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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3开始

第五百零八章 资本家

5352字 · 约11分钟 · 第508/660章
  电影暂且停拍,姜闻找人,账上还剩五十万。   结果他也找不着,大哥大关机,Bp机没信,不得不跑去公司。“许总去参加魔都电影节了,然后说要旅游,可能往国外奔了吧。”“那你们怎么联系?”“他定期打电话呀。”“什么时候回来?”“没说。”“那,那他家住哪儿?”“呃…”小江姑娘眨眨眼,装可怜道:“我不方便说,您别难为我,不过家里电话可以告诉您。”“您好,我是许先生家的保姆。”“哦,他出差了,还没回来,您有事么?”“没,没。”老姜郁闷了,这年头想找个人忒费劲。   按原本的轨迹,刘小庆拉来文隽投资,拍着拍着也没钱了,文隽跑了。   剧组到处赊账,一些他们拍过戏的景点,再有摄制组去一律不接待。   然后片子停机,制片主任天天给文隽打电报,终于得着个信儿:这货在香港拍三级挣钱呢。   再后来,一分钱都没有了。   姜闻到处碰大款,遇着一外国人,叫让路易,《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海外资方。   他接手了后期制作,才让电影最终完成。   现在的情况要好些,许老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姜找了一圈,索性不找,就着那五十万继续拍。   又拍了一段时间,11月入冬,近乎弹尽粮绝。   老钱开始赊账,姜闻开始暴躁。   再跟着,他拿自己的钱应付开支。   汪朔不时过来探班,有一次吃饭,老姜已经无精打采。   大家聊这戏什么时候能拍完,一个副导演开玩笑,说片名改叫《大约在冬季》了。   姜闻差点揍他。   人的情绪是分阶段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便是这个道理。   另一伙孩子欺负傻子,羊搞为其出头,被打伤。   马小军等人拎着板砖铁棍去报仇,在巷子里狭路相逢,干得对方溃败,并堵住了一个落单的。   凡事讲规矩,像这种一方已经取胜,没必要再以多欺少。   结果马小军为展示勇猛,照头给了一板砖,鲜血直流。   这就闹大了,另一方也扬言报仇,疯狂摇人儿。   于是两边聚集人马,约在卢沟桥茬架。   确切的说是卢沟桥北面,一座铁道桥底下,2号、5号桥墩处。   结果京城顽主小坏蛋来了,让双方讲和,没打起来。   小坏蛋的原型是“小混蛋”,不多说,由汪朔客串。“呼…”“阿嚏!”冬天拍夏天的戏,穿着衬衫的汪朔打了个喷嚏,喊道:“你丫有谱没谱啊?   什么时候拍?”“我这早着呢,谁让你脱衣服了?   那谁,给拿件大衣。”有人递过军大衣,丫哆哆嗦嗦的套上,鼻涕泡直冒,过了会又觉肚子凉,“哎不行不行,哪有厕所?”“哪找厕所?   野地!”汪朔骂骂咧咧的去了,回来一个劲摇头,“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姜闻没功夫搭理,一项项检查。“吉普车到了么?”“到了,两辆,家伙事也准备好了。”“演员都说了么?”“每人八块钱。”“自行车呢?”老钱请过来一个老头,道:“附近有家工厂,这位是工会主席。”“工人们都在上班,这是偷偷拉过来的。   你们可得快点,下班前拍完。”老头道。“好好,您放心。”二百来个群演,泾渭分明。   一半全是军裤,部队的那种黄绿色衬衫,说明是大院子弟;一半全是蓝裤子,白衬衫,属于另一个阶级。   大院比较牛,开了两辆挂着部队牌照的大吉普。   这是老姜借的,能省点钱。   他先跟顾常卫研究运镜,然后跟群演讲怎么怎么做。“轰!”一列火车从铁道桥上驶过,似压得桥墩都在震颤。   黄秃秃的桥下,不见半点青绿。   蓝裤子已经厉兵秣马,摆好阵势,手持棍棒,最前排的人手一辆自行车。   而对面,先是吉普车冲了下来。   跟着从左右两侧,一帮半大小子呼喊着,裹挟着满地烟尘,只有少数骑着自行车。   吉普嘎吱一停,箱子掀开。   里面全是板砖、铁棍、撬棍、锤子,夏宇绷着一张脸,给人分兵器。   这事是他闹出来的,没想到会这么大。   蓝裤子阵营也往前冲了一段,双方越来越近,又有火车轰隆隆震颤。   这便是他们的战场,年少时的荣光。   对峙片刻,领头的对刘忆苦道:“小坏蛋来了,那人让我过去。   你机灵着点,看我手势。”镜头给了个远景,汪朔大佬风范。   没具体描述怎么调解的,连台词都没有。   只见汪朔拍拍这肩膀,拍拍那肩膀,让双方领头的握了握手。   刘忆苦见状,立时跳下车,招呼大家过去。   那边也一样。   两帮半大小子又呼喊着,撒着欢的往中间跑。   讲和了。“停停!”前面都不错,最后出了问题,姜闻喊道:“跑的不对啊,缺乏冲动,再来一遍!”“预备!”“开始!”双方呼啦啦又跑了一遍。“不行不行!”姜闻拍拍手,觉得今天挥的特好,用时短,见效快,完美!   于是又开始放飞,过去指点:“你们得明白一件事,虽然热爱打架,但并不傻。   这种规模的茬架,很容易搞出人命。   所以瞧见讲和,都很高兴,兴高采烈的往前跑。   你看看你刚才怎么跑的?   还推着车子,这时候能管车子么?   肯定随手一扔啊…”“明白了。”“那好,再来一遍。”“预备!   开始!”话音方落,蓝裤子阵营齐刷刷把车子一甩,疯狂往前跑。   后面的也不管不顾,连踩带跳。“哎好多了,我们换个机位再拍。”“好,再来一条啊!”反复多次,群演累的不行。   老姜瞅瞅时间,喊道:“休息一会,吃饭!”剧务张罗开饭,大冷天出锅就凉,还是旷野,只能蹲成一圈背风,狼吞虎咽。   姜闻郁闷了好些天,终于释放一把,又沸腾了。“朔爷,来跑一圈!”“你丫里面有空调么?   破杰宝车。”汪朔裹着大衣,嘴里骂着,身体却爬上去。   俩人开着大吉普,在干涸的河滩上驰骋,抬眼便是那座卢沟桥,沧桑染血。   老姜兴奋,边颠边喊,开着开着忽见一人远远招手,还追着车跑。   凑过去一瞧,却是那工会主席。   老头脸都绿了,扒着窗户拼命拍。“砰砰砰!”“怎么了大爷?”“你们特么的有良心么?”窗户摇下来,老头张口就骂:“你去看看我的车,砸坏了几十辆,我怎么跟工人交代?   我好心帮你们拍戏…   你,你给我下来!”姜闻和汪朔全懵逼,不知该怎么接。   老钱过来问明情况,脸比那老头还绿,低声道:“导演,咱们账上就几万块钱了,还有你垫的一份。   你说怎么办?”“还够几天的?”“还够…”老头瞧他们嘀咕,心知不太靠谱,更大声喊:“我好心好意借车,全给我砸坏了,厂里二三百工人呢,必须赔!”“我又没说不赔,这不商量么。”“有什么可商量的,都在地上扔着呢!”“您别嚷嚷。”“我怎么不嚷嚷?”众人也纷纷围上来,听了都尴尬,不占理啊。   再瞅瞅那些自行车,花样损毁,甚至四分五裂。   耳边乱哄哄的,姜闻忽觉自己陷入了泥潭,面子没了,里子也快没了。   而就在此时,忽听小林尖叫一声:“许总!”“许总?”他一激灵,只见远处一辆大切诺斯开下水坝,滚着一溜黄烟疾驰而来。   眨眼到了跟前。   车门一开,晃晃悠悠的下来一位。“这人谁啊?”“不认识,车不错啊。”群演交头接耳,莫名其妙。   剧组却是北影厂的班底,顿时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真潇洒,说出国就出国。”“人家大老板能比么,还跟上头走的近。”群演过来打听,哦,这就是投资人。“姜老师,您这干嘛呢?”“许老师,来的正好!”姜闻心里激动,面上得忍着,老钱把情况一讲。   许非点点头,表示了解,对那工会主席道:“我派个人跟您清点。   小坏赔修理费,大坏赔新车,您看怎么样?”“你说话作数?”“老钱,先拿五千块钱,派人跟着去。”“好!”老头一瞧这做派,也不言语了。   许非转向那边,问:“怎么回事,听说最近各种找我?”“来来,我们细说。”俩人上了吉普车,门窗一关,密谈。   姜闻傻么?   他能忽悠一个个投资人,来投自己越来越自嗨的电影,肯定不傻。   但面对许非,他连忽悠的机会都没有。   俩人第一次见面,老姜说我当导演,我写剧本。   可以。   后来四百万投资。   没问题。   然后说您开机来看看?   不来。   顺风顺水,许非就没管过,直到现在没钱了。   老姜也不矫情,道:“急着找您,是资金出了问题,有点支。”“支?   四百万还不够?”许老师惊诧。“目前看是不够。”“那还需要多少?”“这个不好说,现在肯定没法统计,拍完才能知道。”“可我们是签合同的,就四百万预算。”“电影跟合同是两码事。   您也是做这行的,预算再精细,也总有支的时候吧?”“那倒是。”许非认可。   姜闻比划着双手,非常非常认真的讲:“现在影视剧红火,很多大款都往里钻,但钻了又只想占便宜。   这东西就像请人吃饭,把人请去了,结果嫌这个贵那个贵,点着菜又嫌菜贵,没意思!   要真有心请客,就别嫌菜贵。   再说一顿饭嘛,再贵能贵到哪儿去?   他们不懂,但您是行家,您投的影视剧成本都比别人高。   这电影也同理啊,精心制作才能拍出好作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您明白了?”“明白明白。”“那这资金?”“好说…”许非推门下了车,走到场中,抄起大喇叭:“全体都有,收工!”   电影暂且停拍,姜闻找人,账上还剩五十万。   结果他也找不着,大哥大关机,Bp机没信,不得不跑去公司。   “许总去参加魔都电影节了,然后说要旅游,可能往国外奔了吧。”   “那你们怎么联系?”   “他定期打电话呀。”   “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那,那他家住哪儿?”   “呃…”   小江姑娘眨眨眼,装可怜道:“我不方便说,您别难为我,不过家里电话可以告诉您。”   “您好,我是许先生家的保姆。”   “哦,他出差了,还没回来,您有事么?”   “没,没。”   老姜郁闷了,这年头想找个人忒费劲。   按原本的轨迹,刘小庆拉来文隽投资,拍着拍着也没钱了,文隽跑了。剧组到处赊账,一些他们拍过戏的景点,再有摄制组去一律不接待。   然后片子停机,制片主任天天给文隽打电报,终于得着个信儿:这货在香港拍三级挣钱呢。   再后来,一分钱都没有了。   姜闻到处碰大款,遇着一外国人,叫让路易,《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海外资方。   他接手了后期制作,才让电影最终完成。   现在的情况要好些,许老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姜找了一圈,索性不找,就着那五十万继续拍。   又拍了一段时间,11月入冬,近乎弹尽粮绝。   老钱开始赊账,姜闻开始暴躁。   再跟着,他拿自己的钱应付开支。   汪朔不时过来探班,有一次吃饭,老姜已经无精打采。大家聊这戏什么时候能拍完,一个副导演开玩笑,说片名改叫《大约在冬季》了。   姜闻差点揍他。   人的情绪是分阶段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便是这个道理。   另一伙孩子欺负傻子,羊搞为其出头,被打伤。   马小军等人拎着板砖铁棍去报仇,在巷子里狭路相逢,干得对方溃败,并堵住了一个落单的。   凡事讲规矩,像这种一方已经取胜,没必要再以多欺少。结果马小军为展示勇猛,照头给了一板砖,鲜血直流。   这就闹大了,另一方也扬言报仇,疯狂摇人儿。   于是两边聚集人马,约在卢沟桥茬架。确切的说是卢沟桥北面,一座铁道桥底下,2号、5号桥墩处。   结果京城顽主小坏蛋来了,让双方讲和,没打起来。   小坏蛋的原型是“小混蛋”,不多说,由汪朔客串。   “呼…”   “阿嚏!”   冬天拍夏天的戏,穿着衬衫的汪朔打了个喷嚏,喊道:“你丫有谱没谱啊?什么时候拍?”   “我这早着呢,谁让你脱衣服了?那谁,给拿件大衣。”   有人递过军大衣,丫哆哆嗦嗦的套上,鼻涕泡直冒,过了会又觉肚子凉,“哎不行不行,哪有厕所?”   “哪找厕所?野地!”   汪朔骂骂咧咧的去了,回来一个劲摇头,“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姜闻没功夫搭理,一项项检查。   “吉普车到了么?”   “到了,两辆,家伙事也准备好了。”   “演员都说了么?”   “每人八块钱。”   “自行车呢?”   老钱请过来一个老头,道:“附近有家工厂,这位是工会主席。”   “工人们都在上班,这是偷偷拉过来的。你们可得快点,下班前拍完。”老头道。   “好好,您放心。”   二百来个群演,泾渭分明。   一半全是军裤,部队的那种黄绿色衬衫,说明是大院子弟;一半全是蓝裤子,白衬衫,属于另一个阶级。   大院比较牛,开了两辆挂着部队牌照的大吉普。这是老姜借的,能省点钱。   他先跟顾常卫研究运镜,然后跟群演讲怎么怎么做。   “轰!”   一列火车从铁道桥上驶过,似压得桥墩都在震颤。   黄秃秃的桥下,不见半点青绿。蓝裤子已经厉兵秣马,摆好阵势,手持棍棒,最前排的人手一辆自行车。   而对面,先是吉普车冲了下来。   跟着从左右两侧,一帮半大小子呼喊着,裹挟着满地烟尘,只有少数骑着自行车。   吉普嘎吱一停,箱子掀开。   里面全是板砖、铁棍、撬棍、锤子,夏宇绷着一张脸,给人分兵器。这事是他闹出来的,没想到会这么大。   蓝裤子阵营也往前冲了一段,双方越来越近,又有火车轰隆隆震颤。   这便是他们的战场,年少时的荣光。   对峙片刻,领头的对刘忆苦道:“小坏蛋来了,那人让我过去。你机灵着点,看我手势。”   镜头给了个远景,汪朔大佬风范。   没具体描述怎么调解的,连台词都没有。只见汪朔拍拍这肩膀,拍拍那肩膀,让双方领头的握了握手。   刘忆苦见状,立时跳下车,招呼大家过去。   那边也一样。两帮半大小子又呼喊着,撒着欢的往中间跑。   讲和了。   “停停!”   前面都不错,最后出了问题,姜闻喊道:“跑的不对啊,缺乏冲动,再来一遍!”   “预备!”   “开始!”   双方呼啦啦又跑了一遍。   “不行不行!”   姜闻拍拍手,觉得今天挥的特好,用时短,见效快,完美!于是又开始放飞,过去指点:   “你们得明白一件事,虽然热爱打架,但并不傻。这种规模的茬架,很容易搞出人命。   所以瞧见讲和,都很高兴,兴高采烈的往前跑。   你看看你刚才怎么跑的?还推着车子,这时候能管车子么?肯定随手一扔啊…”   “明白了。”   “那好,再来一遍。”   “预备!开始!”   话音方落,蓝裤子阵营齐刷刷把车子一甩,疯狂往前跑。后面的也不管不顾,连踩带跳。   “哎好多了,我们换个机位再拍。”   “好,再来一条啊!”   反复多次,群演累的不行。老姜瞅瞅时间,喊道:“休息一会,吃饭!”   剧务张罗开饭,大冷天出锅就凉,还是旷野,只能蹲成一圈背风,狼吞虎咽。   姜闻郁闷了好些天,终于释放一把,又沸腾了。   “朔爷,来跑一圈!”   “你丫里面有空调么?破杰宝车。”   汪朔裹着大衣,嘴里骂着,身体却爬上去。   俩人开着大吉普,在干涸的河滩上驰骋,抬眼便是那座卢沟桥,沧桑染血。   老姜兴奋,边颠边喊,开着开着忽见一人远远招手,还追着车跑。凑过去一瞧,却是那工会主席。   老头脸都绿了,扒着窗户拼命拍。   “砰砰砰!”   “怎么了大爷?”   “你们特么的有良心么?”   窗户摇下来,老头张口就骂:“你去看看我的车,砸坏了几十辆,我怎么跟工人交代?   我好心帮你们拍戏…你,你给我下来!”   姜闻和汪朔全懵逼,不知该怎么接。   老钱过来问明情况,脸比那老头还绿,低声道:“导演,咱们账上就几万块钱了,还有你垫的一份。你说怎么办?”   “还够几天的?”   “还够…”   老头瞧他们嘀咕,心知不太靠谱,更大声喊:“我好心好意借车,全给我砸坏了,厂里二三百工人呢,必须赔!”   “我又没说不赔,这不商量么。”   “有什么可商量的,都在地上扔着呢!”   “您别嚷嚷。”   “我怎么不嚷嚷?”   众人也纷纷围上来,听了都尴尬,不占理啊。再瞅瞅那些自行车,花样损毁,甚至四分五裂。   耳边乱哄哄的,姜闻忽觉自己陷入了泥潭,面子没了,里子也快没了。   而就在此时,忽听小林尖叫一声:“许总!”   “许总?”   他一激灵,只见远处一辆大切诺斯开下水坝,滚着一溜黄烟疾驰而来。   眨眼到了跟前。   车门一开,晃晃悠悠的下来一位。   “这人谁啊?”   “不认识,车不错啊。”   群演交头接耳,莫名其妙。剧组却是北影厂的班底,顿时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真潇洒,说出国就出国。”   “人家大老板能比么,还跟上头走的近。”   群演过来打听,哦,这就是投资人。   “姜老师,您这干嘛呢?”   “许老师,来的正好!”   姜闻心里激动,面上得忍着,老钱把情况一讲。   许非点点头,表示了解,对那工会主席道:“我派个人跟您清点。小坏赔修理费,大坏赔新车,您看怎么样?”   “你说话作数?”   “老钱,先拿五千块钱,派人跟着去。”   “好!”   老头一瞧这做派,也不言语了。   许非转向那边,问:“怎么回事,听说最近各种找我?”   “来来,我们细说。”   俩人上了吉普车,门窗一关,密谈。   姜闻傻么?   他能忽悠一个个投资人,来投自己越来越自嗨的电影,肯定不傻。但面对许非,他连忽悠的机会都没有。   俩人第一次见面,老姜说我当导演,我写剧本。   可以。   后来四百万投资。   没问题。   然后说您开机来看看?   不来。   顺风顺水,许非就没管过,直到现在没钱了。   老姜也不矫情,道:“急着找您,是资金出了问题,有点支。”   “支?四百万还不够?”许老师惊诧。   “目前看是不够。”   “那还需要多少?”   “这个不好说,现在肯定没法统计,拍完才能知道。”   “可我们是签合同的,就四百万预算。”   “电影跟合同是两码事。您也是做这行的,预算再精细,也总有支的时候吧?”   “那倒是。”许非认可。   姜闻比划着双手,非常非常认真的讲:“现在影视剧红火,很多大款都往里钻,但钻了又只想占便宜。   这东西就像请人吃饭,把人请去了,结果嫌这个贵那个贵,点着菜又嫌菜贵,没意思!   要真有心请客,就别嫌菜贵。再说一顿饭嘛,再贵能贵到哪儿去?   他们不懂,但您是行家,您投的影视剧成本都比别人高。   这电影也同理啊,精心制作才能拍出好作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这个理儿。”   “您明白了?”   “明白明白。”   “那这资金?”   “好说…”   许非推门下了车,走到场中,抄起大喇叭:   “全体都有,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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