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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想不想学催眠?

7412字 · 约15分钟 · 第276/296章
  陈嘉鱼对蔡佳怡点了点头,低声说:“放心吧,我心裏有数。”蔡佳怡抿了下唇,将手松开。   她暗暗决定,如果有什么意外,会立刻想办法打断催眠。   走上讲台,陈嘉鱼问:“郭教授,我能问一声,你打算怎么做吗?”郭蓓微笑着说,“等催眠你以后,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会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或者涉及到我的隐私的问题吗?”“当然不是,只是些简单的小问题。”“好吧,我试试。”郭蓓让陈嘉鱼坐在一张椅子上,她没有急着催眠陈嘉鱼,而是面向学生们,侃侃而谈。“催眠并不只是让人睡觉而已,在当今社会中,催眠被广泛运用到现实生活的各个领域,最常见的,就是心理咨询或者治疗领域。   当来访者在心理上需要帮助时,催眠师会运用催眠,让自己的意识进入来访者的深层潜意识世界,与其进行沟通,或是引导、或是纾解,甚至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重塑思想……   让来访者获得从内到外的改变。”“好了,请大家保持安静,杂声越少效果越好。”教室里顿时落针可闻。   郭蓓转向陈嘉鱼,笑了笑,“你现在坐着的感觉舒服吗?   不舒服的话可以动一动,调整一下姿势。”陈嘉鱼感觉了一下后,稍微挪动了下身子。“好了。”“那么,现在请你闭上眼睛,不要有任何的抵触心理,专注配合我的引导。”“……   你开始放松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放空你的思维,任凭思想慢慢沉入你的大脑……   想象一下,这是一个温暖的黄昏,此时,你正躺在一处柔软的沙滩上,头顶是橙色的晚霞,暖烘烘的阳光笼罩着你的身体,略带腥气的湿润海风掠过你的皮肤,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声,非常舒服,你每一寸的肌肤都一点点地彻底松弛下来……”依旧是那种平和舒缓的音调,像是一道温柔的溪水,源源不断地透过她身上的麦克风,冲刷着教室内每个人的耳膜。   不知不觉间,令人疲倦的催眠气氛笼罩了教室。   不少学生的眼皮沉重起来,思维也开始慢慢地飘远,仿佛真的跟随着郭蓓的话语来到了一片柔软迷人的沙滩,沐浴着阳光,享受着海风的抚摸,耳边是潮起潮落声,还有偶尔没入到脚趾间的浪花飞沫,湿湿的,痒痒的。……   陈嘉鱼闭着眼,专注地聆听并跟随着郭蓓的引导,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之所以会这么配合,一方面,是他确实对被催眠是种什么样的体验颇感兴趣。   还有一方面,是在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从这催眠中清醒过来。   与其说是感觉,不如说是直觉或是预感更为准确。   否则,他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放心大胆。   这种直觉或是预感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因何而生。   但陈嘉鱼却可以肯定它的真实有效。   就像人天生要吃饭喝水,要睡觉要呼吸一样,那么自然而然,那么毋庸置疑。“……   你感觉很舒适,很安全。   四周如此平静,而你是如此放松……”郭蓓一边以话语引导着陈嘉鱼,一边观察着后者的面部状态,见他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渐渐变得柔和,便知道他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很好,现在我会对你提几个简单的问题,不需要太深入的思考,用你的直觉、你的本能来给出答案……”接着,她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的空余时间,一般都会做些什么?”“看书,写东西,玩球,还有……   陪家里人和女朋友。”“都是很不错的爱好,那你最喜欢的书是什么呢?”陈嘉鱼说了一本书名。   接着,郭蓓又用一种熟人见面时,天南地北的闲聊般的语气,极其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   陈嘉鱼也一一回答了。   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差两分钟,郭蓓决定再问两个问题,就唤醒陈嘉鱼。“下一个问题是,从小到大,给你印象最深的场景是什么?”不料她这话一问出,陈嘉鱼虽然依旧闭着眼,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有某种情绪隐要决堤。   郭蓓一愣,感觉这个问题似乎让陈嘉鱼产生了抗拒,正要说如果不想回答,就换一个问题时,下一秒,陈嘉鱼突然开了口。“印象最深的场景……   应该是……   高考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是吗,能不能描绘得更具体一点,那是个什么样的下午,发生了什么?”陈嘉鱼闭着眼,停顿了几秒,方才缓缓地开口。“那天下午,我提前几分钟交了卷,从考场里出来后,便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才停下来……”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无比专注地听着。   蔡佳怡却屏住了呼吸,开始紧张起来。“那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蓝得像翡翠一样,干净,澄澈……   马路边种着两排梧桐树,我很小的时候,它们就在那儿了,我长大以后,它们依然还在……   只是,每一棵都比我小时候的更加苍幽粗大,每一片叶子比我的巴掌还宽,风吹过来,它们就哗哗的响——”陈嘉鱼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虚浮,像是梦境中的呓语,又仿佛从某种幽暗深远之处传来的某种咒语,众人的情绪不知不觉地渐渐地陷入其中。   郭蓓也静了下来。“这裏是十字路口,车很多,人也很多。   在对面,还有一个广场,裏面有一个钟楼。”“钟楼有三层楼那么高,顶是尖的,是那种西方的古典风格。   几十年了,它一直在勤勤恳恳的工作,你们看,它现在还在走呢,滴滴答答的……   马上要五点了,等那根长长的分针再挪一格,就到五点了。”“我站在那儿,心裏默默数着,五、四、三、二、一……”“五点了,钟楼敲响了,铛——”“听,就是这声音。”众人似乎也听到了钟声。   厚重,沧桑,悠扬,飘飘渺渺的,回荡在天空里,回荡在他们的耳边。“很快,它又敲了第二声,铛——”“第三声,铛——”“第四声,铛——”“第五声,铛——”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了,只剩下钟声与陈嘉鱼的声音在低沉地回荡。“突然,一切都黑了,很黑,很黑。”“黑得像墨汁一样,什么都被染黑了……”“什么都没有了……”陈嘉鱼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低入了深渊,“是黑暗,能吞没一切的黑暗……”众人的思维也随之沉入下去……   陡然间,一阵尖锐的铃声,撕裂了郭蓓眼前的黑暗,将她强行拉回真实的世界。   郭蓓猛地睁眼,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旁边的讲台才稳住身形,浑身冷汗潺潺,万分震惊地看着陈嘉鱼。   呼——呼——这是怎么了?   不少人也如梦初醒一般,满脸茫然。“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郭教授在催眠陈嘉鱼……”“对啊,不知道催眠得怎么样了?   我好像打了个瞌睡。”“我也不知道。”“……”蔡佳怡也有些恍惚,抬起手,揉着眉心。   看着依然闭着双眼的陈嘉鱼,郭蓓的神情和语气都渐渐恢复了自然,“这次的催眠表演就到这裏,我数到三,陈嘉鱼同学你就可以醒过来了,一、二、三……”“三”字刚落,陈嘉鱼便睁开了眼。   郭蓓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说:“谢谢陈嘉鱼同学你的配合,我会给你女朋友加学分的,对了,她叫什么名字?”“蔡佳怡。”“好的。”郭蓓拿起点名册,在蔡佳怡的名字旁边记了一笔,然后才说,“下课。”教室里又恢复了嘈杂,学生们离开教室的途中,依旧新鲜感十足,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郭蓓却没有走,站在讲台处,似乎在等着什么。   陈嘉鱼回到了座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和蔡佳怡一块儿离开。   经过讲台时,郭蓓忽然出声:“陈嘉鱼同学,你先稍等一会儿,我有件事想问问你。”陈嘉鱼本是在跟蔡佳怡闲扯着待会儿去哪个食堂吃午饭,又要吃些什么的内容,突然听到郭蓓的话语,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她找他?   一个心理学的教授,找他一个中文系的新生有什么事?   蔡佳怡瞥瞥郭蓓,再看向陈嘉鱼,轻声说:“我在教室外面等你。”“嗯。”片刻后,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了陈嘉鱼与郭蓓两人,安静空阔。   陈嘉鱼问:“郭教授,您找我什么事?”郭蓓注视了他两秒,忽然问:“你想不想学催眠?”“……”郭蓓继续道:“刚才在催眠你的过程中,我察觉到你有成为一名优秀的催眠师的天赋。”陈嘉鱼一愣:“成为优秀催眠师的……   天赋?”“对。”“恕我冒昧,”陈嘉鱼有些不解,“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郭蓓想了想,道:“在催眠某个人之前,催眠师必须先打开自己的潜意识,才能让自己的意识进入被催眠者的潜意识,对其进行影响或是引导……   实际上,对催眠师本身来说,也是一种自我催眠。”“嗯……   再简单点解释,就是你可以把催眠看做是催眠师与被催眠者的潜意识之间的一种较量。   只是催眠师的潜意识通常要比被催眠者强大得多,所以才能成功催眠对方。   但如果反过来——”她顿了顿。   陈嘉鱼问:“反过来怎么样?”“催眠师的潜意识的强大程度不如被催眠者的话,就有可能被对方反催眠。”陈嘉鱼一愣,再联系到方才郭蓓让他学催眠的话。   难道说……   并不用他琢磨太久,郭蓓已经给出了答案。“在催眠这个领域里,我自认还算专业,要能面对面地催眠我,即便对方同样是催眠师,即便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条件下,难度也非常大。”她看着陈嘉鱼,双眼明亮之极,期待之极,“但在刚才,我在催眠你的时候,竟然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反催眠了。   要知道,你连催眠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甚至对它基本毫无所知……   这样的情况下,仅凭潜意识中的本能,你就对我进行了反催眠……”“这只能说明,你在催眠上面,非常有天赋,你的潜意识的强大程度也远超普通人。   如果你能系统学习催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催眠师,甚至可能是万里挑一的顶级催眠师。”“怎么样?”……   陈嘉鱼恍然了。   话说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潜意识有这么……   嗯,暂时用强大来形容吧。   从小到大,除了平时甚少失眠,基本一沾枕头就立刻睡着外,他从没表现出任何与这方面有一丝半点的联系的能力。   难道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次循环,就和小说里写的那样,人重生过后,意志力往往就会变强?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反正,导致了郭蓓认为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因此她才强烈建议他学催眠。……   总结完目前的情况,陈嘉鱼才迎着郭蓓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不想学。”“为什么?”“嗯……   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说是毫无兴趣,倒也不完全。   毕竟,光“催眠师”这三个字,拿出去就挺神秘,挺能吓唬人的。   但一想到要把这个作为未来的职业,或是做深入研究,陈嘉鱼就觉得挺无趣的,毕竟他的爱好不在心理学这一片儿,也不想拿这玩意出去装逼出风头什么的,否则在过去的循环里,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也不必等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和蔡佳怡的秘密能保守得更牢一点,还是尽可能减少接触这方面的人与事为好。   就算以后真有必要,他也可以自学。   郭蓓苦口婆心,“你都还没正式学过,怎么能肯定自己没兴趣呢?   不如你先学一段时间试试,万一学着学着,兴趣就来了呢?   就算到时候你真的没兴趣,我也不会勉强你,行不行?”“郭教授,我是中文系的。”陈嘉鱼提醒她。“我知道,但你这么好的天赋,学中文太浪费了,要不然,我给你安排一下转系?”“……   可我的女朋友也是心理学系的。”“那不是更好吗?”郭蓓笑呵呵地,“以后,你们的每一节课都可以一起上了,一起上课,一起下课,更亲密了。”“唉……   我其实是想……”陈嘉鱼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悠悠地,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后家里有一个搞心理学的就够了,两个的话,天天互装心灵导师吗?   想想都觉得挺可怕的……   所以,还是不要了吧。”郭蓓:“……”寂寂无声了片刻。   郭蓓终于看出来,陈嘉鱼是铁了心不想学催眠——至少,目前来看还没有动摇或是改变主意的迹象。   她只能叹了一声,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可惜,可惜,我不勉强你了。   不过,要是你改想法了,可以来找我。”说罢,又从手里的本子上扯下一张纸,写了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陈嘉鱼接过来:“好的。”   陈嘉鱼对蔡佳怡点了点头,低声说:“放心吧,我心裏有数。”   蔡佳怡抿了下唇,将手松开。   她暗暗决定,如果有什么意外,会立刻想办法打断催眠。   走上讲台,陈嘉鱼问:“郭教授,我能问一声,你打算怎么做吗?”   郭蓓微笑着说,“等催眠你以后,我会问你几个问题。”   “会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或者涉及到我的隐私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只是些简单的小问题。”   “好吧,我试试。”   郭蓓让陈嘉鱼坐在一张椅子上,她没有急着催眠陈嘉鱼,而是面向学生们,侃侃而谈。   “催眠并不只是让人睡觉而已,在当今社会中,催眠被广泛运用到现实生活的各个领域,最常见的,就是心理咨询或者治疗领域。当来访者在心理上需要帮助时,催眠师会运用催眠,让自己的意识进入来访者的深层潜意识世界,与其进行沟通,或是引导、或是纾解,甚至可以找回失去的记忆、重塑思想……让来访者获得从内到外的改变。”   “好了,请大家保持安静,杂声越少效果越好。”   教室里顿时落针可闻。   郭蓓转向陈嘉鱼,笑了笑,“你现在坐着的感觉舒服吗?不舒服的话可以动一动,调整一下姿势。”   陈嘉鱼感觉了一下后,稍微挪动了下身子。   “好了。”   “那么,现在请你闭上眼睛,不要有任何的抵触心理,专注配合我的引导。”   “……你开始放松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放空你的思维,任凭思想慢慢沉入你的大脑……想象一下,这是一个温暖的黄昏,此时,你正躺在一处柔软的沙滩上,头顶是橙色的晚霞,暖烘烘的阳光笼罩着你的身体,略带腥气的湿润海风掠过你的皮肤,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哗啦’声,非常舒服,你每一寸的肌肤都一点点地彻底松弛下来……”   依旧是那种平和舒缓的音调,像是一道温柔的溪水,源源不断地透过她身上的麦克风,冲刷着教室内每个人的耳膜。   不知不觉间,令人疲倦的催眠气氛笼罩了教室。   不少学生的眼皮沉重起来,思维也开始慢慢地飘远,仿佛真的跟随着郭蓓的话语来到了一片柔软迷人的沙滩,沐浴着阳光,享受着海风的抚摸,耳边是潮起潮落声,还有偶尔没入到脚趾间的浪花飞沫,湿湿的,痒痒的。   ……   陈嘉鱼闭着眼,专注地聆听并跟随着郭蓓的引导,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之所以会这么配合,一方面,是他确实对被催眠是种什么样的体验颇感兴趣。   还有一方面,是在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从这催眠中清醒过来。   与其说是感觉,不如说是直觉或是预感更为准确。   否则,他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放心大胆。   这种直觉或是预感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因何而生。   但陈嘉鱼却可以肯定它的真实有效。   就像人天生要吃饭喝水,要睡觉要呼吸一样,那么自然而然,那么毋庸置疑。   “……你感觉很舒适,很安全。四周如此平静,而你是如此放松……”   郭蓓一边以话语引导着陈嘉鱼,一边观察着后者的面部状态,见他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渐渐变得柔和,便知道他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很好,现在我会对你提几个简单的问题,不需要太深入的思考,用你的直觉、你的本能来给出答案……”   接着,她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的空余时间,一般都会做些什么?”   “看书,写东西,玩球,还有……陪家里人和女朋友。”   “都是很不错的爱好,那你最喜欢的书是什么呢?”   陈嘉鱼说了一本书名。   接着,郭蓓又用一种熟人见面时,天南地北的闲聊般的语气,极其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   陈嘉鱼也一一回答了。   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差两分钟,郭蓓决定再问两个问题,就唤醒陈嘉鱼。   “下一个问题是,从小到大,给你印象最深的场景是什么?”   不料她这话一问出,陈嘉鱼虽然依旧闭着眼,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有某种情绪隐要决堤。   郭蓓一愣,感觉这个问题似乎让陈嘉鱼产生了抗拒,正要说如果不想回答,就换一个问题时,下一秒,陈嘉鱼突然开了口。   “印象最深的场景……应该是……高考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   “是吗,能不能描绘得更具体一点,那是个什么样的下午,发生了什么?”   陈嘉鱼闭着眼,停顿了几秒,方才缓缓地开口。   “那天下午,我提前几分钟交了卷,从考场里出来后,便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才停下来……”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无比专注地听着。   蔡佳怡却屏住了呼吸,开始紧张起来。   “那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蓝得像翡翠一样,干净,澄澈……马路边种着两排梧桐树,我很小的时候,它们就在那儿了,我长大以后,它们依然还在……只是,每一棵都比我小时候的更加苍幽粗大,每一片叶子比我的巴掌还宽,风吹过来,它们就哗哗的响——”   陈嘉鱼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虚浮,像是梦境中的呓语,又仿佛从某种幽暗深远之处传来的某种咒语,众人的情绪不知不觉地渐渐地陷入其中。   郭蓓也静了下来。   “这裏是十字路口,车很多,人也很多。在对面,还有一个广场,裏面有一个钟楼。”   “钟楼有三层楼那么高,顶是尖的,是那种西方的古典风格。几十年了,它一直在勤勤恳恳的工作,你们看,它现在还在走呢,滴滴答答的……马上要五点了,等那根长长的分针再挪一格,就到五点了。”   “我站在那儿,心裏默默数着,五、四、三、二、一……”   “五点了,钟楼敲响了,铛——”   “听,就是这声音。”   众人似乎也听到了钟声。   厚重,沧桑,悠扬,飘飘渺渺的,回荡在天空里,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很快,它又敲了第二声,铛——”   “第三声,铛——”   “第四声,铛——”   “第五声,铛——”   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了,只剩下钟声与陈嘉鱼的声音在低沉地回荡。   “突然,一切都黑了,很黑,很黑。”   “黑得像墨汁一样,什么都被染黑了……”   “什么都没有了……”   陈嘉鱼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低入了深渊,“是黑暗,能吞没一切的黑暗……”   众人的思维也随之沉入下去……   陡然间,一阵尖锐的铃声,撕裂了郭蓓眼前的黑暗,将她强行拉回真实的世界。   郭蓓猛地睁眼,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旁边的讲台才稳住身形,浑身冷汗潺潺,万分震惊地看着陈嘉鱼。   呼——呼——   这是怎么了?   不少人也如梦初醒一般,满脸茫然。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郭教授在催眠陈嘉鱼……”   “对啊,不知道催眠得怎么样了?我好像打了个瞌睡。”   “我也不知道。”   “……”   蔡佳怡也有些恍惚,抬起手,揉着眉心。   看着依然闭着双眼的陈嘉鱼,郭蓓的神情和语气都渐渐恢复了自然,“这次的催眠表演就到这裏,我数到三,陈嘉鱼同学你就可以醒过来了,一、二、三……”   “三”字刚落,陈嘉鱼便睁开了眼。   郭蓓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说:“谢谢陈嘉鱼同学你的配合,我会给你女朋友加学分的,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蔡佳怡。”   “好的。”   郭蓓拿起点名册,在蔡佳怡的名字旁边记了一笔,然后才说,“下课。”   教室里又恢复了嘈杂,学生们离开教室的途中,依旧新鲜感十足,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郭蓓却没有走,站在讲台处,似乎在等着什么。   陈嘉鱼回到了座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和蔡佳怡一块儿离开。   经过讲台时,郭蓓忽然出声:“陈嘉鱼同学,你先稍等一会儿,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陈嘉鱼本是在跟蔡佳怡闲扯着待会儿去哪个食堂吃午饭,又要吃些什么的内容,突然听到郭蓓的话语,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她找他?   一个心理学的教授,找他一个中文系的新生有什么事?   蔡佳怡瞥瞥郭蓓,再看向陈嘉鱼,轻声说:“我在教室外面等你。”   “嗯。”   片刻后,偌大的空间就只剩下了陈嘉鱼与郭蓓两人,安静空阔。   陈嘉鱼问:“郭教授,您找我什么事?”   郭蓓注视了他两秒,忽然问:“你想不想学催眠?”   “……”   郭蓓继续道:“刚才在催眠你的过程中,我察觉到你有成为一名优秀的催眠师的天赋。”   陈嘉鱼一愣:“成为优秀催眠师的……天赋?”   “对。”   “恕我冒昧,”陈嘉鱼有些不解,“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郭蓓想了想,道:“在催眠某个人之前,催眠师必须先打开自己的潜意识,才能让自己的意识进入被催眠者的潜意识,对其进行影响或是引导……实际上,对催眠师本身来说,也是一种自我催眠。”   “嗯……再简单点解释,就是你可以把催眠看做是催眠师与被催眠者的潜意识之间的一种较量。只是催眠师的潜意识通常要比被催眠者强大得多,所以才能成功催眠对方。但如果反过来——”   她顿了顿。   陈嘉鱼问:“反过来怎么样?”   “催眠师的潜意识的强大程度不如被催眠者的话,就有可能被对方反催眠。”   陈嘉鱼一愣,再联系到方才郭蓓让他学催眠的话。   难道说……   并不用他琢磨太久,郭蓓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催眠这个领域里,我自认还算专业,要能面对面地催眠我,即便对方同样是催眠师,即便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条件下,难度也非常大。”   她看着陈嘉鱼,双眼明亮之极,期待之极,“但在刚才,我在催眠你的时候,竟然一个不小心,就被你反催眠了。要知道,你连催眠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甚至对它基本毫无所知……这样的情况下,仅凭潜意识中的本能,你就对我进行了反催眠……”   “这只能说明,你在催眠上面,非常有天赋,你的潜意识的强大程度也远超普通人。如果你能系统学习催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催眠师,甚至可能是万里挑一的顶级催眠师。”   “怎么样?”   ……   陈嘉鱼恍然了。   话说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潜意识有这么……嗯,暂时用强大来形容吧。   从小到大,除了平时甚少失眠,基本一沾枕头就立刻睡着外,他从没表现出任何与这方面有一丝半点的联系的能力。   难道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次循环,就和小说里写的那样,人重生过后,意志力往往就会变强?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反正,导致了郭蓓认为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因此她才强烈建议他学催眠。   ……   总结完目前的情况,陈嘉鱼才迎着郭蓓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我不想学。”   “为什么?”   “嗯……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说是毫无兴趣,倒也不完全。   毕竟,光“催眠师”这三个字,拿出去就挺神秘,挺能吓唬人的。   但一想到要把这个作为未来的职业,或是做深入研究,陈嘉鱼就觉得挺无趣的,毕竟他的爱好不在心理学这一片儿,也不想拿这玩意出去装逼出风头什么的,否则在过去的循环里,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也不必等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和蔡佳怡的秘密能保守得更牢一点,还是尽可能减少接触这方面的人与事为好。   就算以后真有必要,他也可以自学。   郭蓓苦口婆心,“你都还没正式学过,怎么能肯定自己没兴趣呢?不如你先学一段时间试试,万一学着学着,兴趣就来了呢?就算到时候你真的没兴趣,我也不会勉强你,行不行?”   “郭教授,我是中文系的。”陈嘉鱼提醒她。   “我知道,但你这么好的天赋,学中文太浪费了,要不然,我给你安排一下转系?”   “……可我的女朋友也是心理学系的。”   “那不是更好吗?”郭蓓笑呵呵地,“以后,你们的每一节课都可以一起上了,一起上课,一起下课,更亲密了。”   “唉……我其实是想……”陈嘉鱼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悠悠地,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以后家里有一个搞心理学的就够了,两个的话,天天互装心灵导师吗?想想都觉得挺可怕的……所以,还是不要了吧。”   郭蓓:“……”   寂寂无声了片刻。   郭蓓终于看出来,陈嘉鱼是铁了心不想学催眠——至少,目前来看还没有动摇或是改变主意的迹象。   她只能叹了一声,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可惜,可惜,我不勉强你了。不过,要是你改想法了,可以来找我。”说罢,又从手里的本子上扯下一张纸,写了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   陈嘉鱼接过来:“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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