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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磨刀石

5326字 · 约11分钟 · 第406/660章
  “一会大家配合一下,愿意露脸的往这边来,不愿意的就请您让着点。”“然后别看镜头,该干什么干什么,您一看我们这条就废了。”“互相理解好吧,先谢谢了!”副导演臧金升在沟通群众,剧组拉开架势,惹得注目纷纷。   葛尤略显紧张,头一次当电影的男主角,还是许老师的戏。   许老师肯下场,说明这戏稳保。“等会我在窗户这边坐着,用不用加什么动作?”“不用,你就拿根烟四处打量,然后看着盖莉莉过来,眼神变得亮一点。”夏刚道。“我觉得平静一点好。   咱剧本改了,之前是心里明白嘴上说,现在心里明白嘴上不说。   这时候平静,等下分别的时候才能有对比,顾颜这人是压抑情感的。”许非见夏刚犹豫,“咱们每样试一遍,看哪个好用哪个。”“呃,行吧。”夏导点头,反正你花钱。“盖小姐,你那个‘嗨’跟我说一遍,我听听。”他又道。“啊?”盖莉莉一愣,随即摆摆手,笑道:“嗨!”“不对!   你要刻意模仿洋人的那种感觉,声调起伏,嗨↗↘↗。”盖莉莉学了几遍才达到要求,心中咋舌,看上去温和,一说戏简直生人勿近。“准备!   准备!”“麻烦各位朋友,请小声一些。”葛尤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帽子,靠在窗台上抽烟。   这一身沉静黯淡,嵌在周围的亮色中,清瘦落寞。   他偏过头,瞧着色彩对比鲜明的盖莉莉走过来,一路微笑,不停跟人招呼。“嗨!”“嗨!”“跟谁乐呢?   熟人都来了?”“非得跟熟人乐呀?   出门在外,就得礼貌周到,美国人特讲究这个,这叫温馨。”盖莉莉探头张望,道:“你先把行李装上吧,我得去个厕所。   一飞十几个小时,我可受不了。”“哎,哎!”葛尤叫住她,“国际航班我不清楚,反正国内航班都有厕所。”“好!”开门红,夏刚心情不错,“下一场!”“准备!   开始!”俩人装好行李,一时相对无言。“你是不是后悔送我走了?”“我没那么脆弱…”葛尤扔了烟头,趁机低头踩了踩,“跟你结婚这么些年,把好多朋友都冷落了。   这回正好,不会太寂寞。”“也就是说,没有一点依依惜别之情?”接下来,葛尤原本会说一句,“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一走就是肉包子打洋狗,将来发了别忘了给我寄点钱来,就算情深义重了。”许非把这句挪到了后面,变成跟林周云聊天时的一句自嘲。   你品,你细品。   丈夫明知妻子不会回来,还不遗余力的帮她出国,然后嘴上还说“我知道你不会回来。”这特么是什么精神?   国际主义绿帽精神!   现在许非删了,葛尤沉默无言,你怎么理解都行。   他在前半段的性格是包裹的,随着故事发展一点点剥开,最终在林周云面前呈现出来。“停!”夏刚喊了声,道:“你们俩情绪都不对。   从人物的行为逻辑上,一定有它的相关之处…”“可以这样理解。”许非看他唠唠叨叨一大堆,开口道:“妻子清楚自己肯定不会跟对方在一块,但离别之际,还有那么点小伤心,并希望对方也难过。   盖小姐不是说你啊,我说这个角色,四个字:婊气冲天!”盖莉莉一乐,这语法没听过,但意思能懂,“好,我知道怎么演了。”夏刚悻悻闭嘴,他性格偏软,人家又是金主。“尤哥,你心里都明白,既然明白,再看她一番作,同时又余情未了…   综合一下,你会是什么想法?”“嗯,我琢磨琢磨。”葛尤应道。   空了一会,再度拍摄。“准备,开始!”只见盖莉莉扶着行李车,身子自然的轻轻扭动,左顾右盼,眉飞色舞。   谁都能看出她现在很高兴,末了一冲前面,“哎,你是不是后悔送我走?”“我没那么脆弱。”葛尤又扔烟头,“…   这回正好,不会太寂寞。”盖莉莉露出一丝伤感,道:“也就是说,没有一点依依惜别之情?”他依旧低着头,用皮鞋蹭着烟屁,火星已经消失在焦黑的烟丝里,他还在蹭。   然后抬起眼,看着这个女人,摸了摸那张难过的脸。   盖莉莉几乎下意识反应,扑到他怀里低声啜泣。   葛尤稍往后一顿,拍着她后背,“得了得了,你要是不想走,咱这就退票去。”“去你的,谁说我不想走了?”她立时抽身出来,亲了对方一口,转而笑道:“走吧!”盖莉莉这位姐天生媚骨,手到擒来。   葛尤也不错,非科班出身,靠经验靠琢磨,演技涨的飞快。   相对于肢体,他在台词上更有功夫,初步形成自己的风格。   不急不躁,温吞吞的。   几十年下来独树一帜,节奏最快的也不过是汤师爷。   若按后世的说法,哎哟,垃圾啊!   演技不炸裂啊!   不哭天喊地,怎么能叫演技咧?   还有什么“整容式演技”,特么的都谁起的?   很快午后休息,制片主任从附近运来盒饭,各找座位。   葛尤刮拉着肥肉,道:“照这进度看,下午你也拍不上。”“那还挺好,我一点谱都没有。”徐凡惴惴。“你没体验生活么?”“体啊,我都走一个月了。   每天揣两毛钱,孤零零的走遍大街小巷,确实挺孤独的。   我也琢磨怎么演,但瞧你们都那么厉害,又没信心了。”葛尤咽下去最后一口,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爱拍他的戏么?”不等回答,自己又道:“拍别的戏吧,总有自己和导演满意的。   但在他眼里,你永远可以做到更好,且能说出一整套让你心悦诚服的东西。   演员最怕见识短,总得有点追求吧。   许老师就是磨刀石,志得意满、迷茫困惑的时候,让他磨一磨,掉层皮就是金子。”“快点啊!   下午争取多拍几场,不然就黑天了!”正说着,那边臧金升在挨个提醒,俩人赶紧收拾,过去集合。   稍消化一下,继续开拍,接前面的戏,顾颜送别妻子。   夏刚本以为自己严格,没想到许非更严格。   这种对艺术的追求,给了他一个很棒的理由,都是为了戏好。   而且他不是全程逼逼,碰到某个点才发表意见。“准备!   准备!”入口处,葛尤不停叮嘱,“记住,先交申报单、护照,领登机牌,托运行李,然后填出境单…”“诶,诶。”盖莉莉嘴上应着,对那些外国人东张西望,似乎已幻想着美国天堂。“停!   下一场!”盖莉莉推着行李车,道:“我走了,你也好好的。”“嗯,来信吧。”葛尤看着她进去,便扒在大玻璃上,见她在里面办理手续,回身一个飞吻,笑容满面,而后头也不回。   他连忙贴近观瞧。“停!”夏刚打断,道:“差点意思啊,感情强烈一些。”盖莉莉在里面搭戏,再次转身离去,葛尤紧紧扒住玻璃隔板。“停!”夏刚又打断,“太过了,取中间正好。”“停!”“停!”拍了几条不行,许非把他叫过来,“什么感觉?”“我理解这场戏,但眼下状态不太对。”“顾颜的情感比较内敛,这时候露出几分。   激烈和内敛都好演,难的就是这几分。”夏刚也道。   许老师看了看葛尤,道:“没关系,接着来。”于是继续拍摄。“停!”“停!”他始终找不到那丝微妙的分寸感,乘客们好奇的看着这帮人,出来进去,进去出来。   工作人员也提醒,尽量不要耽误太久。“停!”当第三十次NG时,葛尤蹲下身子,摆摆手,一言不发。   许是空调太热,夏刚满脑袋汗,擦了又擦。   出身北影厂的剧组都惊了,这可是真刀实枪,胶片哗哗哗的淌。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死抠一场戏的。“导演,天快天黑了。”臧金升提醒。“还有多少胶片?”许非问。“不多了。”“拍完为止!”“要不先休息吧,明天可能找着感觉了。”夏刚建议。“就明天才找不着!   没事,继续拍。”其实有几条,导演都觉着行了…   无奈,只得接着来。   葛尤也晓得真刀实枪,努力吸收每一次经验,往那个感觉上靠,每次都差一点。“停!”当第四十次NG时,他开始坐着休息,擦汗,喝水。“怎么样?”许非问。“让我缓一缓。”“你放松,深呼吸,脑筋安静一会。”许老师不急不躁,依旧让对方调整。   不知不觉,气氛搞的焦灼起来,大家不太敢说话,同时也觉开眼界,回去能吹一年。   而葛尤自己呆了会,精力恢复一些,又觉全身松弛,“再来一遍。”“准备!   开始!”“嗯,来信吧。”盖莉莉走了进去,办手续,回身飞吻,头也不回。   里面人来人往,外面人往人来,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窗,上面一出出的影子,尽是悲欢离合。   葛尤努力看过去,就在那一出出的影子里,白色的大衣,逐渐走远。   他往上看,往四周看,快步跑到二楼,站在栏杆前挥了下手,又颓然放下。   女人并没有见到。   他又换到另一个位置,探身往那边望。   而后慢慢撤回身,镜头死死钉在这个背影上,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帽子,安安静静。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面。   夏刚狠狠攥了攥拳头,这感觉抓的太准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接手《大撒把》,之前并未想太多,只是喜欢这个故事。   而此刻刚刚开场,见了葛尤表现,莫名有种强烈的期待感。   仿佛《大撒把》就是自己的转折,自己的新阶段。“妈呀…”徐凡在后面傻站着,口中喃喃:“我可怎么办啊?”(还有十天过年了,太早了!)   “一会大家配合一下,愿意露脸的往这边来,不愿意的就请您让着点。”   “然后别看镜头,该干什么干什么,您一看我们这条就废了。”   “互相理解好吧,先谢谢了!”   副导演臧金升在沟通群众,剧组拉开架势,惹得注目纷纷。   葛尤略显紧张,头一次当电影的男主角,还是许老师的戏。许老师肯下场,说明这戏稳保。   “等会我在窗户这边坐着,用不用加什么动作?”   “不用,你就拿根烟四处打量,然后看着盖莉莉过来,眼神变得亮一点。”夏刚道。   “我觉得平静一点好。咱剧本改了,之前是心里明白嘴上说,现在心里明白嘴上不说。这时候平静,等下分别的时候才能有对比,顾颜这人是压抑情感的。”   许非见夏刚犹豫,“咱们每样试一遍,看哪个好用哪个。”   “呃,行吧。”   夏导点头,反正你花钱。   “盖小姐,你那个‘嗨’跟我说一遍,我听听。”他又道。   “啊?”   盖莉莉一愣,随即摆摆手,笑道:“嗨!”   “不对!你要刻意模仿洋人的那种感觉,声调起伏,嗨↗↘↗。”   盖莉莉学了几遍才达到要求,心中咋舌,看上去温和,一说戏简直生人勿近。   “准备!准备!”   “麻烦各位朋友,请小声一些。”   葛尤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帽子,靠在窗台上抽烟。这一身沉静黯淡,嵌在周围的亮色中,清瘦落寞。   他偏过头,瞧着色彩对比鲜明的盖莉莉走过来,一路微笑,不停跟人招呼。   “嗨!”   “嗨!”   “跟谁乐呢?熟人都来了?”   “非得跟熟人乐呀?出门在外,就得礼貌周到,美国人特讲究这个,这叫温馨。”   盖莉莉探头张望,道:“你先把行李装上吧,我得去个厕所。一飞十几个小时,我可受不了。”   “哎,哎!”   葛尤叫住她,“国际航班我不清楚,反正国内航班都有厕所。”   “好!”   开门红,夏刚心情不错,“下一场!”   “准备!开始!”   俩人装好行李,一时相对无言。   “你是不是后悔送我走了?”   “我没那么脆弱…”   葛尤扔了烟头,趁机低头踩了踩,“跟你结婚这么些年,把好多朋友都冷落了。这回正好,不会太寂寞。”   “也就是说,没有一点依依惜别之情?”   接下来,葛尤原本会说一句,“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一走就是肉包子打洋狗,将来发了别忘了给我寄点钱来,就算情深义重了。”   许非把这句挪到了后面,变成跟林周云聊天时的一句自嘲。   你品,你细品。   丈夫明知妻子不会回来,还不遗余力的帮她出国,然后嘴上还说“我知道你不会回来。”   这特么是什么精神?   国际主义绿帽精神!   现在许非删了,葛尤沉默无言,你怎么理解都行。   他在前半段的性格是包裹的,随着故事发展一点点剥开,最终在林周云面前呈现出来。   “停!”   夏刚喊了声,道:“你们俩情绪都不对。从人物的行为逻辑上,一定有它的相关之处…”   “可以这样理解。”   许非看他唠唠叨叨一大堆,开口道:“妻子清楚自己肯定不会跟对方在一块,但离别之际,还有那么点小伤心,并希望对方也难过。   盖小姐不是说你啊,我说这个角色,四个字:婊气冲天!”   盖莉莉一乐,这语法没听过,但意思能懂,“好,我知道怎么演了。”   夏刚悻悻闭嘴,他性格偏软,人家又是金主。   “尤哥,你心里都明白,既然明白,再看她一番作,同时又余情未了…综合一下,你会是什么想法?”   “嗯,我琢磨琢磨。”葛尤应道。   空了一会,再度拍摄。   “准备,开始!”   只见盖莉莉扶着行李车,身子自然的轻轻扭动,左顾右盼,眉飞色舞。谁都能看出她现在很高兴,末了一冲前面,“哎,你是不是后悔送我走?”   “我没那么脆弱。”   葛尤又扔烟头,“…这回正好,不会太寂寞。”   盖莉莉露出一丝伤感,道:“也就是说,没有一点依依惜别之情?”   他依旧低着头,用皮鞋蹭着烟屁,火星已经消失在焦黑的烟丝里,他还在蹭。   然后抬起眼,看着这个女人,摸了摸那张难过的脸。   盖莉莉几乎下意识反应,扑到他怀里低声啜泣。葛尤稍往后一顿,拍着她后背,“得了得了,你要是不想走,咱这就退票去。”   “去你的,谁说我不想走了?”   她立时抽身出来,亲了对方一口,转而笑道:“走吧!”   盖莉莉这位姐天生媚骨,手到擒来。   葛尤也不错,非科班出身,靠经验靠琢磨,演技涨的飞快。相对于肢体,他在台词上更有功夫,初步形成自己的风格。   不急不躁,温吞吞的。   几十年下来独树一帜,节奏最快的也不过是汤师爷。若按后世的说法,哎哟,垃圾啊!演技不炸裂啊!   不哭天喊地,怎么能叫演技咧?还有什么“整容式演技”,特么的都谁起的?   很快午后休息,制片主任从附近运来盒饭,各找座位。   葛尤刮拉着肥肉,道:“照这进度看,下午你也拍不上。”   “那还挺好,我一点谱都没有。”徐凡惴惴。   “你没体验生活么?”   “体啊,我都走一个月了。每天揣两毛钱,孤零零的走遍大街小巷,确实挺孤独的。我也琢磨怎么演,但瞧你们都那么厉害,又没信心了。”   葛尤咽下去最后一口,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爱拍他的戏么?”   不等回答,自己又道:“拍别的戏吧,总有自己和导演满意的。但在他眼里,你永远可以做到更好,且能说出一整套让你心悦诚服的东西。   演员最怕见识短,总得有点追求吧。   许老师就是磨刀石,志得意满、迷茫困惑的时候,让他磨一磨,掉层皮就是金子。”   “快点啊!下午争取多拍几场,不然就黑天了!”   正说着,那边臧金升在挨个提醒,俩人赶紧收拾,过去集合。   稍消化一下,继续开拍,接前面的戏,顾颜送别妻子。   夏刚本以为自己严格,没想到许非更严格。这种对艺术的追求,给了他一个很棒的理由,都是为了戏好。   而且他不是全程逼逼,碰到某个点才发表意见。   “准备!准备!”   入口处,葛尤不停叮嘱,“记住,先交申报单、护照,领登机牌,托运行李,然后填出境单…”   “诶,诶。”   盖莉莉嘴上应着,对那些外国人东张西望,似乎已幻想着美国天堂。   “停!下一场!”   盖莉莉推着行李车,道:“我走了,你也好好的。”   “嗯,来信吧。”   葛尤看着她进去,便扒在大玻璃上,见她在里面办理手续,回身一个飞吻,笑容满面,而后头也不回。   他连忙贴近观瞧。   “停!”   夏刚打断,道:“差点意思啊,感情强烈一些。”   盖莉莉在里面搭戏,再次转身离去,葛尤紧紧扒住玻璃隔板。   “停!”   夏刚又打断,“太过了,取中间正好。”   “停!”   “停!”   拍了几条不行,许非把他叫过来,“什么感觉?”   “我理解这场戏,但眼下状态不太对。”   “顾颜的情感比较内敛,这时候露出几分。激烈和内敛都好演,难的就是这几分。”夏刚也道。   许老师看了看葛尤,道:“没关系,接着来。”   于是继续拍摄。   “停!”   “停!”   他始终找不到那丝微妙的分寸感,乘客们好奇的看着这帮人,出来进去,进去出来。工作人员也提醒,尽量不要耽误太久。   “停!”   当第三十次NG时,葛尤蹲下身子,摆摆手,一言不发。   许是空调太热,夏刚满脑袋汗,擦了又擦。   出身北影厂的剧组都惊了,这可是真刀实枪,胶片哗哗哗的淌。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死抠一场戏的。   “导演,天快天黑了。”臧金升提醒。   “还有多少胶片?”许非问。   “不多了。”   “拍完为止!”   “要不先休息吧,明天可能找着感觉了。”夏刚建议。   “就明天才找不着!没事,继续拍。”   其实有几条,导演都觉着行了…无奈,只得接着来。   葛尤也晓得真刀实枪,努力吸收每一次经验,往那个感觉上靠,每次都差一点。   “停!”   当第四十次NG时,他开始坐着休息,擦汗,喝水。   “怎么样?”许非问。   “让我缓一缓。”   “你放松,深呼吸,脑筋安静一会。”许老师不急不躁,依旧让对方调整。   不知不觉,气氛搞的焦灼起来,大家不太敢说话,同时也觉开眼界,回去能吹一年。   而葛尤自己呆了会,精力恢复一些,又觉全身松弛,“再来一遍。”   “准备!开始!”   “嗯,来信吧。”   盖莉莉走了进去,办手续,回身飞吻,头也不回。   里面人来人往,外面人往人来,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窗,上面一出出的影子,尽是悲欢离合。   葛尤努力看过去,就在那一出出的影子里,白色的大衣,逐渐走远。   他往上看,往四周看,快步跑到二楼,站在栏杆前挥了下手,又颓然放下。女人并没有见到。   他又换到另一个位置,探身往那边望。   而后慢慢撤回身,镜头死死钉在这个背影上,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帽子,安安静静。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面。   夏刚狠狠攥了攥拳头,这感觉抓的太准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兴奋,接手《大撒把》,之前并未想太多,只是喜欢这个故事。   而此刻刚刚开场,见了葛尤表现,莫名有种强烈的期待感。仿佛《大撒把》就是自己的转折,自己的新阶段。   “妈呀…”   徐凡在后面傻站着,口中喃喃:“我可怎么办啊?”   (还有十天过年了,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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