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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3开始

第三百零七章 论战(1)

3476字 · 约7分钟 · 第307/660章
  上半年环境不好,飞天奖啥都没搞,敷衍了事。   下半年局势稳定,颁奖又热闹起来。   在杭城好好搞一次,也不提前宣布,现场颁奖。   听说还有晚会,哦不,叫授奖文艺大会。   像后世那些提名名单、红毯秀、嘉宾拆信封、插科打诨,本质上是将颁奖礼娱乐化,更吸引眼球。   现在可不行,颁奖礼是非常严肃的事儿。   金鹰奖办了6届,今年是第7届,跟飞天奖并为电视双奖——此乃政府盖章的。   白玉兰86年开始,两年一届,今年没有。   而且它是国际性质,很多外国电视剧参选,本土剧拿奖概率很小。   所以整个下半年,全国最重大的文艺活动,一个是刚闭幕的电影节,一个就是10月下旬的金鹰奖。   业内和媒体极其关注,发了不少评论性文章,结合金鹰奖阐述近年电视剧发展,和暴露的诸多问题。   卧室,晚饭刚过。   几盘残羹剩饭摆在桌上,谁都懒得收拾。   小旭抱着热水袋在床上看电视,许非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随口道:“我过阵子去魔都拍广告,你去么?”“不去。”“那我得走上十来天,还有个金鹰奖要参加。”“跟我有什么关系?”“告诉你一声啊…”许非微微转头,见一只小手搭在旁边,遂握住把玩,“十来天也是估计,不过月底前我一定赶回来。”小旭抽了几下,没抽动,她也知道自己抽不动,可就是拧。   从那天晚上“往前一凑”开始,这货跑的越来越勤,她也越来越怕。   许非把玩着那只小手,从虎口扣进去,大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   滑滑嫩嫩,有点凉,又蕴着皮肤的温热,似握了一块羊脂玉。   而他摩着摩着,忽然不动,直盯盯看着一篇文章。   中青报,八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报纸之一。   什么张志新、张海迪,就是他们报道的,以前每周三刊,今年才变成日刊。   这是副刊的一篇评论:《国内电视剧的地域性差异》。“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地的文化风俗喜好自古不同。   如今又包含了电视剧。   东西南北中,南北相差最大。   北人不爱看南戏,因为听不懂;南人不爱看北戏,因为不对味儿。   电视剧也存在这个问题,有些剧到了北方就遇冷,到了南方就水土不服。   如何消除这种隔阂?   首先我觉得原因有两个,语言和文化。   在日常生活中,别说南北,就一个县,一个村,都有不同的方言。   国家近些年推广普通话,正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电视剧也一样。   其实现在做的非常好,荧幕上基本都在讲普通话,对消除地域差异是良好帮助。   至于深层次的文化因素,我觉得要提高立意,去挖掘一些社会共性…   说到这里,不得不想到本届金鹰奖,有几部呼声很高的电视剧。   比如魔都台拍摄的《东方大酒店》、《家春秋》。   虽以本土为背景,但讲的是全社会的问题。《家春秋》是名著,虽发生在蓉城,但真切反映了那个时代,揭露了封建专制制度的罪恶。《东方大酒店》发生在魔都,但描写了年轻的改革家面对守旧官僚势力的种种磨难,直指改革浪潮中的假丑恶。   此外还有《末代皇帝》,严谨端正,讲述了那段特殊时期的一个特殊人物。   三部剧的共同点,都是立意高远,超脱了地域束缚,讲人与社会的共性。   而且全篇采用普通话,观众毫无压力。   反观《胡同人家》,在国家大力推广普通话的环境下,反其道而行,出现了大量的方言角色。   虽在内容上深刻,关注现实问题,表现手法却不是那么令人接受。   男女主角讲的是半文不白的‘京片子普通话’,剧中体现也是京味儿文化。   这对消除地域隔阂是不利的…   只有当普通话普及,创作者都在关注共性问题,电视剧才会适用于所有观众…”小旭见他半天没吭声,好奇道:“你看什么呢?”许非把报纸递过去,她瞧了瞧,笑道:“好靶子,好靶子。”“什么好靶子?”“人家点名批评,你反击回去,一来二去热度不就有了?”“诶,我可没那个心思!”“少装蒜,瞧你那眼神,指不定正谋划这个呢。”“啧!”许非忍不住揉她的脸,“你说你这么聪明干什么?”“放开我…   唔…”他吧唧亲了一口才松开,道:“不过这次不容易,人家文章写的好,说的也有道理。   胡同确实存在地域缺陷,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喷,啊呸,怎么讨论。”这篇文章引起了一些骚动。   以前喷胡同的,都往情景喜剧的形式,或内容不深刻上走,结果被啪啪打脸。   后来就没人说了,但看不惯的仍然看不惯。   文章作者或许没有恶意,人家也承认胡同内容强大,但从普通话、方言、南北差异这个角度讲,就有些新颖了。   符合主流观念啊!   要知道,国家在文字和语言上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改革和思考。   先说文字,单讲建国后。1964年,国家颁布《简化字总表》,共2236字,也就是今天通行的简体字。   动乱时期,又搞出个《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   这根本就不叫字了,比如雪,没有雨字头,只剩下半部分。   蛋,变成了旦。   傅、副,都变成了付。   动乱结束后,二简字很快被废除。   但国家想继续改革,甚至某些干部想直接废除汉字,用拉丁化拼音代替。   幸亏这些都没成功,不然我们今天写的可能是偏旁部首,或一些字母了。   文字和语言是一体的,1985年国家才统一思想:要大力推广普通话;汉字是国家的法定文字;拉丁化拼音只作为语音符号使用。   同时重新发表了《简化字总表》,共2235字,只对第一版中的6个字做了调整。   跟着在86年,推广普通话活动在全国铺开。   所以在这种大环境下,胡同的方言非常扎眼,只不过之前都被它的形式内容吸引,还没人掰扯这个。   上半年环境不好,飞天奖啥都没搞,敷衍了事。   下半年局势稳定,颁奖又热闹起来。在杭城好好搞一次,也不提前宣布,现场颁奖。听说还有晚会,哦不,叫授奖文艺大会。   像后世那些提名名单、红毯秀、嘉宾拆信封、插科打诨,本质上是将颁奖礼娱乐化,更吸引眼球。   现在可不行,颁奖礼是非常严肃的事儿。   金鹰奖办了6届,今年是第7届,跟飞天奖并为电视双奖——此乃政府盖章的。   白玉兰86年开始,两年一届,今年没有。而且它是国际性质,很多外国电视剧参选,本土剧拿奖概率很小。   所以整个下半年,全国最重大的文艺活动,一个是刚闭幕的电影节,一个就是10月下旬的金鹰奖。   业内和媒体极其关注,发了不少评论性文章,结合金鹰奖阐述近年电视剧发展,和暴露的诸多问题。   卧室,晚饭刚过。   几盘残羹剩饭摆在桌上,谁都懒得收拾。   小旭抱着热水袋在床上看电视,许非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随口道:“我过阵子去魔都拍广告,你去么?”   “不去。”   “那我得走上十来天,还有个金鹰奖要参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告诉你一声啊…”   许非微微转头,见一只小手搭在旁边,遂握住把玩,“十来天也是估计,不过月底前我一定赶回来。”   小旭抽了几下,没抽动,她也知道自己抽不动,可就是拧。从那天晚上“往前一凑”开始,这货跑的越来越勤,她也越来越怕。   许非把玩着那只小手,从虎口扣进去,大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滑滑嫩嫩,有点凉,又蕴着皮肤的温热,似握了一块羊脂玉。   而他摩着摩着,忽然不动,直盯盯看着一篇文章。   中青报,八十年代最具影响力的报纸之一。什么张志新、张海迪,就是他们报道的,以前每周三刊,今年才变成日刊。   这是副刊的一篇评论:《国内电视剧的地域性差异》。   “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地的文化风俗喜好自古不同。如今又包含了电视剧。   东西南北中,南北相差最大。北人不爱看南戏,因为听不懂;南人不爱看北戏,因为不对味儿。   电视剧也存在这个问题,有些剧到了北方就遇冷,到了南方就水土不服。   如何消除这种隔阂?   首先我觉得原因有两个,语言和文化。   在日常生活中,别说南北,就一个县,一个村,都有不同的方言。国家近些年推广普通话,正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电视剧也一样。其实现在做的非常好,荧幕上基本都在讲普通话,对消除地域差异是良好帮助。   至于深层次的文化因素,我觉得要提高立意,去挖掘一些社会共性…说到这里,不得不想到本届金鹰奖,有几部呼声很高的电视剧。   比如魔都台拍摄的《东方大酒店》、《家春秋》。虽以本土为背景,但讲的是全社会的问题。   《家春秋》是名著,虽发生在蓉城,但真切反映了那个时代,揭露了封建专制制度的罪恶。   《东方大酒店》发生在魔都,但描写了年轻的改革家面对守旧官僚势力的种种磨难,直指改革浪潮中的假丑恶。   此外还有《末代皇帝》,严谨端正,讲述了那段特殊时期的一个特殊人物。   三部剧的共同点,都是立意高远,超脱了地域束缚,讲人与社会的共性。而且全篇采用普通话,观众毫无压力。   反观《胡同人家》,在国家大力推广普通话的环境下,反其道而行,出现了大量的方言角色。   虽在内容上深刻,关注现实问题,表现手法却不是那么令人接受。男女主角讲的是半文不白的‘京片子普通话’,剧中体现也是京味儿文化。   这对消除地域隔阂是不利的…只有当普通话普及,创作者都在关注共性问题,电视剧才会适用于所有观众…”   小旭见他半天没吭声,好奇道:“你看什么呢?”   许非把报纸递过去,她瞧了瞧,笑道:“好靶子,好靶子。”   “什么好靶子?”   “人家点名批评,你反击回去,一来二去热度不就有了?”   “诶,我可没那个心思!”   “少装蒜,瞧你那眼神,指不定正谋划这个呢。”   “啧!”   许非忍不住揉她的脸,“你说你这么聪明干什么?”   “放开我…唔…”   他吧唧亲了一口才松开,道:“不过这次不容易,人家文章写的好,说的也有道理。胡同确实存在地域缺陷,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喷,啊呸,怎么讨论。”   这篇文章引起了一些骚动。   以前喷胡同的,都往情景喜剧的形式,或内容不深刻上走,结果被啪啪打脸。后来就没人说了,但看不惯的仍然看不惯。   文章作者或许没有恶意,人家也承认胡同内容强大,但从普通话、方言、南北差异这个角度讲,就有些新颖了。   符合主流观念啊!   要知道,国家在文字和语言上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改革和思考。   先说文字,单讲建国后。   1964年,国家颁布《简化字总表》,共2236字,也就是今天通行的简体字。   动乱时期,又搞出个《第二次汉字简化方案》。这根本就不叫字了,比如雪,没有雨字头,只剩下半部分。   蛋,变成了旦。   傅、副,都变成了付。   动乱结束后,二简字很快被废除。但国家想继续改革,甚至某些干部想直接废除汉字,用拉丁化拼音代替。   幸亏这些都没成功,不然我们今天写的可能是偏旁部首,或一些字母了。   文字和语言是一体的,1985年国家才统一思想:要大力推广普通话;汉字是国家的法定文字;拉丁化拼音只作为语音符号使用。   同时重新发表了《简化字总表》,共2235字,只对第一版中的6个字做了调整。   跟着在86年,推广普通话活动在全国铺开。   所以在这种大环境下,胡同的方言非常扎眼,只不过之前都被它的形式内容吸引,还没人掰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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