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反贼网友,九转猜想

　　燕无双看了一眼论坛，脸色极为怪异。“师姐，你在九山宗的论坛里面，说郑法不行…”不是找骂么！ 　　看着师姐的脸色，他后半句话没敢说。 　　师姐打不到九山宗的人，还打不到他么？ 　　谢晴雪的表情也有些郁闷，她气道：“我哪有说郑法不行？”“祖师在金丹期本就铸就了无敌之名。”“能和祖师相提并论，放在谁身上都算不上不行吧！”燕无双缓缓点头，这话… 　　倒确实如此。 　　毕竟祖师真是压服了整个玄微，举世无敌的，可以说是上个纪元的最强者。 　　放在旁的修士身上，绝对算不上侮辱。 　　但… 　　这是九山论坛。 　　就像天河派以天河祖师为傲一样，九山宗如今上上下下都快是郑法的形状了。 　　他浏览了一遍论坛中师姐的言论。 　　怎么说呢？ 　　倒是没骂人，只是语气隐隐有些高高在上。 　　师姐本就是化神，又出身天河派，有些话中的居高临下之意很难掩饰。 　　甚至说起郑法，也是一种点评小辈的口吻。 　　自然就更容易挨骂了。 　　燕无双抬头，觉得自己没什么办法——说到底，师姐不是九山宗之人，不理解郑法在九山界的地位。“师姐，既然这论坛这般气人…”燕无双压着嘴角，体贴地建议道，“不然，这通鉴还是给我…”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将燕无双整个人撞得七荤八素，手中的通鉴再也拿不住，直直落入了… 　　谢晴雪的手中。 　　看着一脸警惕的师姐，燕无双双目微睁，心中大感疑惑：师姐怎么越被骂，越舍不得这通鉴呢？ 　　这位天河粉丝，真是个话痨。 　　郑法稍稍翻了翻这人的过往记录，发现这人出现在论坛中也不久，起码不是最开始的那批弟子。 　　但这人的发帖数竟隐隐是论坛第一。 　　这人像个好奇宝宝，先是在八卦贴中混迹，后来什么帖子都有他的影子。 　　郑法看了看时间，就发现——这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活跃在论坛上… 　　高强度水贴！ 　　要是有人接上了他的话，他甚至能和人聊个几日几夜… 　　要是吵架，那就是绵绵无绝期。 　　我九山界出了个网瘾患者？ 　　他仔细看了看这人的帖子，心中越发惊异：这人的水平很高嘛！ 　　论坛中也有不少求解修行问题的帖子，这人也喜欢凑过去回帖。 　　帖子中，往往没什么具体的方法，但看问题却又一针见血，显然是肚子里有东西的。 　　人才！ 　　他点开那个谈论他和天河尊者孰强孰弱的帖子，发现这人说话倒也没多大问题。 　　这么被骂还是有点过了，他想了想，替这人说了句话：“两人又不能打一场，天河尊者毕竟也是上个纪元的最强者，能不能比得过他，谁也说不好是不是？ 　　再说了，郑法如今修炼的法门，也有天河尊者的一份功劳，这比较未免有点不公平。”他自觉很客观了。 　　强与弱且不说，但平心而论，对比天河祖师，他享受了时代发展的红利。 　　牛顿不知道相对论，他也不敢说自己在物理学上比牛顿更牛不是？ 　　所谓巨人的肩膀，不就是如此？ 　　更何况，说不定没有那玉佩，他还学不到什么现代理念，这么说来，没有天河尊者，就没有今日的自己。 　　他还是很有逼数的… 　　很快，有人回帖了。 　　郑法点开一看，整个人差点没绷住：“又来个反贼！”“吃着我九山宗的饭，砸我九山宗的碗！”“天河尊者上个纪元最强怎么了？ 　　我要是掌门，我只恨未能早生一纪元，与其一争高下！ 　　让天河尊者明白明白谁才是玄微第一！”我不是，我没有，我现在挺好的。 　　这群九山弟子，有点飘了啊… 　　郑法有些忧虑，自己是不是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些？ 　　这种傲慢，实在不是好事。 　　带着这股忧虑，郑法试图规劝了一下这群弟子。 　　过了片刻，他咧着嘴放下了手中的造化玉牒——他郑法，在论坛中已经被认证为郑法黑粉了！ 　　他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真觉得这话题没啥意义，反而反映了不少问题。 　　这么看来，九山论坛其实应该更开放些才行… 　　他皱眉想了想，又觉得这事如今发现了也好。 　　现在只有些苗头。 　　就怕日后人人眼高于顶，故步自封。 　　他创立论坛，是为了互相交流，而并不想九山弟子们变成妄自尊大的一群人。 　　对这个问题，郑法也不是没有办法：他进阶金丹中期之后，神魂法力有所增长，造化玉牒自然也随之成长了些。 　　如今能够承载的通鉴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除了九山宗的弟子外，竟还有些余量。 　　日后倒是可以分出一些，交于外界，也让九山弟子们开阔下眼界。 　　他想了会，又进论坛看了看。 　　他一进去就发现有人在后台给自己发了个私信，点开一看，发信人竟是上一个郑法黑粉——就那个天河粉丝。 　　这人比自己犟多了，一直在贴子里鏖战，然而终究是势单力薄，此刻找自己大概是想抱团取暖。“道友，这论坛说点真话太难了！”郑法轻笑了声，倒是为那些弟子辩解了声：“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他虽然对这些弟子的想法有些忧虑，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这是这些弟子对他的敬意…“我也知道！ 　　唉，这地方其实挺好的，畅所欲言，谁都不知道谁是谁。”对面那人回道，然后还加了句，“平时囿于… 　　我话都不敢多说，有这么个论坛，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倒是痛快了不少。”难怪你这么话痨。 　　不过这也是他当初坚持匿名的一个原因。 　　披上了马甲，谁知道网友是人是妖，可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只要不是太过反宗反人类，他也不会管。 　　没想到，对面竟真像是找到了个知己一样，又发了句话过来：“其实，郑… 　　掌门确实很好，不说别的东西，这个论坛就很不错。”此人点评自己的语气，真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可惜这种论坛，只有一个…”那人又遗憾道，“我也只能在这里厮混。”难怪被这么多人喷，你还在还孜孜不倦地高强度冲浪。 　　不过九山论坛如今风气倒是还好，毕竟还算小众，这种被群殴的事情，如今也就出现了一次。 　　这么说，受害者好像也就他俩… 　　难怪这人对自己这般亲近。“你也很喜欢天河尊者？”见他不回信，对方又换了个话题，看起来是真的很热衷于网络交友…“天河尊者，值得世人尊敬。”郑法回复道，他对那段历史了解的还不够，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天河尊者。 　　但天河尊者的成就，还有一些理念，也足够令人说出尊敬两个字。“正是！”那人看他终于回复了，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世人不了解天河尊者，如今对尊者的评价，都不足以体现他老人家三分成就！”此人还真是个天河粉丝。 　　郑法回道：“这么说道友你很了解？”“我也不敢说十成十了解，但比旁人多些吧。”谢晴雪收回自己在通鉴上的神识，一转头，就看到脸色疑惑的燕无双。“怎么了？”“师姐… 　　你不气了？”谢晴雪轻哼了声，开口道：“世人愚昧，不足与言，我气什么？”“那师姐你现在…”“九山界，还是有清醒谦虚的人。”说完，谢晴雪朝燕无双摆了摆手，又埋头通鉴，显然对这个师弟没什么兴趣。 　　她一进入论坛，就看到郑法发来的消息：“我对天河尊者很有兴趣，却了解不多，不如道友你给我讲讲？”谢晴雪犹豫片刻，回道：“别的我也不… 　　了解，只说天河剑道，就比世人想的更强数倍，不，百倍！”郑法一怔。 　　他之前就有些感觉，此刻却更确定了些——这人，好像不是九山弟子？ 　　客观来讲，九山弟子没这个见识。 　　外流的通鉴，就一个… 　　燕无双？ 　　燕无双没这么话痨… 　　那就是天河派的其他弟子？ 　　他没去过太上道的驻地，也不知道太上道来了几个人，知道的也就燕无双，还有那位谢晴雪了。 　　他心中更是好奇，追问了一句：“那原来的天河剑道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的天河剑道，是天下剑道之祖，在天河尊者之前，剑不过是一种寻常法器，但天河尊者之后，剑道就变成了一种大道。”此人，话中的信息有点多了。 　　他又说道：“为何能如此？”“因为天河剑道其实不单单是一套剑法，反而包罗万象，千变万化，甚至能一剑衍生万法——这还只是入门。”“变化，才是天河剑道的根本！”“世人说剑道，只看剑，未看道，便是一叶障目。”“现在的剑气化虹之法，其实不过是小道。”这口气可不小。 　　剑气化虹之法，乃是天河派如今的看家本领，威力之强，玄微闻名。“真这么厉害？”“当然！”那人似乎怕他不信，又道：“我看的典籍，绝无虚假！”郑法此时已经隐隐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又问道:“那真正的天河剑道，有什么说头？”可对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半天才回复了一句：“多的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它关系着古往今来最强的金丹法门…”然后再也没旁的话了。 　　谢晴雪瞪着燕无双，皱眉问：“你是说，这通鉴，郑法除了给你，没给过外人？”“没！”谢晴雪一听，赶紧追问道：“你有通鉴这事，还有谁知道？”燕无双想了想，道：“当时应该只有我和郑法，郑法也不是多嘴之人。”“这还好…”谢晴雪轻轻点头，“若此人不是郑法，应该不会猜到我是谁。”“那他要是郑法呢？”“他要是郑法… 　　那他难道不是应该帮人骂我？”谢晴雪白了他一眼，“那些弟子都说，这人应该是九山宗内对郑法不满之人！”燕无双一愣，点点头。“师姐，你不是暴露了门中的秘密吧？”燕无双忽然睁大了眼睛问道，他心中暗喜，师姐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吃里扒外了？“我像你？”谢晴雪冷哼一声，又道，“我不过是不想说多了暴露身份。”“这话题不好聊下去了。”她将通鉴给燕无双看了眼，自信地说：“这几句话，在门中也不是秘密吧？”“谁能从这几句话里面，领悟我门中的绝学不成？”“对了，以后要有人问起，你就说这人是你。”“… 　　师姐？”“化神不容轻辱…”谢晴雪盯着燕无双，开口道，“这么多人骂我，你也不想我杀进九山界吧？”燕无双开始还觉得有点道理，后来就发现了不对… 　　我被骂就可以？ 　　谢晴雪赶走了自家师弟，抱着通鉴又玩了起来，心中其实也不大在乎方才的几句话——谁还能从里面领悟出九转金丹法不成？ 　　要真是如此，天河派这么多年简直是废物。 　　她那些祖师，个个都是白活了！ 　　郑法放下了造化玉牒，倒是不在乎这那枚通鉴落在谢晴雪手中。 　　他当初给燕无双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风险，因此另设了个密文渠道。 　　从谢晴雪对这玩意的狂热来看，通鉴倒是真有些市场，说不定能用来创汇… 　　最近这赚灵石的想法，一直在他脑海中绕。 　　章师姐说得很有道理，九山界天地通，对九山界资源要求就更高了些。 　　九山宗的模式，也一定比其他宗门消耗大。 　　除了自我发展，也只能创汇了。 　　现在的创汇大头，郑法是寄托在金丹工程及其衍生出的灵材制造上的。 　　他抬步朝实验室走去。 　　轩华夫人正带着金丹工程的弟子，在进行各种外丹炼制——一方面，是要炼制简化外丹。 　　九山界仙凡通，如今想要发展凡间，一个是推广新作物。 　　另一个，便是要提供足够的能源了。 　　简化外丹的需求量很大。 　　另一方面，和郑法想的那样，轩华夫人如今重心也放在灵材炼制上。 　　她像是也想找郑法，一见郑法就道：“掌门，我有个想法。”“什么？”轩华夫人从储物袋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团云雾状的东西来。“这是？”“这东西名叫蜃龙息，也是一种灵材。”郑法接过蜃龙息，一下子就明白这玩意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蜃龙是种传说中的神兽，最是擅长幻法，而这蜃龙息在他手中也极不安分，似有生命一样，一时显得白雾茫茫，一时又变成了白云一朵，有时还化作了一汪清泉，有时又凝聚成一块坚冰。 　　真是幻化万千。“这也是灵材？”郑法不由惊疑，这种灵材的形态比他看过的其他灵材多多了。 　　轩华夫人点点头，想了想，委婉地说道：“这灵材天然变化莫测，乃是修炼魅惑之法或是幻术的修士，最喜欢的灵材之一，极为珍贵。”“嗯… 　　就是说，这东西很贵，许多人根本没听过也是正常。”郑法抿了抿嘴。 　　听懂了，不认识这玩意，不是这灵材的问题，是他太穷的问题。“那夫人你给我看这个…”郑法心中有了些猜想。“我想着，若是要炼制灵材，当然是越珍贵越好，若是练出来的灵材，玄微界又多又便宜…”这事，郑法之前也想过。 　　九山宗能生产灵材，最大的好处，自然是日后在大劫之中能自给自足。 　　但在外界局势还平稳的时候，眼下最大的好处，自然是创汇，赚灵石！ 　　灵材炼制有个优点，便是不管这灵材多难得，他们只要找到了法子，总能炼出来！ 　　甚至，越珍稀的灵材，炼制出来的价值就越大！“所以夫人你推荐这个？”轩华夫人点头道：“我手中的珍稀灵材也不多，最值钱的，就是这蜃龙息。”“据我所知，有不少的修士，都在寻找这种灵材，想用来练宝。”“价钱给的很足。”听了这话，郑法都有些感动——轩华夫人这是把买家都找好了？ 　　见她思虑的这般周全，郑法自无异议，他将蜃龙息拿在手中，五色神光扫过，脸色一怔。 　　他似乎是有些不信五色神光的神效，居然又朝着这蜃龙息，扫出一道五色神光。 　　轩华夫人见他行为古怪，不由疑惑问了声：“掌门？ 　　这蜃龙息有问题。”“不…”郑法猛地抬头，“是我有问题！”“啊？”“不对，是灵素周期论有问题！”轩华夫人眨了眨眼睛，灵素周期论有问题？ 　　我才刚刚弄懂这玩意啊！ 　　你说它有问题？ 　　郑法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偏过头一看，就看到轩华夫人瞪着自己，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你一个灵素周期论的发明者，懂什么灵素周期论？ 　　不是，您难道是灵素周期论的狂热粉丝？ 　　确实如此，此刻门中最为拥护灵素周期论的，可能不是旁人，正是轩华夫人！ 　　越是对炼器了解的多，就越明白灵素周期论的大道至简！ 　　郑法却无心向轩华夫人解释，而是找来了庞师叔和章师姐。 　　见他这般兴师动众，几人都有些迷茫。“方才，我用五色神光扫描着蜃龙息，发现了一件事…”“什么？”“这蜃龙息中的粒子，是一个原子对应着两个子符的！”郑法的话，让轩华夫人立马就明白了为何郑法要说灵素周期论有问题了——按照灵素周期论，一个原子只对应着一个五行子符！“两个？”“对，一个土行子符，一个水行子符。”“云雾中，确实会有水滴，有时也有冰晶之类的固体。”“水行子符和土行子符，正好对应这两种状态。”郑法说着自己的思路，又道：“有问题的，是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原子能对应多个五行子符。”“也是也有之前我们检查的各种灵材，相对不那么珍贵的原因。”章师姐她们对视了一眼，却又觉得疑惑。 　　这发现虽然推翻了一部分的灵素周期论，但却只能说完善了一些认识，不至于让郑法如此兴师动众。“师姐，你说… 　　九转金丹诀，会不会与此有关？”郑法的话，让章师姐忽然怔住了。 　　她抬眼，看着郑法，目光疑惑，显然没跟上郑法的思路。 　　这是怎么想到那里的？“九转金丹法，无论如何高深，都是金丹法门，脱离不了金丹的基本原理。”郑法说着自己的想法，又道，“也就是说，也是灵气与五行子符的结合。”章师姐缓缓点头。“若是一个粒子能与多种子符结合，最多有多少种呢？”“五种？”轩华夫人脱口而出。“不！ 　　十种！”章师姐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阴五行阳五行！ 　　其实不相同！”“对，十种！”郑法狠狠点头，又道：“结丹的时候，我们体内的每种粒子，其实都只与一种子符结合，如果要结合十种子符，那…”“还得九次！”这下，轩华夫人会算了，她话一出口，忽地恍然：“所以是九转？”“所以是九转？”郑法轻轻点头。“就因为是九次？”庞师叔却在一旁摇头，“这说法未免牵强了点。”“其实不止如此。”郑法摇着头，不知道怎么再解释。 　　他当然不是因为九加一等于十，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事，还是…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给我的灵感，她说，天河剑道，在于衍生万法，或者说，千变万化。”“一剑衍万法也好，一剑生万法也好，本质，是变化两个字。”郑法看着手中的蜃龙息，笑道，“这，不就是变化？”“这变化，不是来自于五行子符？”众人看着那变化无定的云雾，有些愣神，却又不得不说，这说法比方才有说服力多了。 　　庞师叔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想法对不对，我就是觉得… 　　我把这灵材看一百遍，我也想不到这上面去…”轩华夫人狠狠点头。 　　她看着蜃龙息，目光中也有些颓然——这玩意放她手上也有个百年了，她怎么就没领悟什么九转金丹法？ 　　她忽然掏出一枚通鉴，神识沉入其中，不知道在干嘛… 　　很快郑法就知道了:因为论坛里，有个人忽然加入骂战，逮着谢晴雪就喷，说她见识短浅，根本不懂郑法的悟性和天资，天河尊者的那些玩意，郑法随便想一想就会了！ 　　这人怼了谢晴雪，然后又找上了郑法… 　　郑法轻轻摇头，其实有些东西，看起来是悟性，但说到底，还是有没有合适的思维框架。 　　他还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领悟九转金丹法的灵感，其实并非来源于谢晴雪，而是来源于现代。 　　现代有个学科，专门研究的就是各种键，正对应着五行子符。 　　甚至这学科的名字，在郑法心中的解读，也是——变化之学！ 　　燕无双看了一眼论坛，脸色极为怪异。 　　“师姐，你在九山宗的论坛里面，说郑法不行…” 　　不是找骂么！ 　　看着师姐的脸色，他后半句话没敢说。 　　师姐打不到九山宗的人，还打不到他么？ 　　谢晴雪的表情也有些郁闷，她气道： 　　“我哪有说郑法不行？” 　　“祖师在金丹期本就铸就了无敌之名。” 　　“能和祖师相提并论，放在谁身上都算不上不行吧！” 　　燕无双缓缓点头，这话…倒确实如此。 　　毕竟祖师真是压服了整个玄微，举世无敌的，可以说是上个纪元的最强者。 　　放在旁的修士身上，绝对算不上侮辱。 　　但…这是九山论坛。 　　就像天河派以天河祖师为傲一样，九山宗如今上上下下都快是郑法的形状了。 　　他浏览了一遍论坛中师姐的言论。 　　怎么说呢？ 　　倒是没骂人，只是语气隐隐有些高高在上。 　　师姐本就是化神，又出身天河派，有些话中的居高临下之意很难掩饰。 　　甚至说起郑法，也是一种点评小辈的口吻。 　　自然就更容易挨骂了。 　　燕无双抬头，觉得自己没什么办法——说到底，师姐不是九山宗之人，不理解郑法在九山界的地位。 　　“师姐，既然这论坛这般气人…”燕无双压着嘴角，体贴地建议道，“不然，这通鉴还是给我…”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将燕无双整个人撞得七荤八素，手中的通鉴再也拿不住，直直落入了… 　　谢晴雪的手中。 　　看着一脸警惕的师姐，燕无双双目微睁，心中大感疑惑： 　　师姐怎么越被骂，越舍不得这通鉴呢？ 　　这位天河粉丝，真是个话痨。 　　郑法稍稍翻了翻这人的过往记录，发现这人出现在论坛中也不久，起码不是最开始的那批弟子。 　　但这人的发帖数竟隐隐是论坛第一。 　　这人像个好奇宝宝，先是在八卦贴中混迹，后来什么帖子都有他的影子。 　　郑法看了看时间，就发现——这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活跃在论坛上… 　　高强度水贴！ 　　要是有人接上了他的话，他甚至能和人聊个几日几夜… 　　要是吵架，那就是绵绵无绝期。 　　我九山界出了个网瘾患者？ 　　他仔细看了看这人的帖子，心中越发惊异： 　　这人的水平很高嘛！ 　　论坛中也有不少求解修行问题的帖子，这人也喜欢凑过去回帖。 　　帖子中，往往没什么具体的方法，但看问题却又一针见血，显然是肚子里有东西的。 　　人才！ 　　他点开那个谈论他和天河尊者孰强孰弱的帖子，发现这人说话倒也没多大问题。 　　这么被骂还是有点过了，他想了想，替这人说了句话： 　　“两人又不能打一场，天河尊者毕竟也是上个纪元的最强者，能不能比得过他，谁也说不好是不是？再说了，郑法如今修炼的法门，也有天河尊者的一份功劳，这比较未免有点不公平。” 　　他自觉很客观了。 　　强与弱且不说，但平心而论，对比天河祖师，他享受了时代发展的红利。 　　牛顿不知道相对论，他也不敢说自己在物理学上比牛顿更牛不是？ 　　所谓巨人的肩膀，不就是如此？ 　　更何况，说不定没有那玉佩，他还学不到什么现代理念，这么说来，没有天河尊者，就没有今日的自己。 　　他还是很有逼数的… 　　很快，有人回帖了。 　　郑法点开一看，整个人差点没绷住： 　　“又来个反贼！” 　　“吃着我九山宗的饭，砸我九山宗的碗！” 　　“天河尊者上个纪元最强怎么了？我要是掌门，我只恨未能早生一纪元，与其一争高下！让天河尊者明白明白谁才是玄微第一！” 　　我不是，我没有，我现在挺好的。 　　这群九山弟子，有点飘了啊… 　　郑法有些忧虑，自己是不是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些？ 　　这种傲慢，实在不是好事。 　　带着这股忧虑，郑法试图规劝了一下这群弟子。 　　过了片刻，他咧着嘴放下了手中的造化玉牒——他郑法，在论坛中已经被认证为郑法黑粉了！ 　　他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真觉得这话题没啥意义，反而反映了不少问题。 　　这么看来，九山论坛其实应该更开放些才行… 　　他皱眉想了想，又觉得这事如今发现了也好。 　　现在只有些苗头。 　　就怕日后人人眼高于顶，故步自封。 　　他创立论坛，是为了互相交流，而并不想九山弟子们变成妄自尊大的一群人。 　　对这个问题，郑法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进阶金丹中期之后，神魂法力有所增长，造化玉牒自然也随之成长了些。 　　如今能够承载的通鉴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除了九山宗的弟子外，竟还有些余量。 　　日后倒是可以分出一些，交于外界，也让九山弟子们开阔下眼界。 　　他想了会，又进论坛看了看。 　　他一进去就发现有人在后台给自己发了个私信，点开一看，发信人竟是上一个郑法黑粉——就那个天河粉丝。 　　这人比自己犟多了，一直在贴子里鏖战，然而终究是势单力薄，此刻找自己大概是想抱团取暖。 　　“道友，这论坛说点真话太难了！” 　　郑法轻笑了声，倒是为那些弟子辩解了声：“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 　　他虽然对这些弟子的想法有些忧虑，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这是这些弟子对他的敬意… 　　“我也知道！唉，这地方其实挺好的，畅所欲言，谁都不知道谁是谁。”对面那人回道，然后还加了句，“平时囿于…我话都不敢多说，有这么个论坛，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倒是痛快了不少。” 　　难怪你这么话痨。 　　不过这也是他当初坚持匿名的一个原因。 　　披上了马甲，谁知道网友是人是妖，可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只要不是太过反宗反人类，他也不会管。 　　没想到，对面竟真像是找到了个知己一样，又发了句话过来：“其实，郑…掌门确实很好，不说别的东西，这个论坛就很不错。” 　　此人点评自己的语气，真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 　　“可惜这种论坛，只有一个…”那人又遗憾道，“我也只能在这里厮混。” 　　难怪被这么多人喷，你还在还孜孜不倦地高强度冲浪。 　　不过九山论坛如今风气倒是还好，毕竟还算小众，这种被群殴的事情，如今也就出现了一次。 　　这么说，受害者好像也就他俩… 　　难怪这人对自己这般亲近。 　　“你也很喜欢天河尊者？” 　　见他不回信，对方又换了个话题，看起来是真的很热衷于网络交友… 　　“天河尊者，值得世人尊敬。” 　　郑法回复道，他对那段历史了解的还不够，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天河尊者。 　　但天河尊者的成就，还有一些理念，也足够令人说出尊敬两个字。 　　“正是！”那人看他终于回复了，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世人不了解天河尊者，如今对尊者的评价，都不足以体现他老人家三分成就！” 　　此人还真是个天河粉丝。 　　郑法回道：“这么说道友你很了解？” 　　“我也不敢说十成十了解，但比旁人多些吧。” 　　谢晴雪收回自己在通鉴上的神识，一转头，就看到脸色疑惑的燕无双。 　　“怎么了？” 　　“师姐…你不气了？” 　　谢晴雪轻哼了声，开口道：“世人愚昧，不足与言，我气什么？” 　　“那师姐你现在…” 　　“九山界，还是有清醒谦虚的人。” 　　说完，谢晴雪朝燕无双摆了摆手，又埋头通鉴，显然对这个师弟没什么兴趣。 　　她一进入论坛，就看到郑法发来的消息： 　　“我对天河尊者很有兴趣，却了解不多，不如道友你给我讲讲？” 　　谢晴雪犹豫片刻，回道： 　　“别的我也不…了解，只说天河剑道，就比世人想的更强数倍，不，百倍！” 　　郑法一怔。 　　他之前就有些感觉，此刻却更确定了些——这人，好像不是九山弟子？ 　　客观来讲，九山弟子没这个见识。 　　外流的通鉴，就一个… 　　燕无双？ 　　燕无双没这么话痨… 　　那就是天河派的其他弟子？ 　　他没去过太上道的驻地，也不知道太上道来了几个人，知道的也就燕无双，还有那位谢晴雪了。 　　他心中更是好奇，追问了一句：“那原来的天河剑道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的天河剑道，是天下剑道之祖，在天河尊者之前，剑不过是一种寻常法器，但天河尊者之后，剑道就变成了一种大道。” 　　此人，话中的信息有点多了。 　　他又说道：“为何能如此？” 　　“因为天河剑道其实不单单是一套剑法，反而包罗万象，千变万化，甚至能一剑衍生万法——这还只是入门。” 　　“变化，才是天河剑道的根本！” 　　“世人说剑道，只看剑，未看道，便是一叶障目。” 　　“现在的剑气化虹之法，其实不过是小道。” 　　这口气可不小。 　　剑气化虹之法，乃是天河派如今的看家本领，威力之强，玄微闻名。 　　“真这么厉害？” 　　“当然！”那人似乎怕他不信，又道：“我看的典籍，绝无虚假！” 　　郑法此时已经隐隐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又问道: 　　“那真正的天河剑道，有什么说头？” 　　可对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半天才回复了一句：“多的我也不知道，我只能说，它关系着古往今来最强的金丹法门…” 　　然后再也没旁的话了。 　　谢晴雪瞪着燕无双，皱眉问：“你是说，这通鉴，郑法除了给你，没给过外人？” 　　“没！” 　　谢晴雪一听，赶紧追问道：“你有通鉴这事，还有谁知道？” 　　燕无双想了想，道：“当时应该只有我和郑法，郑法也不是多嘴之人。” 　　“这还好…”谢晴雪轻轻点头，“若此人不是郑法，应该不会猜到我是谁。” 　　“那他要是郑法呢？” 　　“他要是郑法…那他难道不是应该帮人骂我？”谢晴雪白了他一眼，“那些弟子都说，这人应该是九山宗内对郑法不满之人！” 　　燕无双一愣，点点头。 　　“师姐，你不是暴露了门中的秘密吧？” 　　燕无双忽然睁大了眼睛问道，他心中暗喜，师姐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吃里扒外了？ 　　“我像你？”谢晴雪冷哼一声，又道，“我不过是不想说多了暴露身份。” 　　“这话题不好聊下去了。” 　　她将通鉴给燕无双看了眼，自信地说：“这几句话，在门中也不是秘密吧？” 　　“谁能从这几句话里面，领悟我门中的绝学不成？” 　　“对了，以后要有人问起，你就说这人是你。” 　　“…师姐？” 　　“化神不容轻辱…”谢晴雪盯着燕无双，开口道，“这么多人骂我，你也不想我杀进九山界吧？” 　　燕无双开始还觉得有点道理，后来就发现了不对…我被骂就可以？ 　　谢晴雪赶走了自家师弟，抱着通鉴又玩了起来，心中其实也不大在乎方才的几句话——谁还能从里面领悟出九转金丹法不成？ 　　要真是如此，天河派这么多年简直是废物。 　　她那些祖师，个个都是白活了！ 　　郑法放下了造化玉牒，倒是不在乎这那枚通鉴落在谢晴雪手中。 　　他当初给燕无双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风险，因此另设了个密文渠道。 　　从谢晴雪对这玩意的狂热来看，通鉴倒是真有些市场，说不定能用来创汇… 　　最近这赚灵石的想法，一直在他脑海中绕。 　　章师姐说得很有道理，九山界天地通，对九山界资源要求就更高了些。 　　九山宗的模式，也一定比其他宗门消耗大。 　　除了自我发展，也只能创汇了。 　　现在的创汇大头，郑法是寄托在金丹工程及其衍生出的灵材制造上的。 　　他抬步朝实验室走去。 　　轩华夫人正带着金丹工程的弟子，在进行各种外丹炼制—— 　　一方面，是要炼制简化外丹。 　　九山界仙凡通，如今想要发展凡间，一个是推广新作物。 　　另一个，便是要提供足够的能源了。 　　简化外丹的需求量很大。 　　另一方面，和郑法想的那样，轩华夫人如今重心也放在灵材炼制上。 　　她像是也想找郑法，一见郑法就道：“掌门，我有个想法。” 　　“什么？” 　　轩华夫人从储物袋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团云雾状的东西来。 　　“这是？” 　　“这东西名叫蜃龙息，也是一种灵材。” 　　郑法接过蜃龙息，一下子就明白这玩意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蜃龙是种传说中的神兽，最是擅长幻法，而这蜃龙息在他手中也极不安分，似有生命一样，一时显得白雾茫茫，一时又变成了白云一朵，有时还化作了一汪清泉，有时又凝聚成一块坚冰。 　　真是幻化万千。 　　“这也是灵材？” 　　郑法不由惊疑，这种灵材的形态比他看过的其他灵材多多了。 　　轩华夫人点点头，想了想，委婉地说道：“这灵材天然变化莫测，乃是修炼魅惑之法或是幻术的修士，最喜欢的灵材之一，极为珍贵。” 　　“嗯…就是说，这东西很贵，许多人根本没听过也是正常。” 　　郑法抿了抿嘴。 　　听懂了，不认识这玩意，不是这灵材的问题，是他太穷的问题。 　　“那夫人你给我看这个…” 　　郑法心中有了些猜想。 　　“我想着，若是要炼制灵材，当然是越珍贵越好，若是练出来的灵材，玄微界又多又便宜…” 　　这事，郑法之前也想过。 　　九山宗能生产灵材，最大的好处，自然是日后在大劫之中能自给自足。 　　但在外界局势还平稳的时候，眼下最大的好处，自然是创汇，赚灵石！ 　　灵材炼制有个优点，便是不管这灵材多难得，他们只要找到了法子，总能炼出来！ 　　甚至，越珍稀的灵材，炼制出来的价值就越大！ 　　“所以夫人你推荐这个？” 　　轩华夫人点头道： 　　“我手中的珍稀灵材也不多，最值钱的，就是这蜃龙息。” 　　“据我所知，有不少的修士，都在寻找这种灵材，想用来练宝。” 　　“价钱给的很足。” 　　听了这话，郑法都有些感动——轩华夫人这是把买家都找好了？ 　　见她思虑的这般周全，郑法自无异议，他将蜃龙息拿在手中，五色神光扫过，脸色一怔。 　　他似乎是有些不信五色神光的神效，居然又朝着这蜃龙息，扫出一道五色神光。 　　轩华夫人见他行为古怪，不由疑惑问了声：“掌门？这蜃龙息有问题。” 　　“不…”郑法猛地抬头，“是我有问题！” 　　“啊？” 　　“不对，是灵素周期论有问题！” 　　轩华夫人眨了眨眼睛，灵素周期论有问题？ 　　我才刚刚弄懂这玩意啊！ 　　你说它有问题？ 　　郑法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偏过头一看，就看到轩华夫人瞪着自己，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你一个灵素周期论的发明者，懂什么灵素周期论？ 　　不是，您难道是灵素周期论的狂热粉丝？ 　　确实如此，此刻门中最为拥护灵素周期论的，可能不是旁人，正是轩华夫人！ 　　越是对炼器了解的多，就越明白灵素周期论的大道至简！ 　　郑法却无心向轩华夫人解释，而是找来了庞师叔和章师姐。 　　见他这般兴师动众，几人都有些迷茫。 　　“方才，我用五色神光扫描着蜃龙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这蜃龙息中的粒子，是一个原子对应着两个子符的！” 　　郑法的话，让轩华夫人立马就明白了为何郑法要说灵素周期论有问题了——按照灵素周期论，一个原子只对应着一个五行子符！ 　　“两个？” 　　“对，一个土行子符，一个水行子符。” 　　“云雾中，确实会有水滴，有时也有冰晶之类的固体。” 　　“水行子符和土行子符，正好对应这两种状态。” 　　郑法说着自己的思路，又道：“有问题的，是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原子能对应多个五行子符。” 　　“也是也有之前我们检查的各种灵材，相对不那么珍贵的原因。” 　　章师姐她们对视了一眼，却又觉得疑惑。 　　这发现虽然推翻了一部分的灵素周期论，但却只能说完善了一些认识，不至于让郑法如此兴师动众。 　　“师姐，你说…九转金丹诀，会不会与此有关？” 　　郑法的话，让章师姐忽然怔住了。 　　她抬眼，看着郑法，目光疑惑，显然没跟上郑法的思路。 　　这是怎么想到那里的？ 　　“九转金丹法，无论如何高深，都是金丹法门，脱离不了金丹的基本原理。”郑法说着自己的想法，又道，“也就是说，也是灵气与五行子符的结合。” 　　章师姐缓缓点头。 　　“若是一个粒子能与多种子符结合，最多有多少种呢？” 　　“五种？” 　　轩华夫人脱口而出。 　　“不！十种！”章师姐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阴五行阳五行！其实不相同！” 　　“对，十种！”郑法狠狠点头，又道：“结丹的时候，我们体内的每种粒子，其实都只与一种子符结合，如果要结合十种子符，那…” 　　“还得九次！”这下，轩华夫人会算了，她话一出口，忽地恍然：“所以是九转？” 　　“所以是九转？” 　　郑法轻轻点头。 　　“就因为是九次？”庞师叔却在一旁摇头，“这说法未免牵强了点。” 　　“其实不止如此。”郑法摇着头，不知道怎么再解释。 　　他当然不是因为九加一等于十，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事，还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给我的灵感，她说，天河剑道，在于衍生万法，或者说，千变万化。” 　　“一剑衍万法也好，一剑生万法也好，本质，是变化两个字。” 　　郑法看着手中的蜃龙息，笑道，“这，不就是变化？” 　　“这变化，不是来自于五行子符？” 　　众人看着那变化无定的云雾，有些愣神，却又不得不说，这说法比方才有说服力多了。 　　庞师叔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想法对不对，我就是觉得…我把这灵材看一百遍，我也想不到这上面去…” 　　轩华夫人狠狠点头。 　　她看着蜃龙息，目光中也有些颓然——这玩意放她手上也有个百年了，她怎么就没领悟什么九转金丹法？ 　　她忽然掏出一枚通鉴，神识沉入其中，不知道在干嘛… 　　很快郑法就知道了:因为论坛里，有个人忽然加入骂战，逮着谢晴雪就喷，说她见识短浅，根本不懂郑法的悟性和天资，天河尊者的那些玩意，郑法随便想一想就会了！ 　　这人怼了谢晴雪，然后又找上了郑法… 　　郑法轻轻摇头，其实有些东西，看起来是悟性，但说到底，还是有没有合适的思维框架。 　　他还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领悟九转金丹法的灵感，其实并非来源于谢晴雪，而是来源于现代。 　　现代有个学科，专门研究的就是各种键，正对应着五行子符。 　　甚至这学科的名字，在郑法心中的解读，也是——变化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