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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那个男人回来了

8034字 · 约16分钟 · 第546/934章
  船上火长去办理通关事宜了。   虽然市舶司对他们的船队不会再做太仔细的检查,但必要的登记流程还是要有的。   这时,有水手过来向杨沅禀报,说是萧山丝绸商人南风迟携友言甚求见。   杨沅听了有些讶异,他这才刚刚踏上大宋地界,竟然就有人来拜访了?   这个南风迟,他是有印象的。   记得当初他冒充狮山李夫人的胞弟,要跟着大食商人蒲押麻他们出海那天,李师师就是去萧山拜访此人的。   此人是萧山地区最大的丝绸商人。   杨沅马上叫人传见,片刻之后,两个四旬上下,眉目清朗的中年人走上船来。   二人各自带了一个随从。   南风迟带的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厮,那个名叫言甚的人,带的则是一个肤色黎黑的五旬老仆。   一见杨沅,二人马上拱手拜见。   杨沅也不摆谱,客气地请二人入座,一番寒喧下来,才知道这个言甚是爪哇国人。   不过,他祖上实是汉人,在唐末五代、中原板荡的时候,举家出海,迁入爪哇的。   他的家族,如今是爪哇国数一数二的香料商人。   爪哇地方不大,却有三方势力:东爪哇、西爪哇和三佛齐入侵者建立的一方势力。   言甚是东爪哇国的人,他此来大宋,其实也和杨沅有关。   因为杨家的海船,如今已经成为南洋地区到大宋最大的香料进口商。   言家是东爪哇谏义理王国的香料商人,如果不加入杨家的商贸体系,很快就得被别的家族赶上来。   所以,言家派言甚来临安,就是想和杨家海贸生意的真正主事人宋鹿溪接洽一下。   言家想成为杨家在南洋地区的香料行总代理人。   南风迟和爪哇言家的关系一向密切,此番是作为他的引介人前来迎接的。   却没想到,他们竟在这里遇到杨沅,这尊大神,自然是要拜一拜的。   杨沅听了二人的话,不禁暗道一声惭愧。   他在北国指点江山,替人家操心的不得了,可自己家里的事却完全做了甩手掌柜。   亏得他有一群有能力的贤内助,也不用他操什么心,而且看这架势,杨家的生意还越做越大了。   对于这样两位有意合作的商业伙伴,杨沅自然是竭诚欢迎了。   南风迟虽然是个丝绸商人,却是一个儒商,谈吐风雅,气度不凡。   而言甚比他更显贵气。   虽然言甚久居海外,但举手投足、谈吐气质,皆具雍容姿态。   在五代乱世的时候,有能力举族外迁以逃避战乱的,当然不可能是小门小户人家。   杨沅不问也能知道,言家必然是当时岭南地区的巨室高门。   所以言家漂泊海外百余年,依旧没有被当地同化,依旧保留着雄厚的中原文化底蕴。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之后,市舶司判官高辛又赶上船来。   他热情洋溢地告诉杨沅,信使已经派出去了,船队的入关手续也已经办好,杨学士的船队可以继续启程。   杨沅谢过高签判,便对南风迟道:“南风兄此来,是到澉浦迎接言兄的?”南风迟笑道:“正是。   言老弟此前只到过福州和明州,临安却还是第一次来。   南风作为地主,自当远迎。”杨沅笑道:“既然你们也是要回临安的,那么何如同船而行?”南风迟喜上眉梢,连忙答道:“我等求之不得。”当下,言甚的商船和南风迟来时的客船,就随在杨沅的船队后面。   南风迟和言甚就待在杨沅的大船上,三人一路谈天说地,就香料方面的合作,也基本敲定下来。   皇宫里面,赵瑗刚刚下朝,便收到礼部报来的消息:班荆馆里,金国与新金两国使团在夜间互相偷袭,死伤惨重的消息。   赵瑗听了不禁大皱眉头,不悦地道:“明明知道金国与新金国势同水火,为何还要把他们两个使团安置在一处?   我大宋没有别的馆驿了吗?”那报信的礼部员外郎陆之淮干笑道:“官家,班荆馆如今划拨在枢密院辖下。   将两国使团安置在班荆馆,也是杨枢密的意思。”这是杨存中的主意?   赵瑗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杨存中的打算。   赵瑗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他性情方正,特别推崇程序正义。   当初赵构想利用“马皇弩失窃案”大作文章,趁机搞扩大化,从而剪除秦桧党羽。   当时是由赵瑗主持侦破该案的,他就极为不赞成用这样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他知道杨存中何以如此,也知道这样做对大宋同两国谈判时更有利,但是对此等行径还是不以为然。   治国就该堂堂正正,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搞来做什么?   赵瑗想了一想,便道:“传旨责斥两国使团,不许他们再生事端。   另外,金国使团是后来的吧?   给他们另行安排一处馆驿,把他们分开吧。”陆之淮答应一声,正要告退时,一名小黄门便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禀奏道:“官家,澉浦市舶司官员传来急讯,翰林学士杨沅已然归国,同行者还有高丽国使团…”那小黄门急匆匆把事情说了一遍,把高佥判呈报朝廷的公函呈了上去。   这份公函不是直接呈报天子的,所以不是奏章。   高辛还没有直接呈送御览的资格。   他是报与临安市船务的,市船务提举没敢怠慢,立即转呈宫中的。   赵瑗闻言已是大喜,再接过高辛这份公文仔细看了一遍,顿时心花怒放。   这个杨沅,真真是他的第一福将也!   当初他让杨沅出使北国,是因为杨沅是倡导改变对金国策的第一人。   主和派视杨沅为眼中钉,主战派则视杨沅为一杆大旗。   以至于主战主和双方的动机虽然不同,却都赞成由杨沅出使金国。   主和派是想着,万一杨沅激怒金国皇帝呢?   不管是完颜亮杀了他,亦或是把他留滞在北国,这个不安定因素也就消除了。   而主战派则是担心派个软弱的使者,此去北国又和金人签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杨沅去,他们才放心。   如此一来,杨沅就成了“众望所归”。   结果,杨沅刚到济南府,离着燕京城还有一步之遥,却忽悠一下,跨海去了辽东。   之后,于民间而言,杨学士就此神隐了。   有关杨学士的最后消息,就是叛军抵达辽东后,为了招揽杨学士,叛军送了他一个美貌的女奴。   听说,那个女奴还是金国的一位贵女。   赵瑗当然很清楚杨沅在北国都干了什么,那对大宋而言,都是泼天的功劳啊!   金国分裂了,完颜亮被迫向宋示弱。   新金主动与大宋建交,结兄弟之盟。   现在,杨沅只是回个国,顺道在高丽停了一下而已,就把北宋时就已改向大辽称臣的高丽领回来了?   还有半个月,赵瑗就要“改元”了。   大宋将从此进入赵瑗时代,赵构的痕迹不复存在。   在这个时候,这些事件,是可以把赵瑗的声望提到一个让他的父皇望尘莫及的高度的!   杨沅在金国做的许多事情,现在都是不能对外解密的。   但,新金是在杨沅作用之下,才主动结纳大宋的;高丽是因为杨沅才重新向大宋称臣的。   这两件事,现在却是可以公开的。   赵瑗红光满面地在大殿上踱了几圈,难以掩饰他心中的亢奋。   他抬起头,见陆之淮满面讶异与兴奋的神色,还没有退下。   赵瑗便道:“传旨,对两金使者的责斥不变。   不过,不必叫金国使团另迁馆驿了。”赵瑗顿了一顿,笑容满面地道:“让两国的接伴使对他们严加管束即可。”“另,命礼部侍郎韩勉芝担任高丽使团的接伴使,枢密院再酌派一员武官为接伴副使,明日赴渡口迎接高丽使团。”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对如此荣光,却也免不了一番炫耀的心思。   如果让两金的使团分开,还怎么让他们知道金国的附属国高丽,已经重新臣服于大宋?   这可是他赵瑗的高光时刻啊。   赵瑗笑容满面地道:“高丽使团到了以后,就安排在班荆馆吧。   不过,切切不可让三国使团再起纷争。”陆之淮连忙答应下来,告退而去。   赵瑗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但他刚刚走出两步,忽又想起一事,忙又停住。   赵瑗吩咐那小黄门道:“去,把杨沅归来的消息,速速报与晋王知道。   还有,杨家也要派人去知会一声,朕特允杨家亲眷明日赴渡口迎接。”“奴婢遵旨。”“哈哈哈哈…”赵瑗意气风发,大笑而去。“你们这几天给我盯着杨家,他们家不是做着海贸生意吗,还开着几家餐馆。”张宓对自己几个心腹胥吏暗授机宜:“想办法从他们船上‘查出’点违禁之物来,可办得到吗?”一个胥史阴阴一笑,谗媚地道:“监州放心吧,这等事再容易不过。”张宓喜道:“如果让杨家的餐馆惹出点大麻烦呢?”另一个胥吏不甘示弱,忙也向张宓献媚道:“这也容易的很。   卑职只要花点小钱买通一个乞头儿,想办法让杨家的餐馆里吃出一两条人命,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张宓大喜:“好!   你们两个分头去做…”张宓仿佛已经看到杨家的产业被查封,杨家的女眷落入他的手中,一时间兴奋不已。   忽然间,张宓又想到了一个更刺激的玩法。   如果给杨沅做一块牌位,叫薛冰欣、冷羽婵一身缟素,捧着杨沅的灵位被他欺负…   嘶,迫不及待了!“杨监州回来了!”“杨通判回来啦!”签押房外,忽然传来几个吏目差官的大叫声。“什…   什么?”张宓正要飘上云端的好心情,瞬间被打落十八层地狱。   那种被杨沅支配的恐惧,瞬间又回来了。   杨沅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有一部分关于他的消息可以解密了。   能够解密的消息,传播速度也没有那么快,目前还只在临安各个衙门之中流传。   等这些官员、胥史、差役们散值放衙,就会通过他们之口,传给他们的家人和朋友。   但,消息的散播也没有那么慢。   因为,“临安小报”可是一群官方公职人员主办的。   他们的主编大人此时正在奋笔疾书。   他知道的、他听说的、他臆想的…   不是,他做了艺术发挥的,一个个文字生动地呈现在他的笔下。   明天一早,小报就可以新鲜出炉了。   杨家的人,是在当天下午得到消息的。   随后,杨家旗下的餐馆、香料铺、珠宝行…   所有杨家旗下的生意,不约而同地挂出了“家有喜事,打烊三天”的牌子。   拈花小筑。   李凤娘跑去把杨沅回来的消息告诉艾曼纽贝儿以后,贝儿立刻就奔了前院。“喂喂喂!   明天,是明天…   诶!”李凤娘看着消失在花木丛中的那道倩影,撇了撇嘴,嘟囔道:“你要不要这么急呀?   真是的!   我爹出兵回府的时候,我都没有你这么急。   还说骑士要高贵庄重地走路呢,就这?   切!”拈花小筑的后院住的都是女子。   打理这么大一个宅院,不可能一直不用男仆。   老管家和雇佣的男仆、女仆们都住在前院。   马克神父如今也住在前院,是贝儿让老管家给他安排的一幢住处。“神父!   马克神父!”艾曼纽贝儿忽匆匆地赶到了马克的住处。   马克讶异地迎了出来,这还是贝儿小姐第一次踏进他的院落呢。   马克神父赶紧问道:“尊敬的贝儿小姐,您有什么事吗?”艾曼纽贝儿问道:“神父,印刷‘赎罪券’的颜料,您调配好了吗?”“哦!   刚刚调配好了,我还印了几张呢,您看看。”马克扭头回到书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摞裁好的羊皮纸回来,笑眯眯地递给贝儿。   贝儿接过来看了看,和她见过的“赎罪卷”相比,似乎没什么区别。   贝儿欢喜地问道:“就这样?   它现在已经拥有神赦的力量了吗?”马克神父道:“哦,那还没有,尊敬的贝儿小姐,我还要拿着它向主祈祷…”贝儿迫不及待地道:“这样吗?   那你快去祈祷吧,我在这里等伱。”马克神父惊讶地道:“贝儿小姐,是谁急需‘赎罪券’啊?   难道在这遥远的东方帝国,除了我和您,还有主的信徒存在吗?”“呃…,是啊,是有的…”贝儿声音一顿,微红着俏脸道:“不要再问了,请您立刻向主祈祷吧。   有只迷途的羔羊,急需它的救赎呢。”“浙江渡”码头,一早就有官兵过来戒严了。   由于上游和下游的关卡码头处都得到了通知,提前控制了各种商船、货船的通行。   所以,辰时七刻前后,运河上就一片冷清,不见行船了。   提前抵达码头的货船与商船,也按照官兵的指示,该停泊的停泊,该离开的离开。   码头上,此时除了官府的人,就只有杨家一群翘首以待的女眷。   礼部侍郎韩勉芝、枢密院机速房承旨官寇黑衣来了,他们是高丽使团的接伴使和接伴副使。   刘国舅不请自来了。   肥玉叶混在杨家一群女眷当中,也赶到了码头。   晋王赵璩的车驾赶到以后就停在最后面,没往前来。   韩勉芝和寇黑衣闻讯后,赶去请见。   赵璩坐在车上,懒洋洋地道:“你们呐,可懂点事儿吧。   都多大人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明白吗?   人家小杨流落北国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回来,叫人家先和家眷见见怎么啦?   你们往前凑什么热闹?”“殿下说的是。”韩侍郎赔笑答应一声,和寇黑衣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巳时前后,一支满载东北和高丽货物的船队,缓缓驶进了码头…   船上火长去办理通关事宜了。   虽然市舶司对他们的船队不会再做太仔细的检查,但必要的登记流程还是要有的。   这时,有水手过来向杨沅禀报,说是萧山丝绸商人南风迟携友言甚求见。   杨沅听了有些讶异,他这才刚刚踏上大宋地界,竟然就有人来拜访了?   这个南风迟,他是有印象的。   记得当初他冒充狮山李夫人的胞弟,要跟着大食商人蒲押麻他们出海那天,李师师就是去萧山拜访此人的。   此人是萧山地区最大的丝绸商人。   杨沅马上叫人传见,片刻之后,两个四旬上下,眉目清朗的中年人走上船来。   二人各自带了一个随从。   南风迟带的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厮,那个名叫言甚的人,带的则是一个肤色黎黑的五旬老仆。   一见杨沅,二人马上拱手拜见。   杨沅也不摆谱,客气地请二人入座,一番寒喧下来,才知道这个言甚是爪哇国人。   不过,他祖上实是汉人,在唐末五代、中原板荡的时候,举家出海,迁入爪哇的。   他的家族,如今是爪哇国数一数二的香料商人。   爪哇地方不大,却有三方势力:东爪哇、西爪哇和三佛齐入侵者建立的一方势力。   言甚是东爪哇国的人,他此来大宋,其实也和杨沅有关。   因为杨家的海船,如今已经成为南洋地区到大宋最大的香料进口商。   言家是东爪哇谏义理王国的香料商人,如果不加入杨家的商贸体系,很快就得被别的家族赶上来。   所以,言家派言甚来临安,就是想和杨家海贸生意的真正主事人宋鹿溪接洽一下。   言家想成为杨家在南洋地区的香料行总代理人。   南风迟和爪哇言家的关系一向密切,此番是作为他的引介人前来迎接的。   却没想到,他们竟在这里遇到杨沅,这尊大神,自然是要拜一拜的。   杨沅听了二人的话,不禁暗道一声惭愧。   他在北国指点江山,替人家操心的不得了,可自己家里的事却完全做了甩手掌柜。   亏得他有一群有能力的贤内助,也不用他操什么心,而且看这架势,杨家的生意还越做越大了。   对于这样两位有意合作的商业伙伴,杨沅自然是竭诚欢迎了。   南风迟虽然是个丝绸商人,却是一个儒商,谈吐风雅,气度不凡。   而言甚比他更显贵气。   虽然言甚久居海外,但举手投足、谈吐气质,皆具雍容姿态。   在五代乱世的时候,有能力举族外迁以逃避战乱的,当然不可能是小门小户人家。   杨沅不问也能知道,言家必然是当时岭南地区的巨室高门。   所以言家漂泊海外百余年,依旧没有被当地同化,依旧保留着雄厚的中原文化底蕴。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之后,市舶司判官高辛又赶上船来。   他热情洋溢地告诉杨沅,信使已经派出去了,船队的入关手续也已经办好,杨学士的船队可以继续启程。   杨沅谢过高签判,便对南风迟道:“南风兄此来,是到澉浦迎接言兄的?”   南风迟笑道:“正是。言老弟此前只到过福州和明州,临安却还是第一次来。南风作为地主,自当远迎。”   杨沅笑道:“既然你们也是要回临安的,那么何如同船而行?”   南风迟喜上眉梢,连忙答道:“我等求之不得。”   当下,言甚的商船和南风迟来时的客船,就随在杨沅的船队后面。   南风迟和言甚就待在杨沅的大船上,三人一路谈天说地,就香料方面的合作,也基本敲定下来。   皇宫里面,赵瑗刚刚下朝,便收到礼部报来的消息:   班荆馆里,金国与新金两国使团在夜间互相偷袭,死伤惨重的消息。   赵瑗听了不禁大皱眉头,不悦地道:“明明知道金国与新金国势同水火,为何还要把他们两个使团安置在一处?   我大宋没有别的馆驿了吗?”   那报信的礼部员外郎陆之淮干笑道:“官家,班荆馆如今划拨在枢密院辖下。   将两国使团安置在班荆馆,也是杨枢密的意思。”   这是杨存中的主意?   赵瑗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杨存中的打算。   赵瑗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他性情方正,特别推崇程序正义。   当初赵构想利用“马皇弩失窃案”大作文章,趁机搞扩大化,从而剪除秦桧党羽。   当时是由赵瑗主持侦破该案的,他就极为不赞成用这样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他知道杨存中何以如此,也知道这样做对大宋同两国谈判时更有利,但是对此等行径还是不以为然。   治国就该堂堂正正,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搞来做什么?   赵瑗想了一想,便道:“传旨责斥两国使团,不许他们再生事端。   另外,金国使团是后来的吧?给他们另行安排一处馆驿,把他们分开吧。”   陆之淮答应一声,正要告退时,一名小黄门便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禀奏道:   “官家,澉浦市舶司官员传来急讯,翰林学士杨沅已然归国,同行者还有高丽国使团…”   那小黄门急匆匆把事情说了一遍,把高佥判呈报朝廷的公函呈了上去。   这份公函不是直接呈报天子的,所以不是奏章。   高辛还没有直接呈送御览的资格。   他是报与临安市船务的,市船务提举没敢怠慢,立即转呈宫中的。   赵瑗闻言已是大喜,再接过高辛这份公文仔细看了一遍,顿时心花怒放。   这个杨沅,真真是他的第一福将也!   当初他让杨沅出使北国,是因为杨沅是倡导改变对金国策的第一人。   主和派视杨沅为眼中钉,主战派则视杨沅为一杆大旗。   以至于主战主和双方的动机虽然不同,却都赞成由杨沅出使金国。   主和派是想着,万一杨沅激怒金国皇帝呢?   不管是完颜亮杀了他,亦或是把他留滞在北国,这个不安定因素也就消除了。   而主战派则是担心派个软弱的使者,此去北国又和金人签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杨沅去,他们才放心。   如此一来,杨沅就成了“众望所归”。   结果,杨沅刚到济南府,离着燕京城还有一步之遥,却忽悠一下,跨海去了辽东。   之后,于民间而言,杨学士就此神隐了。   有关杨学士的最后消息,就是叛军抵达辽东后,为了招揽杨学士,叛军送了他一个美貌的女奴。   听说,那个女奴还是金国的一位贵女。   赵瑗当然很清楚杨沅在北国都干了什么,那对大宋而言,都是泼天的功劳啊!   金国分裂了,完颜亮被迫向宋示弱。   新金主动与大宋建交,结兄弟之盟。   现在,杨沅只是回个国,顺道在高丽停了一下而已,就把北宋时就已改向大辽称臣的高丽领回来了?   还有半个月,赵瑗就要“改元”了。   大宋将从此进入赵瑗时代,赵构的痕迹不复存在。   在这个时候,这些事件,是可以把赵瑗的声望提到一个让他的父皇望尘莫及的高度的!   杨沅在金国做的许多事情,现在都是不能对外解密的。   但,新金是在杨沅作用之下,才主动结纳大宋的;   高丽是因为杨沅才重新向大宋称臣的。   这两件事,现在却是可以公开的。   赵瑗红光满面地在大殿上踱了几圈,难以掩饰他心中的亢奋。   他抬起头,见陆之淮满面讶异与兴奋的神色,还没有退下。   赵瑗便道:“传旨,对两金使者的责斥不变。不过,不必叫金国使团另迁馆驿了。”   赵瑗顿了一顿,笑容满面地道:“让两国的接伴使对他们严加管束即可。”   “另,命礼部侍郎韩勉芝担任高丽使团的接伴使,枢密院再酌派一员武官为接伴副使,明日赴渡口迎接高丽使团。”   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对如此荣光,却也免不了一番炫耀的心思。   如果让两金的使团分开,还怎么让他们知道金国的附属国高丽,已经重新臣服于大宋?   这可是他赵瑗的高光时刻啊。   赵瑗笑容满面地道:“高丽使团到了以后,就安排在班荆馆吧。   不过,切切不可让三国使团再起纷争。”   陆之淮连忙答应下来,告退而去。   赵瑗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但他刚刚走出两步,忽又想起一事,忙又停住。   赵瑗吩咐那小黄门道:“去,把杨沅归来的消息,速速报与晋王知道。   还有,杨家也要派人去知会一声,朕特允杨家亲眷明日赴渡口迎接。”   “奴婢遵旨。”   “哈哈哈哈…”赵瑗意气风发,大笑而去。   “你们这几天给我盯着杨家,他们家不是做着海贸生意吗,还开着几家餐馆。”   张宓对自己几个心腹胥吏暗授机宜:“想办法从他们船上‘查出’点违禁之物来,可办得到吗?”   一个胥史阴阴一笑,谗媚地道:“监州放心吧,这等事再容易不过。”   张宓喜道:“如果让杨家的餐馆惹出点大麻烦呢?”   另一个胥吏不甘示弱,忙也向张宓献媚道:“这也容易的很。卑职只要花点小钱买通一个乞头儿,想办法让杨家的餐馆里吃出一两条人命,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张宓大喜:“好!你们两个分头去做…”   张宓仿佛已经看到杨家的产业被查封,杨家的女眷落入他的手中,一时间兴奋不已。   忽然间,张宓又想到了一个更刺激的玩法。   如果给杨沅做一块牌位,叫薛冰欣、冷羽婵一身缟素,捧着杨沅的灵位被他欺负…   嘶,迫不及待了!   “杨监州回来了!”   “杨通判回来啦!”   签押房外,忽然传来几个吏目差官的大叫声。   “什…什么?”   张宓正要飘上云端的好心情,瞬间被打落十八层地狱。   那种被杨沅支配的恐惧,瞬间又回来了。   杨沅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有一部分关于他的消息可以解密了。   能够解密的消息,传播速度也没有那么快,目前还只在临安各个衙门之中流传。   等这些官员、胥史、差役们散值放衙,就会通过他们之口,传给他们的家人和朋友。   但,消息的散播也没有那么慢。   因为,“临安小报”可是一群官方公职人员主办的。   他们的主编大人此时正在奋笔疾书。   他知道的、他听说的、他臆想的…不是,他做了艺术发挥的,一个个文字生动地呈现在他的笔下。   明天一早,小报就可以新鲜出炉了。   杨家的人,是在当天下午得到消息的。   随后,杨家旗下的餐馆、香料铺、珠宝行…   所有杨家旗下的生意,不约而同地挂出了“家有喜事,打烊三天”的牌子。   拈花小筑。   李凤娘跑去把杨沅回来的消息告诉艾曼纽贝儿以后,贝儿立刻就奔了前院。   “喂喂喂!明天,是明天…诶!”   李凤娘看着消失在花木丛中的那道倩影,撇了撇嘴,嘟囔道:“你要不要这么急呀?真是的!   我爹出兵回府的时候,我都没有你这么急。   还说骑士要高贵庄重地走路呢,就这?切!”   拈花小筑的后院住的都是女子。   打理这么大一个宅院,不可能一直不用男仆。   老管家和雇佣的男仆、女仆们都住在前院。   马克神父如今也住在前院,是贝儿让老管家给他安排的一幢住处。   “神父!马克神父!”   艾曼纽贝儿忽匆匆地赶到了马克的住处。   马克讶异地迎了出来,这还是贝儿小姐第一次踏进他的院落呢。   马克神父赶紧问道:“尊敬的贝儿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艾曼纽贝儿问道:“神父,印刷‘赎罪券’的颜料,您调配好了吗?”   “哦!刚刚调配好了,我还印了几张呢,您看看。”   马克扭头回到书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摞裁好的羊皮纸回来,笑眯眯地递给贝儿。   贝儿接过来看了看,和她见过的“赎罪卷”相比,似乎没什么区别。   贝儿欢喜地问道:“就这样?它现在已经拥有神赦的力量了吗?”   马克神父道:“哦,那还没有,尊敬的贝儿小姐,我还要拿着它向主祈祷…”   贝儿迫不及待地道:“这样吗?那你快去祈祷吧,我在这里等伱。”   马克神父惊讶地道:“贝儿小姐,是谁急需‘赎罪券’啊?   难道在这遥远的东方帝国,除了我和您,还有主的信徒存在吗?”   “呃…,是啊,是有的…”   贝儿声音一顿,微红着俏脸道:“不要再问了,请您立刻向主祈祷吧。   有只迷途的羔羊,急需它的救赎呢。”   “浙江渡”码头,一早就有官兵过来戒严了。   由于上游和下游的关卡码头处都得到了通知,提前控制了各种商船、货船的通行。   所以,辰时七刻前后,运河上就一片冷清,不见行船了。   提前抵达码头的货船与商船,也按照官兵的指示,该停泊的停泊,该离开的离开。   码头上,此时除了官府的人,就只有杨家一群翘首以待的女眷。   礼部侍郎韩勉芝、枢密院机速房承旨官寇黑衣来了,他们是高丽使团的接伴使和接伴副使。   刘国舅不请自来了。   肥玉叶混在杨家一群女眷当中,也赶到了码头。   晋王赵璩的车驾赶到以后就停在最后面,没往前来。   韩勉芝和寇黑衣闻讯后,赶去请见。   赵璩坐在车上,懒洋洋地道:“你们呐,可懂点事儿吧。都多大人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明白吗?   人家小杨流落北国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回来,叫人家先和家眷见见怎么啦?   你们往前凑什么热闹?”   “殿下说的是。”   韩侍郎赔笑答应一声,和寇黑衣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巳时前后,一支满载东北和高丽货物的船队,缓缓驶进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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