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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和陈嘉鱼是分手了吗?

16586字 · 约33分钟 · 第215/296章
  “真是不可思议……”蔡佳怡侧转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每次到了那一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甚至包括其他人的记忆在内……   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陈嘉鱼点了点头。   震惊了会儿,蔡佳怡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眸子里涌出更多的疑惑,“就算如此,但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什么?”“如果是按你说的,每到那一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那么我呢?   难道每一次的我也会转学过来吗?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是用一种极其确凿的口吻说出来的。   显然,对这四个字,她极其肯定。   这是个很微妙的细节,但陈嘉鱼并没有注意。“奇怪就奇怪在这裏,你是这次循环里的唯一的例外。”陈嘉鱼只是看着她,低声说,“之前的九十九次里,你从没出现过。   唯独这一次……”唯独这一次,九十九次未曾有过变化的循环里,多出了一个你。   陈嘉鱼双手交握,放在腿上,靠着沙发背,低沉缓慢的讲述着。   蔡佳怡则是将脚蜷上了沙发,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深沉如墨的夜幕上,只有几粒小小的星光在安静地闪烁着,四周居民楼的灯光也熄了泰半,天地一片寂静,听不到半点人声,唯独从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模湖的车声与鸣笛声传来。   听完后,蔡佳怡眼底的疑惑终于渐渐化为明了。   埋在心底的疑团,这一刻方才被解开。“你推测,我和你是来自于不同的平行世界,只是偶然发生了交集。”她侧头看着陈嘉鱼,轻声地说,“所以你判断,在这一次循环结束后,这两个平行世界会再次回到它们原本的轨道上,而我们……   将会永远的分开。”就像是始终平静无波的湖水里,因为异物的闯入,突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但湖毕竟是湖,待涟漪散去,又会再次恢复平静。“难怪,难怪你之前一直拒绝我,一直在回避我的感情……   就是因为这些吗?”陈嘉鱼想说“是的。”可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蔡佳怡安静了。   过了会儿,她的眼底突然出现了一丝灼热的怒气。“三个月,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她瞪着陈嘉鱼,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比平时略高了少许。“哈,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高考以后吗?”“我在心底描绘了那么多那么多和你一起的未来,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着高考以后和你一起去做,我还想和你纪念我们的一周年、两周年……   甚至十周年,二十周年……”“现在,你却告诉我,我们只剩下三个月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公平吗?”“你这个坏蛋,自私鬼!”她愤怒控诉的话语像是变成了一把把巨锤,轰击在陈嘉鱼的胸口上,他有些喘不过气,无言地张了张嘴,却只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湿意。   满心期待的美丽未来,却突然被人告知只是个仅能维持三个月的肥皂泡,三个月后,它就会彻底破灭。   如果换做是他,应该也会生气吧。   也会觉得对方自私吧,付出了那么多,未来却注定是一场空。“陈嘉鱼,你这个天下第一自私的坏蛋!”蔡佳怡眼圈发红,衝着他,举起了拳头。   陈嘉鱼并没有闪躲,而是闭上了眼。   可过了好几秒,却一直都没有等到她拳头的落下。   他再睁开眼。   一张布满泪水的小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蔡佳怡定定地看着他,脸颊上是泪水,眼底也蓄满了一汪清澈,每眨一下眼,就有两颗晶莹的泪珠快速滑落下来。   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下。   陈嘉鱼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沿着她的眼角,轻轻揩拭。   可她的眼泪好像无穷无尽,他怎么擦都擦不完。“只剩下三个月了,还不到一百天吗?   太短了啊,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好多事情都没有做,你就告诉我,我们只剩下三个月了?”蔡佳怡泪流满面,喃喃地问。   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   陈嘉鱼的心也很疼,他闭了闭眼:“对……   对不起。”蔡佳怡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一把推开了陈嘉鱼。   她脸上的泪水还在滚落,却抬手指着门,哑着嗓子喊,“骗子,坏蛋,你给我走!   走得远远的!   我不想再看到你!”陈嘉鱼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塞得紧紧的,连一丝气都透不出,更别说发出任何声音了。   她一定是失望极了。   陈嘉鱼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无力至极,转过身,脚步缓慢沉重地走出了门。   身后,是蔡佳怡的抽泣声。   一步,一步。   走下台阶。   走出楼门口。   直到这时,她的哭声还从上面飘出来。   只是从抽泣声,彻底放开,变成了那种毫不压抑的痛哭。   每哭一声,就好像在陈嘉鱼的心脏上割一刀。   对这个所谓的循环,他第一次憎恨得如此强烈,这恨中,又夹杂着无能为力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要这么戏耍他,对他这么残酷?!……   回家的时候,阮秀莲和陈玉藻早已睡熟了,陈嘉鱼没有惊动她们,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明明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睡,却半点困意也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侯子凡突然打来了电话。   还没等陈嘉鱼开口,连珠炮似的吼声已经传来了。“蔡佳怡刚才打电话给朱舒,这大半夜的,她只是哭,朱舒问她哭什么也不说,哭了半天才把电话挂了。   朱舒让我来问你,是不是和你有关系!”陈嘉鱼沉默了半晌,才“嗯。”了一声。“我靠,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你该不会又要和她分手?!”陈嘉鱼哑着喉咙,半天挤出两个字。“……   不是。”“那是怎么了?!”“……”“我艹,老陈你能不能别每次有点什么事就憋着?   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你们?   还有,这离高考就一百天都不到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侯子凡吼了半天,突然听到了某种异样的动静。   他猛地愣住了。“艹,老陈你也……   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声音。“!!!”侯子凡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把手机一扔,恨恨道:“算了算了,老子不管这两个家伙,也管不了,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陈嘉鱼起身下床,推开了窗户。   他抬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幕上,月亮投下的一缕孤哀凄凉的惨白月光。   夜风中,好似远远地飘来了一个女孩儿的哭声……   陈嘉鱼拿起手机,缓慢地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等了很久,却没有任何回复。   五点多。   在阮秀莲起床之前,陈嘉鱼就出了门。   徘徊在蔡佳怡家的不远处,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陈嘉鱼忍不住想,他走后,她又哭了多久?   现在起床了吗?   还是和他一样,彻夜未眠?   站在蔡佳怡家的门前。   陈嘉鱼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许久后,还是停下了要敲门的动作,苦涩的浪潮在心中一层一层地翻涌。   就算她开了门,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所有的话语,在三个月后即将失去一切的事实之前,都显得那么苍白、软弱。   陈嘉鱼转身,离开。   不知何时,他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外。   看着校门,陈嘉鱼忽然想,虽然只剩下三个月时间,但只要在学校,他就能每天看到她。   于是,他抬脚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教室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每进来一个人,陈嘉鱼就抬头望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的人也一个一个地多起来。   但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蔡佳怡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陈嘉鱼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她连学校也不来了吗?   早自习结束了。   教室里,学生们开始发出各种声音,有的站起来活动身体,有的呼朋唤友去厕所或是小卖部。   陈嘉鱼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侯子凡一个箭步过来,“老陈,我有话问你。”陈嘉鱼被他拽到了走廊。   侯子凡问:“蔡佳怡没来?   你和她是又怎么了?”陈嘉鱼的头微微低着,眸色很沉,也不说话。“我艹,你别老是这样一声不吭啊!”侯子凡急了,用力握着陈嘉鱼的肩膀,大声道,“你什么都不说,就算我想帮你们,也帮不了,快说啊,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嘉鱼又静了几秒钟,抬起手,将侯子凡的手拨开。“别问了,都是我的错。”……   一直到上午的四堂课上完,蔡佳怡也没有出现。   学生们说笑着,哗啦啦地涌向食堂。   好半天,教室里空了,陈嘉鱼才站起身。   吃过午饭,侯子凡、夏宇、何彦、朱舒和田恬聚在操场旁的小凉亭附近。   侯子凡眯着眼,表情十分严肃:“我问过老陈,但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只说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田恬一愣,轻声猜测,“该不会是陈嘉鱼做错了什么事,惹菜菜生气了?”夏宇托了下眼镜,淡淡的说,“根据陈嘉鱼的表现来判断,概率应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可是……”何彦喏嚅着,“蔡佳怡的脾气挺好,到底陈嘉鱼要做错什么,才能惹得她生这么大的气啊?”众人面面相觑。   侯子凡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是老陈想霸王硬上……”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朱舒一眼瞪了回去。   夏宇摇了摇头:“我感觉……   可能比这个还严重。”朱舒沉吟了会儿,突然神情一凝,“该不会是陈嘉鱼脚踩两条船,被菜菜发现了吧?”“啊?”“脚踩两条船?”“不会吧?”“要不要这么狗血……”“……”众人纷纷表示怀疑。“你们难道忘记了?   前段时间,沈念初还和菜菜为了陈嘉鱼吵架,这件事可闹得沸沸扬扬的。   何况,我们都知道,陈嘉鱼以前是喜欢沈念初的,只是沈念初不喜欢他,他后面才和菜菜在一起了。”朱舒的目光扫过他们,有条有理地分析着。“依我看,没准是陈嘉鱼对沈念初旧情未消,看到沈念初对他有情,于是忍不住瞒着菜菜又和沈念初……   结果被菜菜发现,她才会伤心到了极点。”撇了撇嘴,她继续说:“你们想想,如果不是这样,陈嘉鱼为什么说都是他的错,又不告诉我们原因?   还不是因为劈腿这种事情,太没道德,他说不出口!”“菜菜呢,她太爱陈嘉鱼了,即使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忍心说出事实,让他颜面扫尽,所以只能哭和对他避而不见。”这番话听在众人耳朵里,有些不可思议,但细一想,却又觉得颇合情理。   田恬忍不住问:“那现在该怎么办?”“老陈这家伙,”侯子凡一脸恨恨,“怎么能做这种事!”何彦沉吟着:“如果陈嘉鱼和沈念初分手,再去和蔡佳怡赔礼道歉,蔡佳怡会原谅他吗?”“凭什么他道歉,菜菜就要原谅他?”朱舒怒道,“像这种劈腿渣男,菜菜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反而是件好事!   我祝福陈嘉鱼和沈念初绑定吧,别再祸害蔡佳怡了!”突然间。   自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清冷柔和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陈嘉鱼和我怎么了,蔡佳怡又怎么了?”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不远处,沈念初秋水般的眸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什么劈腿渣男,什么绑定和祸害?”……   语文组办公室。   沈念初缓步走了进去。   李岳看到她,微笑起来:“比赛回来了?   怎么样,得奖了吗?”沈念初说:“得了个二等奖。”“那很好啊。”李岳欣慰地点点头。“李老师,我想再请一节课的假。”“啊?   还有什么事吗?”沈念初笑了笑,“是啊,有一点小事。”……   二十分钟后,沈念初敲了两下面前的门。   门后传来蔡佳怡的声音:“谁呀?”“是我,沈念初。”沈念初平静地说。   过了会儿,门开了。   蔡佳怡站在门口,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有点事要找你,因为你不在学校,所以来这裏了。”“哦,进来说吧。”蔡佳怡侧了下身。   沈念初却站在那里没动,只是摇了摇头,“我只请了一节课的假,就不进去了,只是来和你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你和陈嘉鱼是分手了吗?”她的单刀直入毫不掩饰直接让蔡佳怡愣住了。   女孩儿俏脸上的表情微有些顿滞,过了几秒,长长的睫毛才连眨了两下,恢复了灵动,若无其事地反问:“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哦……”沈念初神情似笑非笑,语调平缓柔和,“有人说你和陈嘉鱼吵架,是因为他脚踩两条船被你发现了。”“……”饶是蔡佳怡自认脑袋一向好使,也被这话的荒诞小小地噎了一下。“作为流言其中的一条船,这种事情很影响我的声誉,毕竟我要是真的把他撬来了倒还好,压根没得到什么好处,却无辜背了口锅,太冤枉了不是吗?”沈念初笑了一下,温温吞吞地说,“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分手,那我这口锅背一背,倒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你也知道,我还没真的放弃呢……”蔡佳怡的脸板了起来:“哦,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分手,只是闹了点小矛盾而已。”“是吗?”“嗯。”沈念初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遗憾,“看来,我还要继续等下去了?”蔡佳怡瞟了她一眼,“有时候,人要适当学会放弃。”“这就不牢你费心了。”说罢,沈念初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这是他的获奖证书和奖杯,我帮他领了,你转交给他吧。”“……”蔡佳怡伸手接过去,轻声说,“好。”沈念初走了。   蔡佳怡将门关上。   将证书和奖杯放好,她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书架上,轻轻抽出了一本相册。   来到床边坐下,她将相册摊在腿上,然后一张张地翻阅起来。   相册裏面是她和陈嘉鱼的照片,过了片刻,翻到一张两人在游乐园时拍的合影时,蔡佳怡的动作慢了下来。   少年和少女的脑袋并在一起,笑得都很灿烂。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痴痴地看了会儿,蔡佳怡把相册轻轻合拢,放回原处。   随后,她拿起了书桌上的那本《小王子》,翻开其中一页。“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至少,我得到了秋天麦子的颜色。”念完这一句,蔡佳怡抿了抿唇。……   化学课。   化学老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书写着方程式。   桌膛内传来轻微的震动。   陈嘉鱼摸出手机,看了眼。   是蔡佳怡的消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现在能过来吗?”只是一秒,陈嘉鱼便跳了起来,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冲出教室。   侯子凡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十五分钟后,陈嘉鱼敲响了蔡佳怡家的门。   门打开,蔡佳怡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才轻声问,“你确定……   真的没有办法吗?”陈嘉鱼知道她的意思,叹了声气,“我试过很多次想摆脱循环,但从没成功过。”安静片刻,蔡佳怡又问,“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最终的结局是我们分开了,那,我们还会记得彼此吗?”“……”陈嘉鱼沉默了会儿,才低低地说:“我不知道。   或许……   你关于我的记忆会不再存在……   不过你放心,我会记得你,我会把属于你的那一分记忆留在我心裏最宝贵的地方,永远不会忘记。”蔡佳怡半垂下眸,过了片刻,才浅浅一笑:“如果我真的把你忘了,那我也未免太可怜了,到头来,连回忆都不能剩下。”她说完这句,没等陈嘉鱼反应,就忽然踏上一步,紧紧抱住了他。“陈嘉鱼,你真傻啊,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些,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的。   就算最终我们还是要分开,至少,我会更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将脸贴在陈嘉鱼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哽咽地说。   陈嘉鱼也没说话,手抬起来,轻轻碰触着她的脸,她的额头,她的发。   一缕水意渗进了他的衣服,湿湿的,凉凉的。   陈嘉鱼的手缓缓的落在她的头顶,动作小心而轻慢地揉着。“对不起。”又过去几分钟,蔡佳怡突然身子一顿,蓦地自陈嘉鱼的怀里抬起了头。“我会想办法的。”她抬手抹了把泪痕未干的脸,轻声说。   陈嘉鱼一怔:“想什么办法?”“结束你所说的循环的办法。”陈嘉鱼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没用的,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蔡佳怡的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脱口道,“可我不一样,我……”下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陈嘉鱼看着她:“你怎么了?”“……”蔡佳怡垂下眸,洁白的牙齿咬了下唇,复又松开。   适才的情绪过于强烈,她一个冲动,险些将自己的秘密说出了口。   此时冲动开始退潮,大脑也骤然冷静了下来。   有些时候越是冲动,就越是要冷静;而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也不一定越好。   一旦她说出自己的秘密,无可避免地,便也会让陈嘉鱼知晓某些事。   某些……   她不那么愿意让他知晓的事。   更重要的是,说出来,对现在两人的境况有任何帮助吗?   能改变什么吗?   答案她并不能确定。   万一,不仅于事无补……   反而还起到了反作用呢?   有时候说与不说,只在一念之间。   可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收回了。   她要好好的思考一下,究竟该怎么做。……“没什么。”蔡佳怡摇摇头,抬起小脸看着他,轻声地说,“好吧,三个月就三个月,剩下的这三个月里,我们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好。”陈嘉鱼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似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沙发上。   两人彼此依偎着。   直到窗外夕阳的暮色慢慢转成了幽暗,蔡佳怡才轻叹了一声:“就按照你说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请个长假。”“嗯。”陈嘉鱼点了点头,松开了搂住她的手臂,低声说,“那我先回去了,和我妈妈说一声,明天再来找你。”正要起身时,突然蔡佳怡又拉住了他。   陈嘉鱼看过去。   蔡佳怡咬着嘴唇,目光里都是不舍,“……   我不想你走。”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分开。   陈嘉鱼的动作止住了,过了几秒,方才试探地问:“要不……   我不回去了,就连晚上也……”蔡佳怡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从拉住他,变成了推他往外走。“没有,我没这么说过,你赶紧回去吧……”“你就是这个意思。”陈嘉鱼立即反应过来,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板上,“我不走了,晚上也要睡在这裏。”她的脸更红了,“不行,你得回去,否则阿姨和早早会担心的啦。”“我给她们打个电话,明天再详细解释就行了。”“……”她板起脸,“我数到三,你走不走?”陈嘉鱼说:“你数到一百也没用。”“……”蔡佳怡一脸无可奈何,“好啦,算我怕你,那你就别走了。”陈嘉鱼得寸进尺:“我也不想睡次卧。”“……”“我是怕麻烦,到时候又要多收拾一次,累不累?”陈嘉鱼一本正经地陈述着自己的理由,“再说了,你之前就答应过我,要和我一块儿睡的,现在只是履行承诺而已。”“……”“和我一起睡,好处可多了。   万一你半夜踢了被子,我能帮你盖;如果你半夜想喝水,我来帮你倒,”陈嘉鱼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一副王婆卖瓜的架势,“你看这肩膀多好,又宽又结实,还是纯人肉的,天然无污染,恒温有弹性,免费送你当枕头。”蔡佳怡强行压下想弯起来的嘴角,似是很勉强地叹了口气,“好吧。   不过,我先申明,纯睡觉的哦。”“不是纯睡觉,还能是什么?”“……”她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陈嘉鱼牵上她的手,晃了晃:“我饿了。”“那出去吃东西?”“我想吃你做的。”陈嘉鱼说,“要不我做饭给你吃也行,或者我们一起。”两人决定煮面条。   厨房。   陈嘉鱼把蔡佳怡从燃气炉前拉开。“油烟对皮肤不好,我来。”蔡佳怡去拿了把小葱,在水龙头下冲洗。   陈嘉鱼手伸过来,把葱拿走。“洗菜伤手,放着,等会儿我来洗。”“……”蔡佳怡甩了下手上的水,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能做点什么?”“你就负责看我做,给我加油,说男朋友真棒,帅死了。”陈嘉鱼说,“等我做好以后,你再负责美美的吃,不好吃也要说好吃。”“……”“这叫提供情绪价值,难度很大的。”陈嘉鱼一本正经。   蔡佳怡噗嗤笑了,“好吧,我就看你做,给你加油。”面条下锅后,陈嘉鱼瞥了她一眼,突然弯起了唇角。“你笑什么?”蔡佳怡问。“小时候,我爸妈就经常一起在厨房里做饭。”陈嘉鱼说,“每次看到那一幕,我就会想,等我长大以后有了女朋友,也要像这样,和她一起做饭。”蔡佳怡的目光变得柔和无比,她走到陈嘉鱼的面前,踮起脚,柔柔地亲了他一口。“我去拿碗来。”面条吃到一半,蔡佳怡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起身走去了她的房间。   出来后,她将手中的获奖证书和奖杯放在了陈嘉鱼的面前。“给你。”陈嘉鱼看清楚是什么后,一愣。“怎么会在你这裏?”蔡佳怡坐下,若无其事地说,“中午沈念初拿来的。”“哦,她来过啊……”“嗯。”两人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进一步深入和展开聊下去的兴趣,继续吃面。   咽下一口面条,蔡佳怡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开口:“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别不高兴啊。”陈嘉鱼边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裏,边含糊道,“不会,你问吧。”“你说,你经历了上百次循环了……   那这么多次循环里……”蔡佳怡顿了一顿,而后,接了下去。“除了那次告白之外,你有追求过沈念初吗?”陈嘉鱼差点被面条呛死,咳嗽起来。   蔡佳怡吓了一跳,连忙替他轻轻拍背。   等陈嘉鱼咳嗽缓过来,她又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他。   接过纸巾擦了嘴,陈嘉鱼看着她,好奇道:“你很想知道这个?”“……”她眼珠子飘来悠去,小声嘟哝,“我就随便问一下,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我也不怎么在意啦,就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点点哦。”话虽如此说,不时瞥向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揪心揪肝的醋意。   很显然,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意得要命。   陈嘉鱼笑了,他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好,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蔡佳怡突然下定决心般地摇头,“你不用说啦。”接着,她甜甜一笑,“其实呢,对这个答案我也不是很在乎。   就算你追过她,也很正常呀,毕竟男生都有个初恋白月光嘛,反正,我不是那种专制狭隘的女朋友,心胸开阔,才不会在乎呢,更加不会吃醋,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好了,快吃面吧!”陈嘉鱼想了想:“还是先说这个吧,被你这么一提,我不吐不快了。”“……”蔡佳怡撅起唇,手中的筷子用力戳在碗里。   陈嘉鱼却像是一点也没注意到般,低低一笑。“你说得对,循环这么多次,就算我追过她,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他瞥了一眼蔡佳怡,在她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之前,继续说了下去。“不过,除了高二那次表白之外,我没有追过她,一次也没有。”蔡佳怡霍然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陈嘉鱼觉得好笑,抬起左手,拧了她脸一下,“以为我在骗你啊?”蔡佳怡捂着脸,却一点也不生气,满眼满脸的笑意。“真话吗?”“你说呢?”“嗯~~人家信你。”她凑过来,甜滋滋地在陈嘉鱼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仰着笑靥问,“为什么呢?”陈嘉鱼思索了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她一怔,“啊?”“最开始循环的时候,我是想过要追她的。   但奇怪的是……   每次我想要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大脑里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警告我,让我不要那么做。”陈嘉鱼有些失神。   再加上反覆循环,追不追的,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久而久之,对沈念初的喜欢,便一点点淡了,他也就彻底不在意了。“警告你不要那么做?”蔡佳怡皱起眉,“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   是某种错觉吗?”“我不知道。”“听起来是谁的声音呢?”“……   听不出来。”只是感觉很熟悉。   非常熟悉,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嘉鱼失了会神,视线重新回到蔡佳怡的身上,见她还在蹙眉思索,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好了,面都凉了,赶紧吃吧。”“哦。”吃过面,再看了会儿电视,时间也到了晚上。“啊,已经十点了。”陈嘉鱼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身边的蔡佳怡,“你困不困?”“……”蔡佳怡看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两只脚晃呀晃的,故意说,“不困哦。”“……   我困了,走吧,去睡觉。”“你困就先去睡呀,我还不困。   再看会儿。”陈嘉鱼用带着怨念的目光瞅她,瞅了半天,蔡佳怡反而拿着遥控器,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挑起了节目。“嗯,是看综艺呢,还是再看一集电视剧呢……”陈嘉鱼知道这小绿茶在装模作样,突然伸出手,一手抄过她膝弯,一手从她背后伸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她直接抱了起来。“啊!”她惊呼一声,遥控器掉在地上,两只小脚丫上下扑腾。“你干嘛?”“到睡觉时间了。”陈嘉鱼理所当然地说了句,抱着她往卧室走。   她脸微微一红,小声嘀咕:“人家不想睡,非要人家睡……   霸道鬼……”“你说什么?”“知道了知道了,好歹让我把电视关了呀!”“等下我会来关的。”……   床是双人床,上面有两个枕头,被子也是大大的那种,所以也省去了重新拿枕头换被褥的工作。   这时,蔡佳怡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微红了下,伸手推了推陈嘉鱼。“放我下来,你先出去啦,我要先换衣服。   你在外面等着,听到我说可以进来了,你才能进来哦。”“哦。”陈嘉鱼很自觉的把她放下,然后走了出去。   而后,便看着卧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关得很严实,隔音很好,裏面的动静只要不是太大声,一点儿都传不出来。   陈嘉鱼的心跳却突然快了几拍。   他似乎看到了她先脱掉了外套,再抬手去除了一件薄毛衣,以及下面的长裤,露出了贴身的秋衣秋裤。   可能是一整套的嫩粉色,或者浅浅的藕荷色,也可能是温软的玉色——这三个颜色她很喜欢,会衬得她的皮肤嫩白如玉,面料柔软又贴身,自然勾勒出了女孩儿匀称曼妙的身形,然后再弯下腰,轻轻扯掉了脚上的棉袜,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脚……   正遐想间,女孩儿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好了,你可以进来了。”陈嘉鱼按捺住心猿意马,先把电视机关掉,再伸手拧动门把,轻轻地推门而入。   蔡佳怡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她躺在靠墙的那一边,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连脸都快埋进被子里,一双眼睛特别专注的盯着天花板,就好像上面挂了张世界名画。   陈嘉鱼咳了一声:“那个,我也脱衣服了啊。”“……”她闭上眼,语气有点扭捏,“哦。”陈嘉鱼身上穿的是一件衞衣,裏面还有件T恤,于是,他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抓着衞衣的下摆,往上一掀,就将衞衣给脱了下来,然后把外面的长裤也脱了,和衞衣一起叠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蔡佳怡扭头看着墙壁。   灯光把少年的影子投在上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完美的轮廓线条嗅出力与美的流动,让她有点心猿意马,脸颊也有些发烫。   于是,她不禁往被子里再次缩了一截,以至于飘出来的声音有一点发闷。“脱好了的话,记得关掉灯……   晚安。”只是,视线还悄悄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瞅着墙上的影子。“嗯,晚安。”陈嘉鱼笑了一下,随后啪的一下把灯关了。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蔡佳怡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两分。   凭借着记忆,陈嘉鱼伸手掀开了被子,然后躺在了她身边。   一进去,他就闻到裏面有一种温暖柔和的甜香,和她平时身上的香味差不多,但也许是因为被子捂住空气不流通的原因,比平时闻到的更浓郁一些。   他忍不住低声说:“被子里怎么这么香啊?”“有吗?”蔡佳怡的声音从裏面飘过来,“我没闻到呀。”“应该是你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快点睡觉啦。”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羞。   陈嘉鱼老老实实地躺好,过了几秒,低声说:“你缩得那么裏面干什么?   我都抱不到你。”   “真是不可思议……”蔡佳怡侧转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每次到了那一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甚至包括其他人的记忆在内……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   陈嘉鱼点了点头。   震惊了会儿,蔡佳怡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眸子里涌出更多的疑惑,“就算如此,但我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什么?”   “如果是按你说的,每到那一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那么我呢?难道每一次的我也会转学过来吗?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她是用一种极其确凿的口吻说出来的。   显然,对这四个字,她极其肯定。   这是个很微妙的细节,但陈嘉鱼并没有注意。   “奇怪就奇怪在这裏,你是这次循环里的唯一的例外。”陈嘉鱼只是看着她,低声说,“之前的九十九次里,你从没出现过。唯独这一次……”   唯独这一次,九十九次未曾有过变化的循环里,多出了一个你。   陈嘉鱼双手交握,放在腿上,靠着沙发背,低沉缓慢的讲述着。蔡佳怡则是将脚蜷上了沙发,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深沉如墨的夜幕上,只有几粒小小的星光在安静地闪烁着,四周居民楼的灯光也熄了泰半,天地一片寂静,听不到半点人声,唯独从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模湖的车声与鸣笛声传来。   听完后,蔡佳怡眼底的疑惑终于渐渐化为明了。   埋在心底的疑团,这一刻方才被解开。   “你推测,我和你是来自于不同的平行世界,只是偶然发生了交集。”她侧头看着陈嘉鱼,轻声地说,“所以你判断,在这一次循环结束后,这两个平行世界会再次回到它们原本的轨道上,而我们……将会永远的分开。”   就像是始终平静无波的湖水里,因为异物的闯入,突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但湖毕竟是湖,待涟漪散去,又会再次恢复平静。   “难怪,难怪你之前一直拒绝我,一直在回避我的感情……就是因为这些吗?”   陈嘉鱼想说“是的。”可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蔡佳怡安静了。   过了会儿,她的眼底突然出现了一丝灼热的怒气。   “三个月,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她瞪着陈嘉鱼,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比平时略高了少许。“哈,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高考以后吗?”   “我在心底描绘了那么多那么多和你一起的未来,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着高考以后和你一起去做,我还想和你纪念我们的一周年、两周年……甚至十周年,二十周年……”   “现在,你却告诉我,我们只剩下三个月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我公平吗?”   “你这个坏蛋,自私鬼!”   她愤怒控诉的话语像是变成了一把把巨锤,轰击在陈嘉鱼的胸口上,他有些喘不过气,无言地张了张嘴,却只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湿意。   满心期待的美丽未来,却突然被人告知只是个仅能维持三个月的肥皂泡,三个月后,它就会彻底破灭。   如果换做是他,应该也会生气吧。   也会觉得对方自私吧,付出了那么多,未来却注定是一场空。   “陈嘉鱼,你这个天下第一自私的坏蛋!”   蔡佳怡眼圈发红,衝着他,举起了拳头。   陈嘉鱼并没有闪躲,而是闭上了眼。   可过了好几秒,却一直都没有等到她拳头的落下。   他再睁开眼。   一张布满泪水的小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蔡佳怡定定地看着他,脸颊上是泪水,眼底也蓄满了一汪清澈,每眨一下眼,就有两颗晶莹的泪珠快速滑落下来。   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下。   陈嘉鱼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沿着她的眼角,轻轻揩拭。   可她的眼泪好像无穷无尽,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只剩下三个月了,还不到一百天吗?太短了啊,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好多事情都没有做,你就告诉我,我们只剩下三个月了?”蔡佳怡泪流满面,喃喃地问。   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   陈嘉鱼的心也很疼,他闭了闭眼:“对……对不起。”   蔡佳怡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一把推开了陈嘉鱼。   她脸上的泪水还在滚落,却抬手指着门,哑着嗓子喊,“骗子,坏蛋,你给我走!走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到你!”   陈嘉鱼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塞得紧紧的,连一丝气都透不出,更别说发出任何声音了。   她一定是失望极了。   陈嘉鱼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无力至极,转过身,脚步缓慢沉重地走出了门。   身后,是蔡佳怡的抽泣声。   一步,一步。   走下台阶。   走出楼门口。   直到这时,她的哭声还从上面飘出来。   只是从抽泣声,彻底放开,变成了那种毫不压抑的痛哭。   每哭一声,就好像在陈嘉鱼的心脏上割一刀。   对这个所谓的循环,他第一次憎恨得如此强烈,这恨中,又夹杂着无能为力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要这么戏耍他,对他这么残酷?!   ……   回家的时候,阮秀莲和陈玉藻早已睡熟了,陈嘉鱼没有惊动她们,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明明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睡,却半点困意也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侯子凡突然打来了电话。   还没等陈嘉鱼开口,连珠炮似的吼声已经传来了。   “蔡佳怡刚才打电话给朱舒,这大半夜的,她只是哭,朱舒问她哭什么也不说,哭了半天才把电话挂了。朱舒让我来问你,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陈嘉鱼沉默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我靠,你们两个又怎么了?你该不会又要和她分手?!”   陈嘉鱼哑着喉咙,半天挤出两个字。   “……不是。”   “那是怎么了?!”   “……”   “我艹,老陈你能不能别每次有点什么事就憋着?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你们?还有,这离高考就一百天都不到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   侯子凡吼了半天,突然听到了某种异样的动静。   他猛地愣住了。   “艹,老陈你也……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   侯子凡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把手机一扔,恨恨道:“算了算了,老子不管这两个家伙,也管不了,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陈嘉鱼起身下床,推开了窗户。   他抬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幕上,月亮投下的一缕孤哀凄凉的惨白月光。   夜风中,好似远远地飘来了一个女孩儿的哭声……   陈嘉鱼拿起手机,缓慢地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   等了很久,却没有任何回复。   五点多。   在阮秀莲起床之前,陈嘉鱼就出了门。   徘徊在蔡佳怡家的不远处,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陈嘉鱼忍不住想,他走后,她又哭了多久?现在起床了吗?还是和他一样,彻夜未眠?   站在蔡佳怡家的门前。   陈嘉鱼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许久后,还是停下了要敲门的动作,苦涩的浪潮在心中一层一层地翻涌。   就算她开了门,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所有的话语,在三个月后即将失去一切的事实之前,都显得那么苍白、软弱。   陈嘉鱼转身,离开。   不知何时,他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外。   看着校门,陈嘉鱼忽然想,虽然只剩下三个月时间,但只要在学校,他就能每天看到她。   于是,他抬脚走了进去。   时间还早,教室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每进来一个人,陈嘉鱼就抬头望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的人也一个一个地多起来。   但直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蔡佳怡的座位依旧是空的。   陈嘉鱼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她连学校也不来了吗?   早自习结束了。   教室里,学生们开始发出各种声音,有的站起来活动身体,有的呼朋唤友去厕所或是小卖部。   陈嘉鱼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侯子凡一个箭步过来,“老陈,我有话问你。”   陈嘉鱼被他拽到了走廊。   侯子凡问:“蔡佳怡没来?你和她是又怎么了?”   陈嘉鱼的头微微低着,眸色很沉,也不说话。   “我艹,你别老是这样一声不吭啊!”侯子凡急了,用力握着陈嘉鱼的肩膀,大声道,“你什么都不说,就算我想帮你们,也帮不了,快说啊,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嘉鱼又静了几秒钟,抬起手,将侯子凡的手拨开。   “别问了,都是我的错。”   ……   一直到上午的四堂课上完,蔡佳怡也没有出现。   学生们说笑着,哗啦啦地涌向食堂。   好半天,教室里空了,陈嘉鱼才站起身。   吃过午饭,侯子凡、夏宇、何彦、朱舒和田恬聚在操场旁的小凉亭附近。   侯子凡眯着眼,表情十分严肃:“我问过老陈,但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只说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田恬一愣,轻声猜测,“该不会是陈嘉鱼做错了什么事,惹菜菜生气了?”   夏宇托了下眼镜,淡淡的说,“根据陈嘉鱼的表现来判断,概率应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可是……”何彦喏嚅着,“蔡佳怡的脾气挺好,到底陈嘉鱼要做错什么,才能惹得她生这么大的气啊?”   众人面面相觑。   侯子凡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是老陈想霸王硬上……”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朱舒一眼瞪了回去。   夏宇摇了摇头:“我感觉……可能比这个还严重。”   朱舒沉吟了会儿,突然神情一凝,“该不会是陈嘉鱼脚踩两条船,被菜菜发现了吧?”   “啊?”   “脚踩两条船?”   “不会吧?”   “要不要这么狗血……”   “……”   众人纷纷表示怀疑。   “你们难道忘记了?前段时间,沈念初还和菜菜为了陈嘉鱼吵架,这件事可闹得沸沸扬扬的。何况,我们都知道,陈嘉鱼以前是喜欢沈念初的,只是沈念初不喜欢他,他后面才和菜菜在一起了。”   朱舒的目光扫过他们,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依我看,没准是陈嘉鱼对沈念初旧情未消,看到沈念初对他有情,于是忍不住瞒着菜菜又和沈念初……结果被菜菜发现,她才会伤心到了极点。”   撇了撇嘴,她继续说:“你们想想,如果不是这样,陈嘉鱼为什么说都是他的错,又不告诉我们原因?还不是因为劈腿这种事情,太没道德,他说不出口!”   “菜菜呢,她太爱陈嘉鱼了,即使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忍心说出事实,让他颜面扫尽,所以只能哭和对他避而不见。”   这番话听在众人耳朵里,有些不可思议,但细一想,却又觉得颇合情理。   田恬忍不住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老陈这家伙,”侯子凡一脸恨恨,“怎么能做这种事!”   何彦沉吟着:“如果陈嘉鱼和沈念初分手,再去和蔡佳怡赔礼道歉,蔡佳怡会原谅他吗?”   “凭什么他道歉,菜菜就要原谅他?”朱舒怒道,“像这种劈腿渣男,菜菜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反而是件好事!我祝福陈嘉鱼和沈念初绑定吧,别再祸害蔡佳怡了!”   突然间。   自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清冷柔和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陈嘉鱼和我怎么了,蔡佳怡又怎么了?”   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不远处,沈念初秋水般的眸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什么劈腿渣男,什么绑定和祸害?”   ……   语文组办公室。   沈念初缓步走了进去。   李岳看到她,微笑起来:“比赛回来了?怎么样,得奖了吗?”   沈念初说:“得了个二等奖。”   “那很好啊。”李岳欣慰地点点头。   “李老师,我想再请一节课的假。”   “啊?还有什么事吗?”   沈念初笑了笑,“是啊,有一点小事。”   ……   二十分钟后,沈念初敲了两下面前的门。   门后传来蔡佳怡的声音:“谁呀?”   “是我,沈念初。”   沈念初平静地说。   过了会儿,门开了。   蔡佳怡站在门口,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要找你,因为你不在学校,所以来这裏了。”   “哦,进来说吧。”蔡佳怡侧了下身。   沈念初却站在那里没动,只是摇了摇头,“我只请了一节课的假,就不进去了,只是来和你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   “你和陈嘉鱼是分手了吗?”   她的单刀直入毫不掩饰直接让蔡佳怡愣住了。   女孩儿俏脸上的表情微有些顿滞,过了几秒,长长的睫毛才连眨了两下,恢复了灵动,若无其事地反问:“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哦……”沈念初神情似笑非笑,语调平缓柔和,“有人说你和陈嘉鱼吵架,是因为他脚踩两条船被你发现了。”   “……”   饶是蔡佳怡自认脑袋一向好使,也被这话的荒诞小小地噎了一下。   “作为流言其中的一条船,这种事情很影响我的声誉,毕竟我要是真的把他撬来了倒还好,压根没得到什么好处,却无辜背了口锅,太冤枉了不是吗?”   沈念初笑了一下,温温吞吞地说,“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分手,那我这口锅背一背,倒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你也知道,我还没真的放弃呢……”   蔡佳怡的脸板了起来:“哦,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分手,只是闹了点小矛盾而已。”   “是吗?”   “嗯。”   沈念初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遗憾,“看来,我还要继续等下去了?”   蔡佳怡瞟了她一眼,“有时候,人要适当学会放弃。”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   说罢,沈念初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这是他的获奖证书和奖杯,我帮他领了,你转交给他吧。”   “……”   蔡佳怡伸手接过去,轻声说,“好。”   沈念初走了。   蔡佳怡将门关上。   将证书和奖杯放好,她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书架上,轻轻抽出了一本相册。   来到床边坐下,她将相册摊在腿上,然后一张张地翻阅起来。   相册裏面是她和陈嘉鱼的照片,过了片刻,翻到一张两人在游乐园时拍的合影时,蔡佳怡的动作慢了下来。   少年和少女的脑袋并在一起,笑得都很灿烂。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痴痴地看了会儿,蔡佳怡把相册轻轻合拢,放回原处。   随后,她拿起了书桌上的那本《小王子》,翻开其中一页。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至少,我得到了秋天麦子的颜色。”   念完这一句,蔡佳怡抿了抿唇。   ……   化学课。   化学老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书写着方程式。   桌膛内传来轻微的震动。   陈嘉鱼摸出手机,看了眼。   是蔡佳怡的消息。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现在能过来吗?”   只是一秒,陈嘉鱼便跳了起来,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冲出教室。   侯子凡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   十五分钟后,陈嘉鱼敲响了蔡佳怡家的门。   门打开,蔡佳怡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才轻声问,“你确定……真的没有办法吗?”   陈嘉鱼知道她的意思,叹了声气,“我试过很多次想摆脱循环,但从没成功过。”   安静片刻,蔡佳怡又问,“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最终的结局是我们分开了,那,我们还会记得彼此吗?”   “……”   陈嘉鱼沉默了会儿,才低低地说:“我不知道。或许……你关于我的记忆会不再存在……不过你放心,我会记得你,我会把属于你的那一分记忆留在我心裏最宝贵的地方,永远不会忘记。”   蔡佳怡半垂下眸,过了片刻,才浅浅一笑:“如果我真的把你忘了,那我也未免太可怜了,到头来,连回忆都不能剩下。”   她说完这句,没等陈嘉鱼反应,就忽然踏上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陈嘉鱼,你真傻啊,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些,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的。就算最终我们还是要分开,至少,我会更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将脸贴在陈嘉鱼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哽咽地说。   陈嘉鱼也没说话,手抬起来,轻轻碰触着她的脸,她的额头,她的发。   一缕水意渗进了他的衣服,湿湿的,凉凉的。   陈嘉鱼的手缓缓的落在她的头顶,动作小心而轻慢地揉着。   “对不起。”   又过去几分钟,蔡佳怡突然身子一顿,蓦地自陈嘉鱼的怀里抬起了头。   “我会想办法的。”她抬手抹了把泪痕未干的脸,轻声说。   陈嘉鱼一怔:“想什么办法?”   “结束你所说的循环的办法。”   陈嘉鱼沉默了会儿,低声道:“没用的,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   蔡佳怡的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脱口道,“可我不一样,我……”   下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陈嘉鱼看着她:“你怎么了?”   “……”   蔡佳怡垂下眸,洁白的牙齿咬了下唇,复又松开。   适才的情绪过于强烈,她一个冲动,险些将自己的秘密说出了口。   此时冲动开始退潮,大脑也骤然冷静了下来。   有些时候越是冲动,就越是要冷静;而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也不一定越好。   一旦她说出自己的秘密,无可避免地,便也会让陈嘉鱼知晓某些事。   某些……她不那么愿意让他知晓的事。   更重要的是,说出来,对现在两人的境况有任何帮助吗?能改变什么吗?   答案她并不能确定。   万一,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还起到了反作用呢?   有时候说与不说,只在一念之间。   可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收回了。   她要好好的思考一下,究竟该怎么做。   ……   “没什么。”蔡佳怡摇摇头,抬起小脸看着他,轻声地说,“好吧,三个月就三个月,剩下的这三个月里,我们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好。”陈嘉鱼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似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沙发上。   两人彼此依偎着。   直到窗外夕阳的暮色慢慢转成了幽暗,蔡佳怡才轻叹了一声:“就按照你说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请个长假。”   “嗯。”陈嘉鱼点了点头,松开了搂住她的手臂,低声说,“那我先回去了,和我妈妈说一声,明天再来找你。”   正要起身时,突然蔡佳怡又拉住了他。   陈嘉鱼看过去。   蔡佳怡咬着嘴唇,目光里都是不舍,“……我不想你走。”   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分开。   陈嘉鱼的动作止住了,过了几秒,方才试探地问:“要不……我不回去了,就连晚上也……”   蔡佳怡的脸突然红了一下。   从拉住他,变成了推他往外走。   “没有,我没这么说过,你赶紧回去吧……”   “你就是这个意思。”陈嘉鱼立即反应过来,脚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板上,“我不走了,晚上也要睡在这裏。”   她的脸更红了,“不行,你得回去,否则阿姨和早早会担心的啦。”   “我给她们打个电话,明天再详细解释就行了。”   “……”她板起脸,“我数到三,你走不走?”   陈嘉鱼说:“你数到一百也没用。”   “……”   蔡佳怡一脸无可奈何,“好啦,算我怕你,那你就别走了。”   陈嘉鱼得寸进尺:“我也不想睡次卧。”   “……”   “我是怕麻烦,到时候又要多收拾一次,累不累?”陈嘉鱼一本正经地陈述着自己的理由,“再说了,你之前就答应过我,要和我一块儿睡的,现在只是履行承诺而已。”   “……”   “和我一起睡,好处可多了。万一你半夜踢了被子,我能帮你盖;如果你半夜想喝水,我来帮你倒,”陈嘉鱼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一副王婆卖瓜的架势,“你看这肩膀多好,又宽又结实,还是纯人肉的,天然无污染,恒温有弹性,免费送你当枕头。”   蔡佳怡强行压下想弯起来的嘴角,似是很勉强地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先申明,纯睡觉的哦。”   “不是纯睡觉,还能是什么?”   “……”她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陈嘉鱼牵上她的手,晃了晃:“我饿了。”   “那出去吃东西?”   “我想吃你做的。”陈嘉鱼说,“要不我做饭给你吃也行,或者我们一起。”   两人决定煮面条。   厨房。   陈嘉鱼把蔡佳怡从燃气炉前拉开。   “油烟对皮肤不好,我来。”   蔡佳怡去拿了把小葱,在水龙头下冲洗。   陈嘉鱼手伸过来,把葱拿走。   “洗菜伤手,放着,等会儿我来洗。”   “……”   蔡佳怡甩了下手上的水,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能做点什么?”   “你就负责看我做,给我加油,说男朋友真棒,帅死了。”陈嘉鱼说,“等我做好以后,你再负责美美的吃,不好吃也要说好吃。”   “……”   “这叫提供情绪价值,难度很大的。”陈嘉鱼一本正经。   蔡佳怡噗嗤笑了,“好吧,我就看你做,给你加油。”   面条下锅后,陈嘉鱼瞥了她一眼,突然弯起了唇角。   “你笑什么?”蔡佳怡问。   “小时候,我爸妈就经常一起在厨房里做饭。”陈嘉鱼说,“每次看到那一幕,我就会想,等我长大以后有了女朋友,也要像这样,和她一起做饭。”   蔡佳怡的目光变得柔和无比,她走到陈嘉鱼的面前,踮起脚,柔柔地亲了他一口。   “我去拿碗来。”   面条吃到一半,蔡佳怡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起身走去了她的房间。   出来后,她将手中的获奖证书和奖杯放在了陈嘉鱼的面前。   “给你。”   陈嘉鱼看清楚是什么后,一愣。   “怎么会在你这裏?”   蔡佳怡坐下,若无其事地说,“中午沈念初拿来的。”   “哦,她来过啊……”   “嗯。”   两人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进一步深入和展开聊下去的兴趣,继续吃面。   咽下一口面条,蔡佳怡突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开口:“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别不高兴啊。”   陈嘉鱼边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裏,边含糊道,“不会,你问吧。”   “你说,你经历了上百次循环了……那这么多次循环里……”   蔡佳怡顿了一顿,而后,接了下去。   “除了那次告白之外,你有追求过沈念初吗?”   陈嘉鱼差点被面条呛死,咳嗽起来。   蔡佳怡吓了一跳,连忙替他轻轻拍背。   等陈嘉鱼咳嗽缓过来,她又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他。   接过纸巾擦了嘴,陈嘉鱼看着她,好奇道:“你很想知道这个?”   “……”她眼珠子飘来悠去,小声嘟哝,“我就随便问一下,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你要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也不怎么在意啦,就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点点哦。”   话虽如此说,不时瞥向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揪心揪肝的醋意。   很显然,她不是不在意,而是——   在意得要命。   陈嘉鱼笑了,他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好,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蔡佳怡突然下定决心般地摇头,“你不用说啦。”   接着,她甜甜一笑,“其实呢,对这个答案我也不是很在乎。就算你追过她,也很正常呀,毕竟男生都有个初恋白月光嘛,反正,我不是那种专制狭隘的女朋友,心胸开阔,才不会在乎呢,更加不会吃醋,也不会怀疑什么的……好了,快吃面吧!”   陈嘉鱼想了想:“还是先说这个吧,被你这么一提,我不吐不快了。”   “……”   蔡佳怡撅起唇,手中的筷子用力戳在碗里。   陈嘉鱼却像是一点也没注意到般,低低一笑。   “你说得对,循环这么多次,就算我追过她,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瞥了一眼蔡佳怡,在她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之前,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除了高二那次表白之外,我没有追过她,一次也没有。”   蔡佳怡霍然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嘉鱼觉得好笑,抬起左手,拧了她脸一下,“以为我在骗你啊?”   蔡佳怡捂着脸,却一点也不生气,满眼满脸的笑意。   “真话吗?”   “你说呢?”   “嗯~~人家信你。”她凑过来,甜滋滋地在陈嘉鱼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仰着笑靥问,“为什么呢?”   陈嘉鱼思索了会儿,才回答。   “我也不知道。”   她一怔,“啊?”   “最开始循环的时候,我是想过要追她的。但奇怪的是……每次我想要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大脑里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警告我,让我不要那么做。”   陈嘉鱼有些失神。   再加上反覆循环,追不追的,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久而久之,对沈念初的喜欢,便一点点淡了,他也就彻底不在意了。   “警告你不要那么做?”蔡佳怡皱起眉,“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是某种错觉吗?”   “我不知道。”   “听起来是谁的声音呢?”   “……听不出来。”   只是感觉很熟悉。   非常熟悉,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嘉鱼失了会神,视线重新回到蔡佳怡的身上,见她还在蹙眉思索,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好了,面都凉了,赶紧吃吧。”   “哦。”   吃过面,再看了会儿电视,时间也到了晚上。   “啊,已经十点了。”陈嘉鱼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身边的蔡佳怡,“你困不困?”   “……”   蔡佳怡看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两只脚晃呀晃的,故意说,“不困哦。”   “……我困了,走吧,去睡觉。”   “你困就先去睡呀,我还不困。再看会儿。”   陈嘉鱼用带着怨念的目光瞅她,瞅了半天,蔡佳怡反而拿着遥控器,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挑起了节目。   “嗯,是看综艺呢,还是再看一集电视剧呢……”   陈嘉鱼知道这小绿茶在装模作样,突然伸出手,一手抄过她膝弯,一手从她背后伸过去,轻而易举地把她直接抱了起来。   “啊!”   她惊呼一声,遥控器掉在地上,两只小脚丫上下扑腾。   “你干嘛?”   “到睡觉时间了。”陈嘉鱼理所当然地说了句,抱着她往卧室走。   她脸微微一红,小声嘀咕:“人家不想睡,非要人家睡……霸道鬼……”   “你说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好歹让我把电视关了呀!”   “等下我会来关的。”   ……   床是双人床,上面有两个枕头,被子也是大大的那种,所以也省去了重新拿枕头换被褥的工作。   这时,蔡佳怡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微红了下,伸手推了推陈嘉鱼。   “放我下来,你先出去啦,我要先换衣服。你在外面等着,听到我说可以进来了,你才能进来哦。”   “哦。”陈嘉鱼很自觉的把她放下,然后走了出去。   而后,便看着卧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关得很严实,隔音很好,裏面的动静只要不是太大声,一点儿都传不出来。   陈嘉鱼的心跳却突然快了几拍。   他似乎看到了她先脱掉了外套,再抬手去除了一件薄毛衣,以及下面的长裤,露出了贴身的秋衣秋裤。   可能是一整套的嫩粉色,或者浅浅的藕荷色,也可能是温软的玉色——这三个颜色她很喜欢,会衬得她的皮肤嫩白如玉,面料柔软又贴身,自然勾勒出了女孩儿匀称曼妙的身形,然后再弯下腰,轻轻扯掉了脚上的棉袜,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脚……   正遐想间,女孩儿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陈嘉鱼按捺住心猿意马,先把电视机关掉,再伸手拧动门把,轻轻地推门而入。   蔡佳怡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她躺在靠墙的那一边,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连脸都快埋进被子里,一双眼睛特别专注的盯着天花板,就好像上面挂了张世界名画。   陈嘉鱼咳了一声:“那个,我也脱衣服了啊。”   “……”她闭上眼,语气有点扭捏,“哦。”   陈嘉鱼身上穿的是一件衞衣,裏面还有件T恤,于是,他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抓着衞衣的下摆,往上一掀,就将衞衣给脱了下来,然后把外面的长裤也脱了,和衞衣一起叠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蔡佳怡扭头看着墙壁。   灯光把少年的影子投在上面,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完美的轮廓线条嗅出力与美的流动,让她有点心猿意马,脸颊也有些发烫。   于是,她不禁往被子里再次缩了一截,以至于飘出来的声音有一点发闷。   “脱好了的话,记得关掉灯……晚安。”   只是,视线还悄悄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瞅着墙上的影子。   “嗯,晚安。”   陈嘉鱼笑了一下,随后啪的一下把灯关了。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蔡佳怡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两分。   凭借着记忆,陈嘉鱼伸手掀开了被子,然后躺在了她身边。   一进去,他就闻到裏面有一种温暖柔和的甜香,和她平时身上的香味差不多,但也许是因为被子捂住空气不流通的原因,比平时闻到的更浓郁一些。   他忍不住低声说:“被子里怎么这么香啊?”   “有吗?”蔡佳怡的声音从裏面飘过来,“我没闻到呀。”   “应该是你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快点睡觉啦。”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羞。   陈嘉鱼老老实实地躺好,过了几秒,低声说:“你缩得那么裏面干什么?我都抱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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