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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取得典身来

3476字 · 约7分钟 · 第38/934章
  许久之后,于吉光拉拉着一张大脸走出了丁家纸坊。   丁家的几个雇工,殷勤地提着一刀刀捆扎好的纸张跟在他的后面。   此时杨沅早已不知去向了。   傍晚,过要下值的时候,于吉光紧赶慢赶地回了国信所。   正要下班的沐丝,被他堵在了签押房。   沐丝一脸呆滞地看着桌面上一摞摞的纸张。   因为摞得太高,他连站在公案对面的于吉光都看不见了。   于吉光往旁边挪了几步,从侧面露出脸儿来,抓耳挠腮地看着沐丝。   沐丝运了运气:“说话啊!   你跟保家仙上了身似的,这什么表情?”于吉光赔笑道:“沐押班,这些纸很贵的,你看…”沐丝搓了搓脸,疲倦地道:“行了,收着吧,反正衙门里头也是要用纸的。”于吉光忐忑地道:“可是负责采办文房四宝的宋押司,是李押班的人,卑职担心…”“诶!   本官会跟他打招呼的。”“好好好。”于吉光马上满面带笑,只要这些纸没砸在他手里就行,很贵哒!   沐丝问道:“你说…   他去丁家作坊,只是为了帮‘水云间’的内掌柜丹娘赎回卖身契?”“是!   卑职正让丁家的小工给卑职把纸驮上马背,就听里边叫骂起来。   卑职趁机回去,就听丁家老妇和丁家老翁拌嘴。   丁家老妇说是县上的杨都头来了,又说什么拿走了丹娘的‘典身文书’。”于吉光把他听到的丁家两夫妇对骂的经过又详细说了一遍。   沐押班听罢,捏着下巴沉吟起来:“班荆馆里送‘索唤’的帮闲,陌上花绣坊辞工的学徒,‘水云间’酒家内掌柜的相好儿,富春县上的杨捕头…   嘿嘿,这他娘的,我怎么觉得这厮像个‘游手’呢?”于吉光呆了一呆,他满脑子都是杨沅是大宋皇城司秘探,又或者是金国浮屠引秘谍的念头。   突然间,沐押班就把杨沅一个神秘的间谍变成一个江湖老千了,这落差有点大。   可是,仔细一想,诸般人物、事件之间,几乎毫无逻辑。   但杨沅若真的是个“游手”,那许多疑惑似乎也就能说的通了。   杨沅若是一个“游手”,他不想去“陌上花”绣坊当学徒那就说的通了。   他去富春县冒充县里都头为相好儿的谋取“典身文书”同样也说的通了。   至于说他和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的接触,安知他不是胆大包天,想要诈骗那位金国贵女?   于吉光这里反复推敲沐押班的揣测,越想越有道理。   殊不知沐丝却是一句随口的调侃,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杨沅现在还真就跟一个“游手”差不多。“行了,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他,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沐丝把于吉光打发出去,思索良久,这才起身。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这事儿查明白了他也抢不到功劳,那就查到什么禀报什么,让李公公伤脑筋去。   李荣是个太监,没有家室,就住在国信所里。   实际上,由于临安房贵,很多大臣都是既买不起房又不想租房,同样选择住在官衙里。   官员们的孩子被称为“衙内”,原因就在于此。※※※※※※※※※李公公正在烫脚。   沐丝如此这般汇报了一番,全是于吉光等人调查回来的消息。   但…   有些细节,他有意无意间就疏漏了,而有些细节,却特意做了强调。   于是听在李公公耳中,便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你是说,他离开班荆馆的第二天,就在城里一处茶坊,会晤了乔装而来的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   随后,他就以辞工的名义,去见了皇商肥天禄。   再之后,他就去了一趟富春,花一百五十贯钱,给他相好儿的赎回了卖身契?”“不错!”“他一个送索唤的帮闲,哪儿来的一百五十贯钱?”沐押班微笑不语。   李公公冷笑起来:“只怕是那位金国贵女或者皇商肥天禄赏赐给他的吧?”沐丝“惊讶”道:“不无可能!   下官竟未想到。”李公公愈发自得起来:“可是,这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和我大宋皇商肥天禄…,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沐丝微笑道:“这个,下官倒是猜度不透。”“这个杨沅,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呢?”“这个,下官也还没有查清楚。““那就继续查!”“下官遵命!”沐押班默默地念着经,就从李押班的房间离开了。“你唬弄我,我唬弄你,你唬弄我,我唬弄…”洗脚水有些凉了,李押班从洗脚盆里抬起双脚,踩着盆沿儿上思索起来。   金国贵女、大宋皇商,怎么感觉这个杨沅不像是在替皇城司做事,倒像是被金人收买了呢?   此事要不要马上禀报秦相?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他打消了。   他太怕秦桧了,太过畏惧一个人的结果就是:没把握的事、没查清的事,他不敢上报。   他怕秦相当场再问他点什么,他却答不上来。   还是等事情彻底查清,再禀报相爷吧。   那样,秦相才会看出我的能干!   李公公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   不过,转念一想,沐丝那边查杨沅已经有了一些突破,可他这边调查杨澈,却还一无所得,李公公心中不禁又懊恼起来。   难道咱家真就不如他沐押班?“哐,哗啦~~~”片刻之后,李押班的卧房里传出李公公气急败坏的声音:“来人,拿墩布来!”※※※※※※※※※※※此时杨沅也已回了临安城,先把马儿还了,便径直奔了“水云间”酒家。   夜晚的临安,就像一个习惯了夜生活的酒女,华灯初上的时候,就像猫儿似的精神起来。   桨声灯影里的夜西湖上,丝竹弦管、笑语娇声,低唱南曲的艺妓,浅吟北曲的娼女…   西湖岸畔的一处处酒家,雕栏画槛,丝幛绮窗,于灯火辉映之下,将声色光影投入碧波。   白日里的百顷碧波,一时间尽数化作了浅吟低唱的背景。   杨沅安静地站在“水云间”酒家外面的那棵大桃树下,摸了摸怀中那份典身文书,举步向前走去…   许久之后,于吉光拉拉着一张大脸走出了丁家纸坊。   丁家的几个雇工,殷勤地提着一刀刀捆扎好的纸张跟在他的后面。   此时杨沅早已不知去向了。   傍晚,过要下值的时候,于吉光紧赶慢赶地回了国信所。   正要下班的沐丝,被他堵在了签押房。   沐丝一脸呆滞地看着桌面上一摞摞的纸张。   因为摞得太高,他连站在公案对面的于吉光都看不见了。   于吉光往旁边挪了几步,从侧面露出脸儿来,抓耳挠腮地看着沐丝。   沐丝运了运气:“说话啊!你跟保家仙上了身似的,这什么表情?”   于吉光赔笑道:“沐押班,这些纸很贵的,你看…”   沐丝搓了搓脸,疲倦地道:“行了,收着吧,反正衙门里头也是要用纸的。”   于吉光忐忑地道:“可是负责采办文房四宝的宋押司,是李押班的人,卑职担心…”   “诶!本官会跟他打招呼的。”   “好好好。”   于吉光马上满面带笑,只要这些纸没砸在他手里就行,很贵哒!   沐丝问道:“你说…他去丁家作坊,只是为了帮‘水云间’的内掌柜丹娘赎回卖身契?”   “是!卑职正让丁家的小工给卑职把纸驮上马背,就听里边叫骂起来。   卑职趁机回去,就听丁家老妇和丁家老翁拌嘴。   丁家老妇说是县上的杨都头来了,又说什么拿走了丹娘的‘典身文书’。”   于吉光把他听到的丁家两夫妇对骂的经过又详细说了一遍。   沐押班听罢,捏着下巴沉吟起来:   “班荆馆里送‘索唤’的帮闲,陌上花绣坊辞工的学徒,‘水云间’酒家内掌柜的相好儿,富春县上的杨捕头…   嘿嘿,这他娘的,我怎么觉得这厮像个‘游手’呢?”   于吉光呆了一呆,他满脑子都是杨沅是大宋皇城司秘探,又或者是金国浮屠引秘谍的念头。   突然间,沐押班就把杨沅一个神秘的间谍变成一个江湖老千了,这落差有点大。   可是,仔细一想,诸般人物、事件之间,几乎毫无逻辑。   但杨沅若真的是个“游手”,那许多疑惑似乎也就能说的通了。   杨沅若是一个“游手”,他不想去“陌上花”绣坊当学徒那就说的通了。   他去富春县冒充县里都头为相好儿的谋取“典身文书”同样也说的通了。   至于说他和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的接触,安知他不是胆大包天,想要诈骗那位金国贵女?   于吉光这里反复推敲沐押班的揣测,越想越有道理。   殊不知沐丝却是一句随口的调侃,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杨沅现在还真就跟一个“游手”差不多。   “行了,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他,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沐丝把于吉光打发出去,思索良久,这才起身。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这事儿查明白了他也抢不到功劳,那就查到什么禀报什么,让李公公伤脑筋去。   李荣是个太监,没有家室,就住在国信所里。   实际上,由于临安房贵,很多大臣都是既买不起房又不想租房,同样选择住在官衙里。   官员们的孩子被称为“衙内”,原因就在于此。   ※※※※※※※※※   李公公正在烫脚。   沐丝如此这般汇报了一番,全是于吉光等人调查回来的消息。   但…有些细节,他有意无意间就疏漏了,而有些细节,却特意做了强调。   于是听在李公公耳中,便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你是说,他离开班荆馆的第二天,就在城里一处茶坊,会晤了乔装而来的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   随后,他就以辞工的名义,去见了皇商肥天禄。   再之后,他就去了一趟富春,花一百五十贯钱,给他相好儿的赎回了卖身契?”   “不错!”   “他一个送索唤的帮闲,哪儿来的一百五十贯钱?”   沐押班微笑不语。   李公公冷笑起来:“只怕是那位金国贵女或者皇商肥天禄赏赐给他的吧?”   沐丝“惊讶”道:“不无可能!下官竟未想到。”   李公公愈发自得起来:“可是,这金国贵女乌古论盈歌和我大宋皇商肥天禄…,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沐丝微笑道:“这个,下官倒是猜度不透。”   “这个杨沅,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呢?”   “这个,下官也还没有查清楚。“   “那就继续查!”   “下官遵命!”   沐押班默默地念着经,就从李押班的房间离开了。   “你唬弄我,我唬弄你,你唬弄我,我唬弄…”   洗脚水有些凉了,李押班从洗脚盆里抬起双脚,踩着盆沿儿上思索起来。   金国贵女、大宋皇商,怎么感觉这个杨沅不像是在替皇城司做事,倒像是被金人收买了呢?   此事要不要马上禀报秦相?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他打消了。   他太怕秦桧了,太过畏惧一个人的结果就是:没把握的事、没查清的事,他不敢上报。   他怕秦相当场再问他点什么,他却答不上来。   还是等事情彻底查清,再禀报相爷吧。   那样,秦相才会看出我的能干!   李公公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   不过,转念一想,沐丝那边查杨沅已经有了一些突破,   可他这边调查杨澈,却还一无所得,李公公心中不禁又懊恼起来。   难道咱家真就不如他沐押班?   “哐,哗啦~~~”   片刻之后,李押班的卧房里传出李公公气急败坏的声音:“来人,拿墩布来!”   ※※※※※※※※※※※   此时杨沅也已回了临安城,先把马儿还了,便径直奔了“水云间”酒家。   夜晚的临安,就像一个习惯了夜生活的酒女,华灯初上的时候,就像猫儿似的精神起来。   桨声灯影里的夜西湖上,丝竹弦管、笑语娇声,低唱南曲的艺妓,浅吟北曲的娼女…   西湖岸畔的一处处酒家,雕栏画槛,丝幛绮窗,于灯火辉映之下,将声色光影投入碧波。   白日里的百顷碧波,一时间尽数化作了浅吟低唱的背景。   杨沅安静地站在“水云间”酒家外面的那棵大桃树下,摸了摸怀中那份典身文书,举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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