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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旱地荒年(二)

7170字 · 约14分钟 · 第13/606章
  天大亮时,陈惠红准时醒来。   似乎是没适应身边还躺了个小孩,陈惠红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吃树皮然后离开,差点一脚踩在惠娘身上。   看见惠娘后还后知后觉的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有这么个人。   见惠娘迟迟不醒,陈惠红等了一会儿后就觉得不耐烦,先一步离开,找到昨天发现的废井,开始打水。   这一路上陈惠红找到的大多数井都是完全干涸的,井底满是尘土和泥沙,一滴水都打不出来。   少部分没有完全干涸的,水也少得可怜,薄薄的一层出水速度还赶不上蒸发,只有晨间才能打出一丝浑浊的污水。   可见旱情之严重。   陈惠红打了三四次,才从井里打出浅浅一层浑浊不堪的井水。   没有容器装,她就直接拎着桶往回走。   得亏经过这口废井的难民没把麻绳和破桶也一起带走,不然陈惠红还要现搓麻绳然后找个桶。   等陈惠红回去的时候,惠娘已经醒了,坐在地上发呆,神色木木的像个木偶娃娃。   看见陈惠红走来,惠娘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踉跄地向陈惠红跑去,和昨晚堪比丧尸学步的蹒跚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姐姐!”“水。”陈惠红言简意赅地道,把桶往地上一放,“有点脏,等它沉淀一会再喝。”说完陈惠红就坐下了,惠娘也听话地点头坐下。“姐姐想问我什么?”惠娘知道,陈惠红是有事要问她。“你们逃荒都往哪儿逃?”惠娘低着头想了想:“一开始娘说往北边逃,听说北边旱情没有我们这边严重,还下雨,麦子的价格还没到20块大洋一石,去那边卖身种地不用借印子钱买粮,没准还有口饭吃。”“可是爹不同意,说北边在闹兵灾,死了好多人,响马也多,半路上可能就死了。   虽然越往南旱得越厉害,但是我家有位亲戚在临县做木匠,投奔过去也能有口饭吃。”说到这里,一直低头的惠娘抬起头悄悄看了陈惠红。   陈惠红在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惠娘,问:“你们去临县了?”惠娘摇头:“临县闹鼠疫,死了好多人,我家的亲戚也死了,疫病严重的村子都被一把火烧了,没人敢靠近。”“我也不知道爹娘要去哪儿,可能去北平,也可能去秦地。   不过路上我们听其他人说秦地那边也旱,可也有人说北平不让灾民进城都拦在外面。   我爹想扒火车去南方,但好多人都摔下去死了,还有人直接被枪打死了,我爹怕弟弟摔死,就没扒。”“逃荒的人多吗?”陈惠红问。“多。”惠娘肯定地点头,“都旱了三年了,冬天不下雪,春天不下雨,最开始还有点收成勉强能活命,去年麦子绝收连种粮都没留下。”“麦子绝收了,租钱要照付,税也要照缴。   我们村好多人家都跑了,我家有四亩地,那四亩地是要留着给弟弟成亲的,爹舍不得地才一直没跑。”“去年为了交税把大姐卖了,原本想着没准今年是个好年。   没成想今年从开春开始就没下雨,实在活不下去了,爷奶怕拖累,只吃观音土吃死了。”“上个月爹娘把爷奶埋了,卖了地,带着我和弟弟一起跑了。”“其实去年爹本来是想把我一起卖了的,娘说我吃的少,又能干活,再大一岁卖的钱多,就留到了今年。   结果今年人牙子上门的时候嫌我长得不好看,浪费粮食,不收钱都不要。”惠娘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在讲述一些平平无奇的事情。“隔壁的春姐姐长得好看,人牙子收了,给了两袋麦子。   人牙子说要把她卖到北平去,春姐姐可高兴了,把她的红头绳留给了我,跟我说她去北平没准可以吃上白面馒头,运气好还可以吃上大米饭。”“姐姐,你知道白面馒头是什么味道吗?   我们村只有张地主才可以吃上白面馒头,我有一次瞧见了,可白可软了,肯定比天上的云还要软,他们都说白面馒头是甜的,不用加糖也是甜滋滋的。”“知道。”陈惠红道,“白面馒头也不白,面也不白,灰色的,不甜。”陈惠红的实诚让惠娘有些幻灭,但惠娘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很明显,相较于惠娘全靠想象的描述,陈惠红的话更真实。   想到陈惠红居然吃过白面馒头,惠娘看她的眼神就越发尊敬,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城里的小姐吗?”陈惠红没回答,惠娘就当她默认了,继续问:“春姐姐去省城当过使唤丫头,她说现在城里的小姐都学申城,穿洋人的衣服,吃洋人的菜,还上洋学堂学洋文,你们城里的小姐也吃白面馒头吗?”陈惠红被噎了一下,道:“吃的,哪里都吃馒头。”想了想,陈惠红还补充道:“也吃饭。”“米是白的。”惠娘好奇地问:“城里的小姐也逃难啊?”“…   逃,都逃。”惠娘点点头:“春姐姐也和我说过,她之前伺候的那个人家的老爷死了,家里人就都逃了。   几个姨娘抢了好多珠宝首饰,春姐姐还捡了一个银簪子,可惜被管事的发现抢走了。”见话题越来越偏,陈惠红主动开口问:“人牙子没把你买走,为什么你爹娘逃荒的时候还带上你。”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相当扎心,直接把惠娘问沉默了。   过了好久,惠娘才小声说:“娘说,她舍不得。”“反正我吃的也不多,还会找吃的,路上能照顾弟弟,不如带上我,万一…   我也有用。”“你知道怎么找吃的?”陈惠红看着惠娘。   惠娘连连点头:“知道,我可以从地里挖草根,我会找虫子,我还会找水,耗子洞我也会找。   有的时候运气好不光能找到黑耗子藏的粮食,还能抓到耗子。”“虽然很多河都干了,但总有的地方还有水,旱得再厉害,井往下打总能打出水来。”说到这里,惠娘又悄悄打量了一番陈惠红,“姐姐,你好像没有储水的罐子。”“碎了。”陈惠红敷衍地道,“接着说。”惠娘想了想,补充了句:“要不是粮价实在太贵,说好的赈灾粮一直没看到,今年又额外加了税,我爹也不至于把田卖了往外逃。”“我知道。”陈惠红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们人…   乡下种地的庄户,家里有田的算条件不错。   很多都是无田租地主家的田,交不上来租子就借地主的印子钱,利滚利,一直到家破人亡卖儿卖女为止。”说完,陈惠红还补充了一下:“我在茶摊上听人说的。”“你现在要去哪儿?”陈惠红问。   惠娘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用小鹿一般的眼神小心地看着陈惠红:“我不知道要去哪儿。”“姐姐,我能跟着你吗?”“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你跟着我没有用。”陈惠红道。“那…   我可以跟着吗?”“随便。”陈惠红仿若一个无情的游戏玩家,对NPC的心酸过往毫不关心,只关心自己的任务进度。   虽然她好像没有什么任务需要赶进度。“谢谢姐姐。”惠娘欢喜地跟在陈惠红身后,让自己的影子完全融进陈惠红的影子里,仿佛这样会很有安全感。“姐姐,你叫什么呀?”“我叫…   红娘。”“那姐姐你姓什么呀?”“你姓什么?”“我姓陈。”“真巧,我也姓陈。”“那姐姐,你要去哪里呀?”“不知道。”说到这个,陈惠红停下脚步,问,“哪里…   人多,还安全?”惠娘想了想:“北平。”“之前皇帝老爷就住那儿。”“后来呢?”“后来就没有皇帝老爷了。”惠娘道,“但是有很多其他老爷,春姐姐和我说过,说过去城里如果不小心冲撞了小姐、少爷、夫人和老爷就跪下来磕头。   之前戏班子来我们村唱戏的时候,戏里的人见到皇帝老爷也要磕头,可能皇帝老爷和那些老爷也差不多吧。”陈惠红皱了皱眉:“我不喜欢给人磕头。”“姐姐你是小姐呀,当然不用给人磕头。”惠娘道,露出了见到陈惠红后的第1个笑,“我也不喜欢给人磕头,娘总骂我矫情脑子有病。   在村里见到地主老爷我都躲着走,所以春姐姐去城里做工了我没去,爹娘打我我也不去。”陈惠红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惠娘就像个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紧紧跟着。“姐姐,我们是去北平吗?”“不知道。”“那我们去哪儿呀?”“不知道。”“姐姐,好奇怪哦,我本来好饿的,昨天你给我吃了树皮之后我就不饿了。”“树皮顶饿。”“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们村跟我们一起逃难人就是,前面一直喊好饿好饿,等到要死的那天突然就不饿了,然后就死了。”“不会,要死的人不会这么多话。”陈惠红一顿,回头,看了惠娘一眼,不是很情愿地从身上掏出一块比昨天晚上稍大一些的树皮,递给惠娘,“吃。”惠娘接过树皮直接往嘴里塞,犹豫的样子比昨天显得尤为果决,甚至于咽的动作都比比昨天晚上更快。“姐姐,你人真好!”发上好人卡了。   陈惠红皱眉,似乎很讨厌这句话,厉声道:“以后自己找吃的。”“姐姐,我…”白光一闪,秦淮离开了梦境。“叮,恭喜玩家解锁图鉴。”从梦境出来后的秦淮:…   思索片刻后的秦淮:…?   虽然说梦都是光怪陆离、五花八门的,但陈惠红的这个梦也未免太写实了点,那十几天的赶路真是一秒都没加速,秦淮硬生生和陈惠红一起看了十几天荒芜的风景。   而且陈惠红的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母女爆改姐妹情?   现实生活中是富有到失去烦恼的母女,梦境里却是贫穷逃荒二人组,主打一个体验生活,反差萌+养成。   最关键的是——红姐,你这个梦没有做完呀!   还崩人设。   陈惠红可不是梦里那种冷漠中夹带一丝温情的人设,如果把人比作物,陈惠红一定是太阳,燃烧自己,照亮全球,热情似火,还不像蜡烛那样烧一烧就没了,续航能力超强。   而且…   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   秦淮回忆了一下在梦境中看到的片段和场景,真实的有些不像话。   如果不是梦中出现的对话明示那是民国时期,陈惠红是年轻时候的陈惠红,可惠娘却是现在这个年纪的陈慧慧,秦淮都要怀疑这不是梦,而是陈惠红过去的记忆了。   就算是梦,也像是前世的南柯一梦。   一边思索着,秦淮一边点开游戏面板。   已解锁图鉴里赫然多了一项。   已解锁图鉴:1/12点亮的图鉴是陈惠红的头像,点进去。   姓名:陈惠红  物种:???(待解锁)梦境:1/3菜谱:树皮(点击可查看详情)馈赠:无  秦淮:物种???   是什么玩意?!   难道你要告诉我陈惠红不是人?   所以咱们这个系统其实不是普通的日常经营类系统,是灵气复苏系统/末日降临系统/诡秘入侵系统?   那给菜谱有什么用?   灵气复苏末日降临诡秘入侵了,靠做菜能解决什么,拿擀面杖敲死对方吗?   还是用模具拍死对方?   或者用足够量的面点撑死对方?   秦淮带着满头问号点开了菜谱。   树皮 F级制作者:陈惠红  菜品详情:虽然很不想承认这是一道菜,但姑且算是吧。   难吃,干涩,咽不下去,且不建议未经处理直接食用。   除非到了垂死边缘,不然不会有人想吃这道菜,食用超过3g可迅速饱腹,真正的轻食。(由于本菜品实在难吃,建议作为调味料使用)一天可制作量:0/50g好一个轻食,好一个建议作为调味料使用。   资本家看了都想鼓掌。   秦淮以为几片菜叶子,一点沙拉酱,两颗虾,一片牛油果再加一些便宜货拌一拌,卖个三四十的轻食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里有一个更狠的。   你猜怎么着,直接上树皮。   还饱腹。   健康又减肥,真正的好轻食。   同时也非常符合陈惠红的厨艺。   坏了,陈惠红在为亲子厨艺日筹备的过程中,不会真的异想天开、大胆尝试、勇于创新、不畏艰险,拿树皮当了调味料吧?   不过,从哪儿买树皮呢?   某宝上卖的树皮能吃吗?   总不能去小区楼下的绿化带现剥吧?   秦淮觉得如果他敢这么干,三分钟之内陈惠红就会把他当场逮捕,就算他拥有[陈惠红的肯定]这个称号也绝不会徇私。   天大亮时,陈惠红准时醒来。   似乎是没适应身边还躺了个小孩,陈惠红起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吃树皮然后离开,差点一脚踩在惠娘身上。看见惠娘后还后知后觉的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晚上确实有这么个人。   见惠娘迟迟不醒,陈惠红等了一会儿后就觉得不耐烦,先一步离开,找到昨天发现的废井,开始打水。   这一路上陈惠红找到的大多数井都是完全干涸的,井底满是尘土和泥沙,一滴水都打不出来。   少部分没有完全干涸的,水也少得可怜,薄薄的一层出水速度还赶不上蒸发,只有晨间才能打出一丝浑浊的污水。   可见旱情之严重。   陈惠红打了三四次,才从井里打出浅浅一层浑浊不堪的井水。没有容器装,她就直接拎着桶往回走。   得亏经过这口废井的难民没把麻绳和破桶也一起带走,不然陈惠红还要现搓麻绳然后找个桶。   等陈惠红回去的时候,惠娘已经醒了,坐在地上发呆,神色木木的像个木偶娃娃。看见陈惠红走来,惠娘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踉跄地向陈惠红跑去,和昨晚堪比丧尸学步的蹒跚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   “水。”陈惠红言简意赅地道,把桶往地上一放,“有点脏,等它沉淀一会再喝。”   说完陈惠红就坐下了,惠娘也听话地点头坐下。   “姐姐想问我什么?”惠娘知道,陈惠红是有事要问她。   “你们逃荒都往哪儿逃?”   惠娘低着头想了想:“一开始娘说往北边逃,听说北边旱情没有我们这边严重,还下雨,麦子的价格还没到20块大洋一石,去那边卖身种地不用借印子钱买粮,没准还有口饭吃。”   “可是爹不同意,说北边在闹兵灾,死了好多人,响马也多,半路上可能就死了。虽然越往南旱得越厉害,但是我家有位亲戚在临县做木匠,投奔过去也能有口饭吃。”说到这里,一直低头的惠娘抬起头悄悄看了陈惠红。   陈惠红在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惠娘,问:“你们去临县了?”   惠娘摇头:“临县闹鼠疫,死了好多人,我家的亲戚也死了,疫病严重的村子都被一把火烧了,没人敢靠近。”   “我也不知道爹娘要去哪儿,可能去北平,也可能去秦地。不过路上我们听其他人说秦地那边也旱,可也有人说北平不让灾民进城都拦在外面。我爹想扒火车去南方,但好多人都摔下去死了,还有人直接被枪打死了,我爹怕弟弟摔死,就没扒。”   “逃荒的人多吗?”陈惠红问。   “多。”惠娘肯定地点头,“都旱了三年了,冬天不下雪,春天不下雨,最开始还有点收成勉强能活命,去年麦子绝收连种粮都没留下。”   “麦子绝收了,租钱要照付,税也要照缴。我们村好多人家都跑了,我家有四亩地,那四亩地是要留着给弟弟成亲的,爹舍不得地才一直没跑。”   “去年为了交税把大姐卖了,原本想着没准今年是个好年。没成想今年从开春开始就没下雨,实在活不下去了,爷奶怕拖累,只吃观音土吃死了。”   “上个月爹娘把爷奶埋了,卖了地,带着我和弟弟一起跑了。”   “其实去年爹本来是想把我一起卖了的,娘说我吃的少,又能干活,再大一岁卖的钱多,就留到了今年。结果今年人牙子上门的时候嫌我长得不好看,浪费粮食,不收钱都不要。”惠娘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在讲述一些平平无奇的事情。   “隔壁的春姐姐长得好看,人牙子收了,给了两袋麦子。人牙子说要把她卖到北平去,春姐姐可高兴了,把她的红头绳留给了我,跟我说她去北平没准可以吃上白面馒头,运气好还可以吃上大米饭。”   “姐姐,你知道白面馒头是什么味道吗?我们村只有张地主才可以吃上白面馒头,我有一次瞧见了,可白可软了,肯定比天上的云还要软,他们都说白面馒头是甜的,不用加糖也是甜滋滋的。”   “知道。”陈惠红道,“白面馒头也不白,面也不白,灰色的,不甜。”   陈惠红的实诚让惠娘有些幻灭,但惠娘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很明显,相较于惠娘全靠想象的描述,陈惠红的话更真实。   想到陈惠红居然吃过白面馒头,惠娘看她的眼神就越发尊敬,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是城里的小姐吗?”   陈惠红没回答,惠娘就当她默认了,继续问:“春姐姐去省城当过使唤丫头,她说现在城里的小姐都学申城,穿洋人的衣服,吃洋人的菜,还上洋学堂学洋文,你们城里的小姐也吃白面馒头吗?”   陈惠红被噎了一下,道:“吃的,哪里都吃馒头。”   想了想,陈惠红还补充道:“也吃饭。”   “米是白的。”   惠娘好奇地问:“城里的小姐也逃难啊?”   “…逃,都逃。”   惠娘点点头:“春姐姐也和我说过,她之前伺候的那个人家的老爷死了,家里人就都逃了。几个姨娘抢了好多珠宝首饰,春姐姐还捡了一个银簪子,可惜被管事的发现抢走了。”   见话题越来越偏,陈惠红主动开口问:“人牙子没把你买走,为什么你爹娘逃荒的时候还带上你。”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相当扎心,直接把惠娘问沉默了。   过了好久,惠娘才小声说:“娘说,她舍不得。”   “反正我吃的也不多,还会找吃的,路上能照顾弟弟,不如带上我,万一…我也有用。”   “你知道怎么找吃的?”陈惠红看着惠娘。   惠娘连连点头:“知道,我可以从地里挖草根,我会找虫子,我还会找水,耗子洞我也会找。有的时候运气好不光能找到黑耗子藏的粮食,还能抓到耗子。”   “虽然很多河都干了,但总有的地方还有水,旱得再厉害,井往下打总能打出水来。”说到这里,惠娘又悄悄打量了一番陈惠红,“姐姐,你好像没有储水的罐子。”   “碎了。”陈惠红敷衍地道,“接着说。”   惠娘想了想,补充了句:“要不是粮价实在太贵,说好的赈灾粮一直没看到,今年又额外加了税,我爹也不至于把田卖了往外逃。”   “我知道。”陈惠红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们人…乡下种地的庄户,家里有田的算条件不错。很多都是无田租地主家的田,交不上来租子就借地主的印子钱,利滚利,一直到家破人亡卖儿卖女为止。”   说完,陈惠红还补充了一下:“我在茶摊上听人说的。”   “你现在要去哪儿?”陈惠红问。   惠娘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用小鹿一般的眼神小心地看着陈惠红:“我不知道要去哪儿。”   “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你跟着我没有用。”陈惠红道。   “那…我可以跟着吗?”   “随便。”陈惠红仿若一个无情的游戏玩家,对NPC的心酸过往毫不关心,只关心自己的任务进度。   虽然她好像没有什么任务需要赶进度。   “谢谢姐姐。”惠娘欢喜地跟在陈惠红身后,让自己的影子完全融进陈惠红的影子里,仿佛这样会很有安全感。   “姐姐,你叫什么呀?”   “我叫…红娘。”   “那姐姐你姓什么呀?”   “你姓什么?”   “我姓陈。”   “真巧,我也姓陈。”   “那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不知道。”说到这个,陈惠红停下脚步,问,“哪里…人多,还安全?”   惠娘想了想:“北平。”   “之前皇帝老爷就住那儿。”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皇帝老爷了。”惠娘道,“但是有很多其他老爷,春姐姐和我说过,说过去城里如果不小心冲撞了小姐、少爷、夫人和老爷就跪下来磕头。之前戏班子来我们村唱戏的时候,戏里的人见到皇帝老爷也要磕头,可能皇帝老爷和那些老爷也差不多吧。”   陈惠红皱了皱眉:“我不喜欢给人磕头。”   “姐姐你是小姐呀,当然不用给人磕头。”惠娘道,露出了见到陈惠红后的第1个笑,“我也不喜欢给人磕头,娘总骂我矫情脑子有病。在村里见到地主老爷我都躲着走,所以春姐姐去城里做工了我没去,爹娘打我我也不去。”   陈惠红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惠娘就像个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紧紧跟着。   “姐姐,我们是去北平吗?”   “不知道。”   “那我们去哪儿呀?”   “不知道。”   “姐姐,好奇怪哦,我本来好饿的,昨天你给我吃了树皮之后我就不饿了。”   “树皮顶饿。”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们村跟我们一起逃难人就是,前面一直喊好饿好饿,等到要死的那天突然就不饿了,然后就死了。”   “不会,要死的人不会这么多话。”陈惠红一顿,回头,看了惠娘一眼,不是很情愿地从身上掏出一块比昨天晚上稍大一些的树皮,递给惠娘,“吃。”   惠娘接过树皮直接往嘴里塞,犹豫的样子比昨天显得尤为果决,甚至于咽的动作都比比昨天晚上更快。   “姐姐,你人真好!”   发上好人卡了。   陈惠红皱眉,似乎很讨厌这句话,厉声道:“以后自己找吃的。”   “姐姐,我…”   白光一闪,秦淮离开了梦境。   “叮,恭喜玩家解锁图鉴。”   从梦境出来后的秦淮:…   思索片刻后的秦淮:…?   虽然说梦都是光怪陆离、五花八门的,但陈惠红的这个梦也未免太写实了点,那十几天的赶路真是一秒都没加速,秦淮硬生生和陈惠红一起看了十几天荒芜的风景。   而且陈惠红的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母女爆改姐妹情?   现实生活中是富有到失去烦恼的母女,梦境里却是贫穷逃荒二人组,主打一个体验生活,反差萌+养成。   最关键的是——   红姐,你这个梦没有做完呀!   还崩人设。   陈惠红可不是梦里那种冷漠中夹带一丝温情的人设,如果把人比作物,陈惠红一定是太阳,燃烧自己,照亮全球,热情似火,还不像蜡烛那样烧一烧就没了,续航能力超强。   而且…   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   秦淮回忆了一下在梦境中看到的片段和场景,真实的有些不像话。如果不是梦中出现的对话明示那是民国时期,陈惠红是年轻时候的陈惠红,可惠娘却是现在这个年纪的陈慧慧,秦淮都要怀疑这不是梦,而是陈惠红过去的记忆了。   就算是梦,也像是前世的南柯一梦。   一边思索着,秦淮一边点开游戏面板。   已解锁图鉴里赫然多了一项。   已解锁图鉴:1/12   点亮的图鉴是陈惠红的头像,点进去。   姓名:陈惠红  物种:???(待解锁)   梦境:1/3   菜谱:树皮(点击可查看详情)   馈赠:无  秦淮:物种???是什么玩意?!   难道你要告诉我陈惠红不是人?   所以咱们这个系统其实不是普通的日常经营类系统,是灵气复苏系统/末日降临系统/诡秘入侵系统?   那给菜谱有什么用?   灵气复苏末日降临诡秘入侵了,靠做菜能解决什么,拿擀面杖敲死对方吗?还是用模具拍死对方?或者用足够量的面点撑死对方?   秦淮带着满头问号点开了菜谱。   树皮 F级制作者:陈惠红  菜品详情:虽然很不想承认这是一道菜,但姑且算是吧。难吃,干涩,咽不下去,且不建议未经处理直接食用。除非到了垂死边缘,不然不会有人想吃这道菜,食用超过3g可迅速饱腹,真正的轻食。(由于本菜品实在难吃,建议作为调味料使用)   一天可制作量:0/50g   好一个轻食,好一个建议作为调味料使用。   资本家看了都想鼓掌。   秦淮以为几片菜叶子,一点沙拉酱,两颗虾,一片牛油果再加一些便宜货拌一拌,卖个三四十的轻食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里有一个更狠的。   你猜怎么着,直接上树皮。   还饱腹。   健康又减肥,真正的好轻食。   同时也非常符合陈惠红的厨艺。   坏了,陈惠红在为亲子厨艺日筹备的过程中,不会真的异想天开、大胆尝试、勇于创新、不畏艰险,拿树皮当了调味料吧?   不过,从哪儿买树皮呢?   某宝上卖的树皮能吃吗?   总不能去小区楼下的绿化带现剥吧?   秦淮觉得如果他敢这么干,三分钟之内陈惠红就会把他当场逮捕,就算他拥有[陈惠红的肯定]这个称号也绝不会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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