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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催眠,就是催眠!

8186字 · 约16分钟 · 第290/296章
  陈嘉鱼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诡谲阴暗的漩涡,天旋地转,毫无方向,又像是碰到了一道晦涩难明、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怪题。   他想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干脆闭上眼,开始任凭思绪自己到处乱撞。   无数稀奇古怪的念头纷纷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他如一个旁观者,分出万千双无形之眼,每一双都冷静而理智地观察着,等待着那可能突如其来的灵犀一闪。   蓦地。   陈嘉鱼睁开了眼。   郭诗潼!   是郭诗潼!   她说有人让她去偷那本《小王子》,却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亦记不起自己做过些什么……   这种情状,岂不和小偷、徐雄他们如出一辙?   陈嘉鱼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锐色。   这三件事绝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中间必然有人以某种无形的规律,将它们统一了起来。   虽说这规律为何,幕后之人又是谁,他尚不知晓。   但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目的,就是那本《小王子》。   紧接着,陈嘉鱼神情又是一凝。   郭诗潼之事是近期在燕大发生,那是不是代表着……   那个幕后的人,也在燕大?   一想到在燕大,可能就有一双眼睛在幕后窥探着他和蔡佳怡,陈嘉鱼的心裏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他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蔡佳怡。   但刚输入到一半,他的手指又顿住了。   过了几秒,陈嘉鱼反而将已经输入的内容,又逐字逐字地删除了。   一来,事关重大,当面告诉她,比在网络上安全。   二来,对方几次动手都是假借他人,显然性格谨慎小心。   而这段假期里,蔡佳怡肯定是陪着她的妈妈,没有留在学校。   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对方不会贸然行动,所以她并没有多少危险。   而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陈嘉鱼看了眼书桌上的《小王子》。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是这本书。   如果让蔡佳怡知道这件事,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再让他来保管这本书。   甚至她宁可放弃这本《小王子》,也不会让他有面临危险的可能。   所以在对方身份不明之前,还是暂时先对她保密的好。   毕竟,只要书在他的手中,她就是安全的………………   沈家。   吃过午饭,沈瑞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骆锦则是回到卧室,准备小憩片刻。   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门把手旋动的声音,她以为是丈夫,闭着眼,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但很快,她从脚步声判断出来的人是沈念初。   沈念初转身带上了门,然后走到床边,站住,出声说道:“妈妈,你还没睡着吧。”骆锦睁开眼,有些意外地发现女儿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笑容。   沈念初看着她,“我有件事想要问你。”骆锦张了张嘴,“什么?”“六月份的时候,你给一个叫徐雄的人转了二十万……”沈念初盯着她,“为什么?”她当然要问为什么。   她要搞清楚,骆锦转账给徐雄,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否因为这件事,才让陈嘉鱼可能陷入危险中。   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沈念初觉得今晚,甚至以后的每个晚上,她都没有办法好好睡一觉。   骆锦用手撑着身子,慢慢地从侧卧换成了坐姿,然后与沈念初对视着。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慌乱,反倒是早有预料般的从容镇定,嘴唇缓慢地开阖,吐出四个字。“你……   看到了。”“是的。   妈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转二十万给那个徐雄吗?   我查过了,他是一名私家侦探。   你和他是有什么交易吗?   可你需要私家侦探做什么呢?”骆锦抬起手,慢慢地向前,似乎想要去牵沈念初垂在身边的手。   沈念初却狠下心,把手往后缩了缩,轻声说:“妈妈,你先回答我。”骆锦叹了口气,看着她,“和……   你……   没关系,你不用……   管。”“不,我必须知道答案。”沈念初直视着骆锦,“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在你去和陈嘉鱼家人道歉完之后,那天下午,你就给那个叫徐雄的私家侦探转了二十万?   这么大一笔钱,你到底要他做些什么?”“念初……”骆锦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   为什么用……   这种态度……   和妈妈……”沈念初用力咬着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并不想这样和骆锦说话,但此刻,她害怕。   她怕陈嘉鱼会有危险,更怕到时候发现,一切都是由她的妈妈一手促成。“妈妈,告诉我!”“……   我说了……   和你……   无关!”沈念初的手指猛地握紧了。   她一贯是冷静理智的,可这个时候,涉及到陈嘉鱼的安危,她的冷静,她的理智,就全部退位给了担忧和冲动。   盯着骆锦的双眼,她不管不顾地冷声道,“其实妈妈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你找徐雄是为了对付陈嘉鱼!   因为你恨他,你把他看做是毁了你的公司、以及害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所以你要找他的把柄。   你让徐雄给他送去装了窃听器的玩偶。   然后你听到了陈嘉鱼和蔡佳怡的秘密,所以你又安排人去蔡佳怡的家里偷东西……   妈妈,我以为你病了以后改变了,但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   你没有变,你依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随意牺牲别人,你的那颗心还是冷的、硬的……”呼呼——骆锦的胸口快速起伏,她伸手握住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用力砸了出去。   砰!   她手臂无力,所以没能将杯子扔出多远,杯子落在地上,并没有碎,裏面的水却洒了一地。   但沈念初的话却被这个杯子给砸断了。“你……   就是这么想……   妈妈的?”骆锦瞪着她,声音发抖,“我……   我在医院……   你……   和你爸也一直在……   我……   话都说不……   怎么……   安排人去什么蔡佳怡……   偷……   你……   动动脑……”见到骆锦的模样,沈念初的冷静和理智如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再度归位。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那时妈妈正病重卧床,还二十四小时有人陪护着,怎么分得出精力和余暇,去对付陈嘉鱼和蔡佳怡他们呢?   再一想到适才那番话,沈念初的胸口中猛然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悔意。“对不起,妈妈。”她蹲了下来,伸手握住骆锦的手,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错了,是我不好。   你别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骆锦的神情慢慢转为心平气和,她摇摇头:“我……   给徐雄转账……   是公司上的事……   和陈嘉鱼……   没有关系。”“嗯,我知道了。”沈念初和骆锦呆了一会儿,才满怀歉意地起身,“妈妈,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在她走到门口之前,身后骆锦的声音再次响起。“……   念初。”“怎么了?”沈念初回头。“你不要……   再想着那个陈嘉鱼……”骆锦注视着她,缓缓说,“也不要……   再关心他和……   那个蔡佳怡的事……   他们……   只会给你带来伤害……   记住……”沈念初听着骆锦的语气,忽然觉得有些古怪。   骆锦知道她喜欢陈嘉鱼,让她不要想着陈嘉鱼,倒也正常。   只是,如果仅仅这样,前半句也就够了,而后面那句陈嘉鱼和蔡佳怡只会给她带来伤害这种话,似乎有些多余……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说……   妈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骆锦静了两秒,才说:“不……   我什么……   也不知道。”沈念初注视着她,半晌后,才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坚决到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地说:“妈妈,抛去我喜欢陈嘉鱼这件事,我依然把他当做我的朋友……   蔡佳怡也是。   朋友的事,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国庆长假结束,随着学生们的返校,燕大又恢复了热闹和秩序。   这堂课依旧是郭蓓的“催眠与日常生活”,虽说距离上课时间还差几分钟,但教室里的空位已经所剩无几,处处充斥着聊天声。   蔡佳怡和陈嘉鱼坐在靠近右侧墙壁的两个位置。   陈嘉鱼的面前摆着本书,视线的落点却似乎透过了书页,不知落在幽远的某处。   直到一只手插入他眼睛和书本之间,摇晃了几下。   陈嘉鱼才从出神中醒过来,转头望向手的主人:“怎么了?”蔡佳怡眯着眸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有吗?”“刚才我和你说什么了?”“……”陈嘉鱼努力回忆,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痕迹,“你说我妈给你寄的点心你收到了,很好吃。   假期时你逛街的时候也给我妈买了条围巾,准备待会儿去找快递寄给她。”“这已经是两分钟之前的内容了哦。”蔡佳怡托着腮,目光幽幽,“我刚才问了你一句话,还问了两遍,难道你都没听到吗?”陈嘉鱼:“……   那个,你问了什么?”蔡佳怡只当不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再次道:“这个周末,我妈妈想和你见个面,你觉得怎么样?”丈母娘提出见面,陈嘉鱼自然不敢轻忽,立即应承:“好的,你和阿姨来决定时间地点吧,反正我都可以。”蔡佳怡微微一笑:“好哦。”铃声响起,郭蓓拿着书和水杯,走进教室。   顿时安静。   郭蓓开始讲课。   今天她讲的内容主要是催眠学的发展历史,以及一些相关的奇闻轶事。   蔡佳怡在专心听课,不时记着笔记。   陈嘉鱼的视线看似停留在郭蓓的脸上,脑子却一直围绕着“徐雄”、“郭诗潼”、以及之前那个小偷三人打转。   这三人应该并无联系,为什么反应如此类似……   不是“我不认识”,就是“毫无印象”,要不就是“不记得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   半小时后,当天的教材内容讲完了。   郭蓓看着下方的学生,笑道:“还剩十几分钟,大家想听点什么,可以举手提问。”刷刷。   不少只手臂竖了起来。   郭蓓随意点了一个女生,那女生提出让郭蓓再讲几个催眠术运用在人际关系里的小技巧。“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对这种内容最感兴趣。”郭蓓笑着摇头,“好吧,大家安静,我再讲一个利用心锚效应,让对方增加好感的小技巧。”“所谓心锚,其实就是条件反射的一种形式。   其表现形式是,人的潜意识在某些固定行为与其自身的某种情绪之间,建立起来的一种特定的联系,从而导致产生条件反射,这种就叫做心锚。”看着下方学生们懵懵懂懂的面孔,郭蓓笑着说:“有点难理解,对吧?   没关系,我举两个例子。”“比如说,我年轻时曾经看过一部恐怖电影,叫做《午夜凶铃》。   看完后的那个晚上,我吓到睡不着,就用随身听播放歌曲,想用这个方法驱走心裏的恐惧感。   奇怪的是,那首歌的旋律明明十分欢快,但我却越听越感觉恐怖。   后来的很多年中,每当我再一次听到那首歌时,那晚的恐怖感就会再一次浮上心底,让我不寒而栗……”下面有学生顿时抢答:“我懂了,您的潜意识将这首歌和恐惧建立了联系,形成了心锚!”“恭喜你,答对了。”郭蓓拍拍手,笑呵呵地说,“不过没有奖品。”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陈嘉鱼也被这段话吸引,产生了兴趣,听了起来。“这是负面心锚,”郭蓓说,“当然,也有正面的心锚、积极的心锚。   我们在人际交往中,就可以运用正面、积极的心锚的力量。”“具体操作方法,我同样再举个例子。”“比如,你和你们的男神或是女神正在同一个教室里。   当对方显然正处于一种放松或是愉快的情绪下时,你可以不经意地拍拍他/她的手臂或是肩膀,等他/她看向你时,你与他/她交谈些轻松愉快的话题也好,递过去一杯水或是点心也可以……   总之,利用这种方法,就能为对方种下积极的心锚。”“就这么简单?”有人问。“一次两次自然看不出什么效果。”郭蓓微微一笑,“但重复的次数多了后,他/她会将轻拍这个动作与放松愉快的心情联系在一起,不用多久,你只需再次轻拍一下对方,他/她的心中就能立刻体会到那种放松愉快|感,对你,亦是会升起一种安心和喜爱的感觉,自然就会对你好感倍增。   反覆这样的行为,就能打动无意识,这叫做泛化条件反射。”众人纷纷发出惊叹声,认真记笔记。“好了,下一个。”郭蓓又点了一个男生。   那男生问:“郭教授,如果受到了负面心锚的影响,有没有办法消除呢?”“当然可以。”“真的吗?”那男生双眼一亮,说了一件事。   原来他小时候有一次考试的时候作弊,就在他翻书找答案的时候,耳边居然出现了班主任的高跟鞋声音,那个时候他简直紧张到快要当场晕过去。“所以,现在我一听到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就会心跳加速,紧张到想晕倒,甚至连那些穿高跟鞋的女生也不敢接触。”男生说,“以前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听了您的课,才明白应该是我的潜意识里把高跟鞋和恐惧感捆绑在了一起,高跟鞋就成了我的一个负面心锚。   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呢?”郭蓓笑着回答:“解除负面心锚的方法其实也有很多。   比如说反向行之,当你遇到高兴的事情,开心的事情时,再去听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这样重复操作,久而久之,你对高跟鞋的恐惧感就会被大大冲淡。”“更快捷的方法,就是通过催眠,直接让你忘掉那段作弊的记忆。   这样一来,心锚的联系被斩断,自然就影响不到你了……”郭蓓还在讲台上说着什么。   可陈嘉鱼却愣在那儿,一个字也没再听进去。   大脑里,不断回荡着三个词语。   【催眠】、【遗忘】、【记忆】……   蓦地,他一个激灵。   应该是催眠!   对方用催眠,让郭诗潼他们忘记了相关的记忆!   自己居然把这个可能给忘记了!   大脑里的乱麻像是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线头。   沿着这根线摸下去……   会催眠,又在燕京,还能与郭诗潼发生接触……   陈嘉鱼猛然一凛,视线射向前方的郭蓓,但在郭蓓望过来的前一秒,他及时地低下了头。   难道是……   她?   陈嘉鱼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诡谲阴暗的漩涡,天旋地转,毫无方向,又像是碰到了一道晦涩难明、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怪题。   他想了很久,都一无所获。   干脆闭上眼,开始任凭思绪自己到处乱撞。   无数稀奇古怪的念头纷纷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他如一个旁观者,分出万千双无形之眼,每一双都冷静而理智地观察着,等待着那可能突如其来的灵犀一闪。   蓦地。   陈嘉鱼睁开了眼。   郭诗潼!   是郭诗潼!   她说有人让她去偷那本《小王子》,却又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亦记不起自己做过些什么……这种情状,岂不和小偷、徐雄他们如出一辙?   陈嘉鱼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锐色。   这三件事绝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中间必然有人以某种无形的规律,将它们统一了起来。   虽说这规律为何,幕后之人又是谁,他尚不知晓。   但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目的,就是那本《小王子》。   紧接着,陈嘉鱼神情又是一凝。   郭诗潼之事是近期在燕大发生,那是不是代表着……   那个幕后的人,也在燕大?   一想到在燕大,可能就有一双眼睛在幕后窥探着他和蔡佳怡,陈嘉鱼的心裏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他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蔡佳怡。   但刚输入到一半,他的手指又顿住了。   过了几秒,陈嘉鱼反而将已经输入的内容,又逐字逐字地删除了。   一来,事关重大,当面告诉她,比在网络上安全。   二来,对方几次动手都是假借他人,显然性格谨慎小心。而这段假期里,蔡佳怡肯定是陪着她的妈妈,没有留在学校。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对方不会贸然行动,所以她并没有多少危险。   而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陈嘉鱼看了眼书桌上的《小王子》。   很显然,对方的目的是这本书。   如果让蔡佳怡知道这件事,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再让他来保管这本书。甚至她宁可放弃这本《小王子》,也不会让他有面临危险的可能。   所以在对方身份不明之前,还是暂时先对她保密的好。   毕竟,只要书在他的手中,她就是安全的……   ……   ……   沈家。   吃过午饭,沈瑞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骆锦则是回到卧室,准备小憩片刻。   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门把手旋动的声音,她以为是丈夫,闭着眼,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但很快,她从脚步声判断出来的人是沈念初。   沈念初转身带上了门,然后走到床边,站住,出声说道:“妈妈,你还没睡着吧。”   骆锦睁开眼,有些意外地发现女儿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笑容。   沈念初看着她,“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骆锦张了张嘴,“什么?”   “六月份的时候,你给一个叫徐雄的人转了二十万……”沈念初盯着她,“为什么?”   她当然要问为什么。   她要搞清楚,骆锦转账给徐雄,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否因为这件事,才让陈嘉鱼可能陷入危险中。   如果不弄个水落石出,沈念初觉得今晚,甚至以后的每个晚上,她都没有办法好好睡一觉。   骆锦用手撑着身子,慢慢地从侧卧换成了坐姿,然后与沈念初对视着。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慌乱,反倒是早有预料般的从容镇定,嘴唇缓慢地开阖,吐出四个字。   “你……看到了。”   “是的。妈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转二十万给那个徐雄吗?我查过了,他是一名私家侦探。你和他是有什么交易吗?可你需要私家侦探做什么呢?”   骆锦抬起手,慢慢地向前,似乎想要去牵沈念初垂在身边的手。   沈念初却狠下心,把手往后缩了缩,轻声说:“妈妈,你先回答我。”   骆锦叹了口气,看着她,“和……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不,我必须知道答案。”沈念初直视着骆锦,“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在你去和陈嘉鱼家人道歉完之后,那天下午,你就给那个叫徐雄的私家侦探转了二十万?这么大一笔钱,你到底要他做些什么?”   “念初……”骆锦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为什么用……这种态度……和妈妈……”   沈念初用力咬着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并不想这样和骆锦说话,但此刻,她害怕。   她怕陈嘉鱼会有危险,更怕到时候发现,一切都是由她的妈妈一手促成。   “妈妈,告诉我!”   “……我说了……和你……无关!”   沈念初的手指猛地握紧了。   她一贯是冷静理智的,可这个时候,涉及到陈嘉鱼的安危,她的冷静,她的理智,就全部退位给了担忧和冲动。   盯着骆锦的双眼,她不管不顾地冷声道,“其实妈妈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   你找徐雄是为了对付陈嘉鱼!   因为你恨他,你把他看做是毁了你的公司、以及害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所以你要找他的把柄。   你让徐雄给他送去装了窃听器的玩偶。   然后你听到了陈嘉鱼和蔡佳怡的秘密,所以你又安排人去蔡佳怡的家里偷东西……   妈妈,我以为你病了以后改变了,但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   你没有变,你依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随意牺牲别人,你的那颗心还是冷的、硬的……”   呼呼——   骆锦的胸口快速起伏,她伸手握住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用力砸了出去。   砰!   她手臂无力,所以没能将杯子扔出多远,杯子落在地上,并没有碎,裏面的水却洒了一地。   但沈念初的话却被这个杯子给砸断了。   “你……就是这么想……妈妈的?”骆锦瞪着她,声音发抖,“我……我在医院……你……和你爸也一直在……我……话都说不……怎么……安排人去什么蔡佳怡……偷……你……动动脑……”   见到骆锦的模样,沈念初的冷静和理智如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再度归位。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那时妈妈正病重卧床,还二十四小时有人陪护着,怎么分得出精力和余暇,去对付陈嘉鱼和蔡佳怡他们呢?   再一想到适才那番话,沈念初的胸口中猛然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悔意。   “对不起,妈妈。”她蹲了下来,伸手握住骆锦的手,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错了,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   骆锦的神情慢慢转为心平气和,她摇摇头:“我……给徐雄转账……是公司上的事……和陈嘉鱼……没有关系。”   “嗯,我知道了。”   沈念初和骆锦呆了一会儿,才满怀歉意地起身,“妈妈,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在她走到门口之前,身后骆锦的声音再次响起。   “……念初。”   “怎么了?”   沈念初回头。   “你不要……再想着那个陈嘉鱼……”骆锦注视着她,缓缓说,“也不要……再关心他和……那个蔡佳怡的事……他们……只会给你带来伤害……记住……”   沈念初听着骆锦的语气,忽然觉得有些古怪。   骆锦知道她喜欢陈嘉鱼,让她不要想着陈嘉鱼,倒也正常。   只是,如果仅仅这样,前半句也就够了,而后面那句陈嘉鱼和蔡佳怡只会给她带来伤害这种话,似乎有些多余……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说……妈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骆锦静了两秒,才说:“不……我什么……也不知道。”   沈念初注视着她,半晌后,才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坚决到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地说:“妈妈,抛去我喜欢陈嘉鱼这件事,我依然把他当做我的朋友……蔡佳怡也是。朋友的事,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   国庆长假结束,随着学生们的返校,燕大又恢复了热闹和秩序。   这堂课依旧是郭蓓的“催眠与日常生活”,虽说距离上课时间还差几分钟,但教室里的空位已经所剩无几,处处充斥着聊天声。   蔡佳怡和陈嘉鱼坐在靠近右侧墙壁的两个位置。   陈嘉鱼的面前摆着本书,视线的落点却似乎透过了书页,不知落在幽远的某处。   直到一只手插入他眼睛和书本之间,摇晃了几下。   陈嘉鱼才从出神中醒过来,转头望向手的主人:“怎么了?”   蔡佳怡眯着眸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有吗?”   “刚才我和你说什么了?”   “……”   陈嘉鱼努力回忆,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痕迹,“你说我妈给你寄的点心你收到了,很好吃。假期时你逛街的时候也给我妈买了条围巾,准备待会儿去找快递寄给她。”   “这已经是两分钟之前的内容了哦。”蔡佳怡托着腮,目光幽幽,“我刚才问了你一句话,还问了两遍,难道你都没听到吗?”   陈嘉鱼:“……那个,你问了什么?”   蔡佳怡只当不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再次道:“这个周末,我妈妈想和你见个面,你觉得怎么样?”   丈母娘提出见面,陈嘉鱼自然不敢轻忽,立即应承:“好的,你和阿姨来决定时间地点吧,反正我都可以。”   蔡佳怡微微一笑:“好哦。”   铃声响起,郭蓓拿着书和水杯,走进教室。   顿时安静。   郭蓓开始讲课。   今天她讲的内容主要是催眠学的发展历史,以及一些相关的奇闻轶事。   蔡佳怡在专心听课,不时记着笔记。   陈嘉鱼的视线看似停留在郭蓓的脸上,脑子却一直围绕着“徐雄”、“郭诗潼”、以及之前那个小偷三人打转。   这三人应该并无联系,为什么反应如此类似……   不是“我不认识”,就是“毫无印象”,要不就是“不记得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   半小时后,当天的教材内容讲完了。   郭蓓看着下方的学生,笑道:“还剩十几分钟,大家想听点什么,可以举手提问。”   刷刷。   不少只手臂竖了起来。   郭蓓随意点了一个女生,那女生提出让郭蓓再讲几个催眠术运用在人际关系里的小技巧。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对这种内容最感兴趣。”郭蓓笑着摇头,“好吧,大家安静,我再讲一个利用心锚效应,让对方增加好感的小技巧。”   “所谓心锚,其实就是条件反射的一种形式。其表现形式是,人的潜意识在某些固定行为与其自身的某种情绪之间,建立起来的一种特定的联系,从而导致产生条件反射,这种就叫做心锚。”   看着下方学生们懵懵懂懂的面孔,郭蓓笑着说:“有点难理解,对吧?没关系,我举两个例子。”   “比如说,我年轻时曾经看过一部恐怖电影,叫做《午夜凶铃》。看完后的那个晚上,我吓到睡不着,就用随身听播放歌曲,想用这个方法驱走心裏的恐惧感。奇怪的是,那首歌的旋律明明十分欢快,但我却越听越感觉恐怖。后来的很多年中,每当我再一次听到那首歌时,那晚的恐怖感就会再一次浮上心底,让我不寒而栗……”   下面有学生顿时抢答:“我懂了,您的潜意识将这首歌和恐惧建立了联系,形成了心锚!”   “恭喜你,答对了。”郭蓓拍拍手,笑呵呵地说,“不过没有奖品。”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陈嘉鱼也被这段话吸引,产生了兴趣,听了起来。   “这是负面心锚,”郭蓓说,“当然,也有正面的心锚、积极的心锚。我们在人际交往中,就可以运用正面、积极的心锚的力量。”   “具体操作方法,我同样再举个例子。”   “比如,你和你们的男神或是女神正在同一个教室里。当对方显然正处于一种放松或是愉快的情绪下时,你可以不经意地拍拍他/她的手臂或是肩膀,等他/她看向你时,你与他/她交谈些轻松愉快的话题也好,递过去一杯水或是点心也可以……总之,利用这种方法,就能为对方种下积极的心锚。”   “就这么简单?”有人问。   “一次两次自然看不出什么效果。”郭蓓微微一笑,“但重复的次数多了后,他/她会将轻拍这个动作与放松愉快的心情联系在一起,不用多久,你只需再次轻拍一下对方,他/她的心中就能立刻体会到那种放松愉快|感,对你,亦是会升起一种安心和喜爱的感觉,自然就会对你好感倍增。反覆这样的行为,就能打动无意识,这叫做泛化条件反射。”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声,认真记笔记。   “好了,下一个。”   郭蓓又点了一个男生。   那男生问:“郭教授,如果受到了负面心锚的影响,有没有办法消除呢?”   “当然可以。”   “真的吗?”那男生双眼一亮,说了一件事。   原来他小时候有一次考试的时候作弊,就在他翻书找答案的时候,耳边居然出现了班主任的高跟鞋声音,那个时候他简直紧张到快要当场晕过去。   “所以,现在我一听到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就会心跳加速,紧张到想晕倒,甚至连那些穿高跟鞋的女生也不敢接触。”男生说,“以前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听了您的课,才明白应该是我的潜意识里把高跟鞋和恐惧感捆绑在了一起,高跟鞋就成了我的一个负面心锚。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呢?”   郭蓓笑着回答:“解除负面心锚的方法其实也有很多。比如说反向行之,当你遇到高兴的事情,开心的事情时,再去听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这样重复操作,久而久之,你对高跟鞋的恐惧感就会被大大冲淡。”   “更快捷的方法,就是通过催眠,直接让你忘掉那段作弊的记忆。这样一来,心锚的联系被斩断,自然就影响不到你了……”   郭蓓还在讲台上说着什么。   可陈嘉鱼却愣在那儿,一个字也没再听进去。   大脑里,不断回荡着三个词语。   【催眠】、【遗忘】、【记忆】……   蓦地,他一个激灵。   应该是催眠!   对方用催眠,让郭诗潼他们忘记了相关的记忆!   自己居然把这个可能给忘记了!   大脑里的乱麻像是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线头。   沿着这根线摸下去……   会催眠,又在燕京,还能与郭诗潼发生接触……   陈嘉鱼猛然一凛,视线射向前方的郭蓓,但在郭蓓望过来的前一秒,他及时地低下了头。   难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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