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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你要是走了,就不要后悔

7454字 · 约15分钟 · 第250/296章
  翌日清晨。   六点半。   和昨天一样,蔡佳怡先去打来了一盆温水,用温热的毛巾替陈嘉鱼轻轻的擦完了脸、脖子和耳朵后,再解开了他病号服的扣子,先将一块垫子垫在他的身下,防止不小心弄湿床单和被褥,再拿着毛巾,替他仔细的擦拭着身子。   现在的陈嘉鱼没办法洗澡,她也只能这样替他简单的擦洗一下。   等全身都擦洗了一遍后,蔡佳怡再取出了漱口水和棉棒,用棉棒吸取了漱口水,小心地分开了陈嘉鱼嘴唇,替他清洁口腔。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近半小时,但还不是全部。   蔡佳怡又坐在了床边,伸出小手,从肩颈开始,力度适中的按摩着陈嘉鱼身上的肌肉,并帮他活动着关节。   这是医生昨天的交代,病人卧床的时候,缺乏必要的运动,一旦时间久了,肌肉和关节会受到不利的影响,比如关节僵硬粘连或是肌肉萎缩之类,必须每天替他按摩和活动一下。   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做完了这些,蔡佳怡的额头上依旧冒出了一层薄汗。   随后,她又摇动病床,让病床的上半截一点点的直立起来,最后,上半截病床和地面形成了一个约莫六十度的夹角。   而躺在上面的陈嘉鱼也跟着变成了坐姿。   这也是医生交代的,每天要让他“坐”半小时左右,免得长期平卧在床上,影响到颈椎的承受力。   蔡佳怡看着时间,等半小时到了,再将病床恢复到一百八十度的平躺位置。   到了这一步,一整套工作才算是全部完成了。   蔡佳怡轻呼出口气,坐在床边,伸手将摆在柜子上的八音盒拿过来,拧动发条,再放了回去。   病房里,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星球上的小王子和狐狸也跟着缓慢的旋转着。   窗外,明亮的阳光给少年的身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蔡佳怡单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第三天了……   你什么时候能醒啊。”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蔡佳怡回头看了眼,来的依然是昨天那名女护士。   女护士替陈嘉鱼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笑着说:“别担心,他一切正常。”蔡佳怡抿唇笑了一下:“嗯,这就好。”临出门时,女护士想起什么,转头又说:“对了,门口有个小姑娘,她坐了很久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们的。”蔡佳怡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视线恰好与安静地坐在那儿,朝病房看过来的沈念初撞在了一起。“你来了?”蔡佳怡笑了一下,问得很自然,像是看到她一点儿也没有意外,“进来坐吧。”沈念初刚刚坐下,蔡佳怡便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吧。”“谢谢。”沈念初低着头,拘谨的接了过来。“我听护士说,你在外面等了半天了,怎么不敲门呢?”蔡佳怡问。   沈念初抿了抿唇。   她很早就醒了。   很想来看陈嘉鱼一眼,于是便离开酒店,到了医院。   等到了病房门口,却又犹豫了。   她知道,自己喜欢的男孩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自觉的和他保持距离。   而且。   倘若她在蔡佳怡的位置上,再怎么大度,也无法在明知是她的妈妈撞了陈嘉鱼,还拒绝道歉的情况下,还能对她的出现毫无芥蒂的真心欢迎。   于是,沈念初只是轻声的说了句:“因为太早了,怕吵醒你们。”“哦……   那你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蔡佳怡点了点头,语气问的像是老友重聚般的随意自然,“你家就住在旁边吗?”沈念初抿抿唇,“不是,我没住家里。”蔡佳怡怔了怔,“怎么?”“前天回去后,我和我妈妈吵了一架。”沈念初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杯子的边缘,咬着唇,低声地说,“对不起,我没能说服她来向陈嘉鱼道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不言而喻。   蔡佳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哎呀,你这叛逆期的反射弧挺长啊,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做你妈妈的乖宝宝呢,没想到终于敢反抗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沈念初忍不住笑了。   蔡佳怡又问:“那你现在住哪儿?   有地方住吗?”“就在旁边的酒店里。”沈念初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关心,不由得柔和的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平时也存了些钱,这段时间用的钱还是足够的……”“住在酒店啊……”蔡佳怡微微歪头,想了想,“嗯,你一个人的话,还是要注意安全哦,有什么事我帮得上忙的话,可以和我说。”沈念初点了点头,又说:“你也一样,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也一定要和我说。”“OK。”蔡佳怡笑了。   沈念初抿抿唇,问:“他现在怎么样?”“还没醒。”蔡佳怡轻叹了一声气。“我可以看看他吗?”“好哦。”沈念初站了起来,走到病床旁,安静地看了陈嘉鱼几秒,才转过身。“谢谢,我先回去了。”“嗯,拜拜。”……   接到沈瑞的电话的时候,骆锦正在申城安抚几名重要的加盟商,她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先是摁掉了,但没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才走到一边,脸色不悦地接通了:“到底什么事?”听完沈瑞的话之后,骆锦的脸色就变了,匆匆办完了事情,下午,就从申城飞了回来,赶回了家,果然没见着女儿的身影。   沈瑞拿出了沈念初留下的纸,沉声道:“这是念初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骆锦接过纸,快速的扫了几眼,脸上的怒气也逐渐升了起来,突然将那张纸给扯得粉碎。“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我生了她养了她,从小到大,都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却不知道感恩,甚至还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这一切,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向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低头道歉?   骆锦脸色铁青,胸口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每一根神经都点燃,她抬头看向沈瑞,目光锐利如刀。“你有没有联系上她?”“我刚才打通了她的电话。   她人在酒店,没什么事。”“你没让她立刻回来?”“没有。”“为什么?”骆锦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一个小姑娘,单身住在外面的酒店,怎么能行?!”“念初也满十八岁了,独立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沈瑞淡淡的说。“你说什么?”骆锦难以置信。   沈瑞神情温和,“阿锦,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听念初说了。   我知道你性格强势,从来不低头认错,但是撞了人的是你,你对别人造成了伤害,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向别人道歉,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念初喜欢的男孩。”骆锦睁大了眼,像是不认识了一般的看着面前的沈瑞。   原本在婚姻的初期,沈瑞还算是能跟她平等沟通,但这十几年里,她忙碌于经营自己的事业,性格越来越强势专制,沈瑞的又是个温吞软弱的,但凡和她有了争执,都是他主动选择退让,久而久之,骆锦习惯成自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沈瑞竟然反对了她的意见。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不自觉的尖锐起来,“你的意思是,她做得对,是我错了?!   她是十月怀胎生下来,辛辛苦苦养大的!   我付出了那么多,她竟然为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生忤逆我!”“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不去道歉。”沈瑞叹了口气,冷静的说,“你习惯了她从小在你的掌控之内,习惯了她事事以你为中心。   当你忽然知道她有了喜欢的男生时,你感觉她已经开始不再受你的控制了,这种感觉,对你来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再加上,她还让你去向那个男生道歉,你发现自己不再是她唯一重要的人,甚至对方的重要性更超过了你,你就更不能接受了。   换句话说,你承受不了那种自己不再是她的世界中心,是她的全部的感觉,你希望她永远需要你,就像一颗衞星一般,永远围绕着你而存在。”骆锦瞪大了眼,她不知道一贯温和寡言的丈夫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说出这么一长串来。“她不应该听我的吗?   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她根本不知道很多事情一旦走错一步,就没有后悔的可能!   我不能让她做出错误的选择,如果她受到什么伤害怎么办?   如果她以后后悔怎么办?   我都是为了她好!”“不,你不是为了她好。”沈瑞的神情依旧冷静,“你小时候家里太穷,你渴望学钢琴和画画却没有条件。   高三那年,你没考上心仪的大学,最终不得不去了一所不那么喜欢的学校……   所以,你对她所做的那些,什么学钢琴、学画画、努力读书……   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把她塑造成你梦想中完美的自己,所以,你才这么接受不了她不听你的话,因为在你的心裏,她应该是一块橡皮泥,任你搓扁揉圆,怎么能反抗呢?”丈夫的话像是直接掀开了她心裏最丑陋的那一块伤疤,让它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骆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遗憾,虽然你平时对她管教过于严格,我还是能够理解。   但是她终究是会长大的,她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并不是一块橡皮泥,能任你搓扁揉圆,变成你心中想要的形状。”骆锦只觉得太阳穴传来针扎一般的隐隐疼痛。   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沈瑞继续说:“阿锦,接受现实吧,去和那个被你撞的孩子道个歉,念初还是会原谅你的。”“原谅?”骆锦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几秒后,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冷笑,“身为母亲,我养育了她十几年,现在居然要卑微到放下尊严,请求自己的女儿来原谅我的地步了?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我没有和她喜欢的男生道歉?!   如果这样她就不原谅我的话,那就不要原谅了吧!   我宁可当做从来没有生过她!   我倒要看看,以后她遇到困难,会不会回来求我!”听到她说完这番话,沈瑞的目光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   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地步,她还没有醒悟过来?“阿锦,你和念初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他提高了少许音量,“你永远这么好强,永远在追逐金钱,为什么你不能停下脚步,看一看身边那些重要的东西呢?   你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会失去我们的。”“失去……   你们?”骆锦盯着沈瑞,冷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连你也对我不满了?”沈瑞深吸了一口气,“你再这么顽固下去,我也忍受不了了。”骆锦却只是铁青着脸,下巴微微抬高,“别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   还有,你别忘记了,这房子是我买的,你要是忍受不了我,就滚出我的家!”沈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再废话,转身回了房。   骆锦本以为沈瑞再一次的妥协了,她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下,揉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骆锦转头望去,便见到沈瑞竟然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你去哪儿?”骆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沈瑞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到了门口,伸手放在门把手上。   骆锦瞪大了眼,她急遽地喘着气,尖锐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中回荡起来。“沈瑞,你要是走了,就不要后悔!”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了。“滚——”怒火从胸口深处陡然直窜到头顶,脑袋嗡鸣着,无法抑制的暴怒让骆锦举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花瓶,对着前方的巨幕电视用力砸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传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阿姨一直缩在一边,等骆锦把整个客厅能砸都砸了,弄得一片狼藉,然后一脸怒意未尽的去了餐厅之后,她才悄悄地出来,开始打扫衞生。   餐厅,骆锦打开酒柜,从裏面取出了一瓶红酒。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口的一饮而尽。   十几分钟后,酒瓶倒在一边,残余的少许酒液流淌得满桌都是。“走吧,都走吧!”骆锦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她头发凌乱,妆容褪去,双眼发红,不复过去那优雅的姿态,只是喃喃地说,“……   我只要有钱,有我的公司,就足够了……”只是,她这头,怎么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呢?   疼得好像整个太阳穴都要炸开一样。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骆锦跌跌撞撞的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手机。   看了眼,是她秘书的号码。“什么事?”她强忍着头痛,冷冷问道。   翌日清晨。   六点半。   和昨天一样,蔡佳怡先去打来了一盆温水,用温热的毛巾替陈嘉鱼轻轻的擦完了脸、脖子和耳朵后,再解开了他病号服的扣子,先将一块垫子垫在他的身下,防止不小心弄湿床单和被褥,再拿着毛巾,替他仔细的擦拭着身子。   现在的陈嘉鱼没办法洗澡,她也只能这样替他简单的擦洗一下。   等全身都擦洗了一遍后,蔡佳怡再取出了漱口水和棉棒,用棉棒吸取了漱口水,小心地分开了陈嘉鱼嘴唇,替他清洁口腔。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近半小时,但还不是全部。   蔡佳怡又坐在了床边,伸出小手,从肩颈开始,力度适中的按摩着陈嘉鱼身上的肌肉,并帮他活动着关节。   这是医生昨天的交代,病人卧床的时候,缺乏必要的运动,一旦时间久了,肌肉和关节会受到不利的影响,比如关节僵硬粘连或是肌肉萎缩之类,必须每天替他按摩和活动一下。   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做完了这些,蔡佳怡的额头上依旧冒出了一层薄汗。   随后,她又摇动病床,让病床的上半截一点点的直立起来,最后,上半截病床和地面形成了一个约莫六十度的夹角。   而躺在上面的陈嘉鱼也跟着变成了坐姿。   这也是医生交代的,每天要让他“坐”半小时左右,免得长期平卧在床上,影响到颈椎的承受力。   蔡佳怡看着时间,等半小时到了,再将病床恢复到一百八十度的平躺位置。   到了这一步,一整套工作才算是全部完成了。   蔡佳怡轻呼出口气,坐在床边,伸手将摆在柜子上的八音盒拿过来,拧动发条,再放了回去。   病房里,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星球上的小王子和狐狸也跟着缓慢的旋转着。   窗外,明亮的阳光给少年的身子镀上了一层金边。   蔡佳怡单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   “第三天了……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蔡佳怡回头看了眼,来的依然是昨天那名女护士。   女护士替陈嘉鱼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笑着说:“别担心,他一切正常。”   蔡佳怡抿唇笑了一下:“嗯,这就好。”   临出门时,女护士想起什么,转头又说:“对了,门口有个小姑娘,她坐了很久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们的。”   蔡佳怡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视线恰好与安静地坐在那儿,朝病房看过来的沈念初撞在了一起。   “你来了?”蔡佳怡笑了一下,问得很自然,像是看到她一点儿也没有意外,“进来坐吧。”   沈念初刚刚坐下,蔡佳怡便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吧。”   “谢谢。”沈念初低着头,拘谨的接了过来。   “我听护士说,你在外面等了半天了,怎么不敲门呢?”蔡佳怡问。   沈念初抿了抿唇。   她很早就醒了。   很想来看陈嘉鱼一眼,于是便离开酒店,到了医院。   等到了病房门口,却又犹豫了。   她知道,自己喜欢的男孩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自觉的和他保持距离。   而且。倘若她在蔡佳怡的位置上,再怎么大度,也无法在明知是她的妈妈撞了陈嘉鱼,还拒绝道歉的情况下,还能对她的出现毫无芥蒂的真心欢迎。   于是,沈念初只是轻声的说了句:“因为太早了,怕吵醒你们。”   “哦……那你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蔡佳怡点了点头,语气问的像是老友重聚般的随意自然,“你家就住在旁边吗?”   沈念初抿抿唇,“不是,我没住家里。”   蔡佳怡怔了怔,“怎么?”   “前天回去后,我和我妈妈吵了一架。”沈念初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杯子的边缘,咬着唇,低声地说,“对不起,我没能说服她来向陈嘉鱼道歉……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不言而喻。   蔡佳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哎呀,你这叛逆期的反射弧挺长啊,我还以为你会一辈子做你妈妈的乖宝宝呢,没想到终于敢反抗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沈念初忍不住笑了。   蔡佳怡又问:“那你现在住哪儿?有地方住吗?”   “就在旁边的酒店里。”沈念初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关心,不由得柔和的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平时也存了些钱,这段时间用的钱还是足够的……”   “住在酒店啊……”蔡佳怡微微歪头,想了想,“嗯,你一个人的话,还是要注意安全哦,有什么事我帮得上忙的话,可以和我说。”   沈念初点了点头,又说:“你也一样,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也一定要和我说。”   “OK。”蔡佳怡笑了。   沈念初抿抿唇,问:“他现在怎么样?”   “还没醒。”蔡佳怡轻叹了一声气。   “我可以看看他吗?”   “好哦。”   沈念初站了起来,走到病床旁,安静地看了陈嘉鱼几秒,才转过身。   “谢谢,我先回去了。”   “嗯,拜拜。”   ……   接到沈瑞的电话的时候,骆锦正在申城安抚几名重要的加盟商,她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先是摁掉了,但没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才走到一边,脸色不悦地接通了:“到底什么事?”   听完沈瑞的话之后,骆锦的脸色就变了,匆匆办完了事情,下午,就从申城飞了回来,赶回了家,果然没见着女儿的身影。   沈瑞拿出了沈念初留下的纸,沉声道:“这是念初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骆锦接过纸,快速的扫了几眼,脸上的怒气也逐渐升了起来,突然将那张纸给扯得粉碎。   “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我生了她养了她,从小到大,都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却不知道感恩,甚至还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   这一切,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向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低头道歉?   骆锦脸色铁青,胸口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每一根神经都点燃,她抬头看向沈瑞,目光锐利如刀。   “你有没有联系上她?”   “我刚才打通了她的电话。她人在酒店,没什么事。”   “你没让她立刻回来?”   “没有。”   “为什么?”骆锦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一个小姑娘,单身住在外面的酒店,怎么能行?!”   “念初也满十八岁了,独立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沈瑞淡淡的说。   “你说什么?”骆锦难以置信。   沈瑞神情温和,“阿锦,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听念初说了。我知道你性格强势,从来不低头认错,但是撞了人的是你,你对别人造成了伤害,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向别人道歉,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念初喜欢的男孩。”   骆锦睁大了眼,像是不认识了一般的看着面前的沈瑞。   原本在婚姻的初期,沈瑞还算是能跟她平等沟通,但这十几年里,她忙碌于经营自己的事业,性格越来越强势专制,沈瑞的又是个温吞软弱的,但凡和她有了争执,都是他主动选择退让,久而久之,骆锦习惯成自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沈瑞竟然反对了她的意见。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不自觉的尖锐起来,“你的意思是,她做得对,是我错了?!她是十月怀胎生下来,辛辛苦苦养大的!我付出了那么多,她竟然为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生忤逆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不去道歉。”沈瑞叹了口气,冷静的说,“你习惯了她从小在你的掌控之内,习惯了她事事以你为中心。   当你忽然知道她有了喜欢的男生时,你感觉她已经开始不再受你的控制了,这种感觉,对你来说,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再加上,她还让你去向那个男生道歉,你发现自己不再是她唯一重要的人,甚至对方的重要性更超过了你,你就更不能接受了。   换句话说,你承受不了那种自己不再是她的世界中心,是她的全部的感觉,你希望她永远需要你,就像一颗衞星一般,永远围绕着你而存在。”   骆锦瞪大了眼,她不知道一贯温和寡言的丈夫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说出这么一长串来。   “她不应该听我的吗?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她根本不知道很多事情一旦走错一步,就没有后悔的可能!我不能让她做出错误的选择,如果她受到什么伤害怎么办?如果她以后后悔怎么办?我都是为了她好!”   “不,你不是为了她好。”沈瑞的神情依旧冷静,“你小时候家里太穷,你渴望学钢琴和画画却没有条件。高三那年,你没考上心仪的大学,最终不得不去了一所不那么喜欢的学校……所以,你对她所做的那些,什么学钢琴、学画画、努力读书……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把她塑造成你梦想中完美的自己,所以,你才这么接受不了她不听你的话,因为在你的心裏,她应该是一块橡皮泥,任你搓扁揉圆,怎么能反抗呢?”   丈夫的话像是直接掀开了她心裏最丑陋的那一块伤疤,让它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骆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遗憾,虽然你平时对她管教过于严格,我还是能够理解。但是她终究是会长大的,她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并不是一块橡皮泥,能任你搓扁揉圆,变成你心中想要的形状。”   骆锦只觉得太阳穴传来针扎一般的隐隐疼痛。   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沈瑞继续说:“阿锦,接受现实吧,去和那个被你撞的孩子道个歉,念初还是会原谅你的。”   “原谅?”骆锦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几秒后,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冷笑,“身为母亲,我养育了她十几年,现在居然要卑微到放下尊严,请求自己的女儿来原谅我的地步了?而这一切,就是因为我没有和她喜欢的男生道歉?!如果这样她就不原谅我的话,那就不要原谅了吧!我宁可当做从来没有生过她!我倒要看看,以后她遇到困难,会不会回来求我!”   听到她说完这番话,沈瑞的目光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   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地步,她还没有醒悟过来?   “阿锦,你和念初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他提高了少许音量,“你永远这么好强,永远在追逐金钱,为什么你不能停下脚步,看一看身边那些重要的东西呢?你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会失去我们的。”   “失去……你们?”骆锦盯着沈瑞,冷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连你也对我不满了?”   沈瑞深吸了一口气,“你再这么顽固下去,我也忍受不了了。”   骆锦却只是铁青着脸,下巴微微抬高,“别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还有,你别忘记了,这房子是我买的,你要是忍受不了我,就滚出我的家!”   沈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再废话,转身回了房。   骆锦本以为沈瑞再一次的妥协了,她冷笑一声,径直走到沙发处坐下,揉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骆锦转头望去,便见到沈瑞竟然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你去哪儿?”骆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沈瑞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到了门口,伸手放在门把手上。   骆锦瞪大了眼,她急遽地喘着气,尖锐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中回荡起来。   “沈瑞,你要是走了,就不要后悔!”   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了。   “滚——”   怒火从胸口深处陡然直窜到头顶,脑袋嗡鸣着,无法抑制的暴怒让骆锦举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花瓶,对着前方的巨幕电视用力砸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传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阿姨一直缩在一边,等骆锦把整个客厅能砸都砸了,弄得一片狼藉,然后一脸怒意未尽的去了餐厅之后,她才悄悄地出来,开始打扫衞生。   餐厅,骆锦打开酒柜,从裏面取出了一瓶红酒。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口的一饮而尽。   十几分钟后,酒瓶倒在一边,残余的少许酒液流淌得满桌都是。   “走吧,都走吧!”骆锦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她头发凌乱,妆容褪去,双眼发红,不复过去那优雅的姿态,只是喃喃地说,“……我只要有钱,有我的公司,就足够了……”   只是,她这头,怎么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呢?   疼得好像整个太阳穴都要炸开一样。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骆锦跌跌撞撞的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手机。   看了眼,是她秘书的号码。   “什么事?”她强忍着头痛,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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