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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3开始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文艺青年1

3452字 · 约7分钟 · 第228/660章
  胡君五个,加王志闻,共六个。   闪舞  对面是五个人,二女三男,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   第一印象就是脏,都留长发,干如稻草,衣服又旧又破,身上有一股长期没洗澡的怪味。   眼睛灵活且古怪,完全看不出想法。“乞丐”他们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哎,差点忘了,这是早饭,都没吃吧”路学常抹身回来,拎着一包盒饭,热气腾腾。   胡君看到对面的眼神,刷就亮了,矜持又迅速的各拿一份,胡噜胡噜开吃。   他跟何兵对视一眼,得说话啊,不然太尴尬了,遂咳嗽一声,“咱们认识一下吧,几位怎么称呼”一个头发到肩膀的男子抬头,笑道“你们是演员”“对,我们中戏的,您贵姓”何兵道。“我叫张达力,黑省的,是个作家。”“这叫张辞,滇省的,也是个作家。”“那叫张夏萍,滇省,是个画家。”“那叫牟椮,辽省,搞戏剧的。”“怎么还落一个,那哥们呢”何兵笑道。“我叫高博,玩摄影的”那哥们嚼着饭菜,乐道“他们不待见我,因为我有京城户口,不过我老家川中的。”这下明白了,难怪说演他们呢,原来这五人就是真正的盲流艺术家。   之前尬坐的王志闻也有了兴趣,凑过来道“你们来京城几年了”“一两年吧,我们都是大学毕业,不想留在家乡那个小地方,或者被分到一个小地方。”牟椮笑道,“比如我,京城师范大学毕业,分到西藏话剧团。   嘿嘿,我可是要做中国先锋话剧第一人,西藏能有话剧  还有那个想开画展,那个想写出震惊当代的诗歌,那个想当中国的布勒松,就只能来京城。”“单单北京这两个字,就是迷人。”张夏萍接了一句,然后自己咕哝,跟着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开始哭。“她疯了”牟椮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满不在乎。“疯了”胡君等人却吓了一跳。“说是什么病,呵呵别介意,我们虽然认识,但来往很少。”高博道。   如果说一开始,这些学生还抱着好奇的态度,但短短几句话下来,胸口都像塞了块石头,有点喘不上气。“那你们,呃,有经济来源么”陈晓艺问。“他们几个写写文章,画个画,还有些收入。   我搞戏剧的没办法,就蹭吃蹭喝。”牟椮消灭了一份饭,抹了抹嘴巴,“这是我一个月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我住北大那片,北大对我来说不是学校,是我的食堂和澡堂。”张辞闪耀着异样的兴奋,雀跃道“不过我很快就解脱了。”“对,她要跟外国人结婚了。”高博不知是解释,还是讽刺,补充了一句“艺术家没什么国籍,尽量去做一个国际性的。   我觉得跟外国人结婚,应该跟中国人结婚一样正常。”张夏萍又在诡异的笑,“嘿嘿,我也要结婚。”“你看”牟椮耸了耸肩,“他们四个都要出国,只有我想留着。”在胡君一行看来,这五位都有点精神病,牟椮和高博相对正常。   双方聊了好久,他们知无不言。   在这个年代,京城就是梦想的代名词,是圣地。   很多人放弃体制内的工作,甘愿来京城流浪。   满怀憧憬,四处碰壁,被生活不留情面地捶打。   最后,所谓的理想诉求都演变成了出国。   不再较劲,也不追了。   天光大亮,一帮人出棚。   牟椮跟胡君握握手,笑道“等待我们的无非三条路,自杀、结婚、坚持。   你们好啊,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有剧组,有身份,能碰着真正的摄影机,一切尚未选择。”“好了,再见。”五人走了。   学生们非常沉重,从来不知道京城居然还有这样一批人,过着这样一种生活。   年轻的心脏砰砰跳动,压抑难受,随即又涌出豪情壮志剧组费这么大心思,士为知己者死啊  “聊完了”正此时,许非领着冯裤子过来。   冯裤子一眼瞧见徐凡,刷刷刷开始冒光。“许老师”几人肃然起敬,没等继续问话,纷纷道“许老师,我们一定能演好。”“对,触动太大了。”“您是真正有艺术情操和社会责任心的。”“给我一个镜头,我也愿意”“呃”许非沉吟,我寻思我就想让你们看看真实的边缘群体啊,至于升华到这个地步么要不说年轻人容易热血澎湃呢  “别激动啊,一激动就演不好了。   因为你们演这个群体,必须知道真实的样子,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我们不抱有立场,客观展现。   他们应该各具特色,你们抓住一些精髓,放到角色中去。   但要记住,这是喜剧,风格别跑偏。”“知道了”“明白明白”“那好,今天不拍,回去酝酿酝酿,明天开始。”在后世,文艺青年是个很有趣味性的概念,人们一提起来,总带着点调侃和讥讽。   但在理想主义激荡的八十年代,几乎念过书的人,都以文艺青年自居。   谈顾城,谈海子,谈拜伦,谈叶芝,谈莎士比亚,谈自由,谈电影,谈生活,谈爱情  这是社会风潮。   比如顽主里的马晓晴,那个角色就堪称影视作品中的文艺女青年鼻祖。   许非写的两集剧本,名字就叫文艺青年。   白奋斗又一次考电影厂无果,但偶然认识了一个家伙,也就是何兵。   何兵吹逼,说准备拍部大戏,自己是摄影师。   白奋斗死乞白赖想混个角色,何兵让他交了点报名费,撒腿跑路。   结果几天后偶遇,何兵应付着对方的询问和唠叨,得知其有些存款,脑子又不太聪明的亚子,遂起歹意。   联系盲流圈的几个朋友,导演王志闻、编剧江杉、女主角徐凡,外加两个龙套工作人员,胡君和陈晓艺。   先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表示白奋斗骨骼精奇,可以当男主角。   但基本功太差,要培训,需要一定费用。   于是开始了一系列荒诞课程,白奋斗甭管怎么样,都努力去做。   最后几人被感动,算帮他圆了一次演戏的梦想。   胡君五个,加王志闻,共六个。闪舞  对面是五个人,二女三男,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   第一印象就是脏,都留长发,干如稻草,衣服又旧又破,身上有一股长期没洗澡的怪味。眼睛灵活且古怪,完全看不出想法。   “乞丐”   他们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   “哎,差点忘了,这是早饭,都没吃吧”   路学常抹身回来,拎着一包盒饭,热气腾腾。   胡君看到对面的眼神,刷就亮了,矜持又迅速的各拿一份,胡噜胡噜开吃。   他跟何兵对视一眼,得说话啊,不然太尴尬了,遂咳嗽一声,“咱们认识一下吧,几位怎么称呼”   一个头发到肩膀的男子抬头,笑道“你们是演员”   “对,我们中戏的,您贵姓”何兵道。   “我叫张达力,黑省的,是个作家。”   “这叫张辞,滇省的,也是个作家。”   “那叫张夏萍,滇省,是个画家。”   “那叫牟椮,辽省,搞戏剧的。”   “怎么还落一个,那哥们呢”何兵笑道。   “我叫高博,玩摄影的”   那哥们嚼着饭菜,乐道“他们不待见我,因为我有京城户口,不过我老家川中的。”   这下明白了,难怪说演他们呢,原来这五人就是真正的盲流艺术家。   之前尬坐的王志闻也有了兴趣,凑过来道“你们来京城几年了”   “一两年吧,我们都是大学毕业,不想留在家乡那个小地方,或者被分到一个小地方。”   牟椮笑道,“比如我,京城师范大学毕业,分到西藏话剧团。嘿嘿,我可是要做中国先锋话剧第一人,西藏能有话剧  还有那个想开画展,那个想写出震惊当代的诗歌,那个想当中国的布勒松,就只能来京城。”   “单单北京这两个字,就是迷人。”   张夏萍接了一句,然后自己咕哝,跟着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开始哭。   “她疯了”   牟椮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满不在乎。   “疯了”   胡君等人却吓了一跳。   “说是什么病,呵呵别介意,我们虽然认识,但来往很少。”高博道。   如果说一开始,这些学生还抱着好奇的态度,但短短几句话下来,胸口都像塞了块石头,有点喘不上气。   “那你们,呃,有经济来源么”陈晓艺问。   “他们几个写写文章,画个画,还有些收入。我搞戏剧的没办法,就蹭吃蹭喝。”   牟椮消灭了一份饭,抹了抹嘴巴,“这是我一个月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我住北大那片,北大对我来说不是学校,是我的食堂和澡堂。”   张辞闪耀着异样的兴奋,雀跃道“不过我很快就解脱了。”   “对,她要跟外国人结婚了。”   高博不知是解释,还是讽刺,补充了一句“艺术家没什么国籍,尽量去做一个国际性的。我觉得跟外国人结婚,应该跟中国人结婚一样正常。”   张夏萍又在诡异的笑,“嘿嘿,我也要结婚。”   “你看”   牟椮耸了耸肩,“他们四个都要出国,只有我想留着。”   在胡君一行看来,这五位都有点精神病,牟椮和高博相对正常。双方聊了好久,他们知无不言。   在这个年代,京城就是梦想的代名词,是圣地。   很多人放弃体制内的工作,甘愿来京城流浪。满怀憧憬,四处碰壁,被生活不留情面地捶打。   最后,所谓的理想诉求都演变成了出国。不再较劲,也不追了。   天光大亮,一帮人出棚。   牟椮跟胡君握握手,笑道“等待我们的无非三条路,自杀、结婚、坚持。你们好啊,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有剧组,有身份,能碰着真正的摄影机,一切尚未选择。”   “好了,再见。”   五人走了。   学生们非常沉重,从来不知道京城居然还有这样一批人,过着这样一种生活。   年轻的心脏砰砰跳动,压抑难受,随即又涌出豪情壮志剧组费这么大心思,士为知己者死啊  “聊完了”   正此时,许非领着冯裤子过来。冯裤子一眼瞧见徐凡,刷刷刷开始冒光。   “许老师”   几人肃然起敬,没等继续问话,纷纷道“许老师,我们一定能演好。”   “对,触动太大了。”   “您是真正有艺术情操和社会责任心的。”   “给我一个镜头,我也愿意”   “呃”   许非沉吟,我寻思我就想让你们看看真实的边缘群体啊,至于升华到这个地步么要不说年轻人容易热血澎湃呢  “别激动啊,一激动就演不好了。因为你们演这个群体,必须知道真实的样子,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我们不抱有立场,客观展现。他们应该各具特色,你们抓住一些精髓,放到角色中去。但要记住,这是喜剧,风格别跑偏。”   “知道了”   “明白明白”   “那好,今天不拍,回去酝酿酝酿,明天开始。”   在后世,文艺青年是个很有趣味性的概念,人们一提起来,总带着点调侃和讥讽。   但在理想主义激荡的八十年代,几乎念过书的人,都以文艺青年自居。谈顾城,谈海子,谈拜伦,谈叶芝,谈莎士比亚,谈自由,谈电影,谈生活,谈爱情  这是社会风潮。   比如顽主里的马晓晴,那个角色就堪称影视作品中的文艺女青年鼻祖。   许非写的两集剧本,名字就叫文艺青年。   白奋斗又一次考电影厂无果,但偶然认识了一个家伙,也就是何兵。何兵吹逼,说准备拍部大戏,自己是摄影师。   白奋斗死乞白赖想混个角色,何兵让他交了点报名费,撒腿跑路。   结果几天后偶遇,何兵应付着对方的询问和唠叨,得知其有些存款,脑子又不太聪明的亚子,遂起歹意。   联系盲流圈的几个朋友,导演王志闻、编剧江杉、女主角徐凡,外加两个龙套工作人员,胡君和陈晓艺。   先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表示白奋斗骨骼精奇,可以当男主角。但基本功太差,要培训,需要一定费用。   于是开始了一系列荒诞课程,白奋斗甭管怎么样,都努力去做。   最后几人被感动,算帮他圆了一次演戏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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