大先生道:“我岂会诳你?   我在仁美坊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杨沅府邸旁边,帮你开一家医馆。   那个坊里住的都是临安权贵。”   洛承安这一回可是真的惊喜了:“你说…杨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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