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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3开始

第二百一十六章 社会话题3

5174字 · 约10分钟 · 第216/660章
  电视机里已在播着别的节目,一家三口好一会没有动静了。   闪舞  于佳佳揉了揉眼睛,莫名想哭。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没有悲痛欲绝的情绪,没有撕心裂肺的场面,白奋斗就那么坐在门口,带着一丝伤感。   而就是这丝伤感,像病毒一样从荧幕里钻出来,渗到她的骨头里。“你们说”老妈拿起没织完的毛衣,毛线缠在手指上却不动,“小薇讲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可能是真的吧。”老爸道。“那她名字呢”“假的,不是说虚假身份么。”“那她真名叫什么”“叫沈桃红吧。”于佳佳应了一句,遂又沉默。   葛尤坐在沙发上,抹了抹眼角,不好意思又有点自豪。   他跟媳妇来探望老爹,也就是葛存壮,一家人顺便看了两集胡同人家。   老爹顿了顿拐杖,道:“虽然前面我不喜欢,太贫,这两集还不错。   我以前拍戏,哪有这么复杂的人物情感,除了好人就是坏蛋。   现在老说要生活化,人物要饱满,我一直没领会什么意思反正你这回不错。”“嘿嘿,瞧您说的,我也没想到我能演的这么好。”葛尤嬉皮笑脸,末了瞅瞅荧幕,已经在重播昨天的戏。   他看着里头的大杂院,心里有数,自己肯定要火了,同时又有些迷茫。“哎哟,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演上这么好的戏了。”“这小子,我真有点后悔放人了。   这剧要是我们来拍,绝对还能上一个台阶。”“你别妄自菲薄,末代皇帝也不差。”“不不,好就是好。   末代皇帝在制作上肯定要超过胡同人家,但太死板了,缺乏观赏性。   老百姓一看,哪个亲近啊肯定是胡同。”戴临风砸吧了下嘴,担忧道:“不过意识太超前啊,就怕惹出什么麻烦。   闪舞”一处普通的住宅楼里。   杜献穿好了衣服,奇道:“都演完了,怎么还坐着”“嗯,没事。”沙发上的陈到明回过神,问:“你上哪儿去”“我买包火柴。”“我去吧,你歇着。”“一块儿,正好走一走。”陈到明遂关了电视机,慢吞吞的穿衣服穿鞋,出门踩了两步,才终的一叹气,“好戏啊。”中戏附近的街口。   胡君、何兵、江杉等人从饭馆小聚回来,照例陈晓艺请客。   她总请客,在班里最有钱,因此还得了外号,叫“大发”。   天津大发的大发。“哎,你们感觉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都想哭了。”江杉道。“是不错,那个什么许非啊,来挑演员的时候,哎哟那逼装的,没成想还真有本事。”何兵老实巴交的吐槽。“那你们想好了没有,到底去不去啊”徐凡问。“有时间就看看呗,总归是个经验。”陈晓艺道。   胡君低着头,心不在焉,半天才道:“我就一直在想白奋斗最后那场戏,感觉太好了,那么强烈却全收在里头,怎么找着的呢”顿了顿,又道:“冲这人我也得去瞧瞧。”小保姆过后,关于胡同人家的讨论达到一个井喷程度。   报社的交流版块早就装不下了,编辑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从无数信件、电话的、亲自上门的、转达的意见中,选取有价值的观点。“之前有位老先生说,该剧肤浅,无内涵。   我想您大概错了,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情感力量,直击人心。   到目前为止,这是最令人回味的两集。”“说胡同人家反映社会问题表面化的可以闭嘴了  暂住证颁布两年,除了该剧,没有任何一部文艺作品展现过这个东西。35xs而且我早就想说,每到查证的时候就搞的鸡飞狗跳,我在路上都被堵过好几回。   不否认,暂住证有维护治安的作用,但也伤及了不少无辜。   尤其是治安队,凶神恶煞,执法方式十分不可取。”“没有人还认为小薇是个骗子,虽然她确实是个骗子。   该剧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对新生事物敏锐的洞察力和那份温暖的关怀。   盲流不都是坏人,很多是生活所迫,但编剧也没有一厢情愿的做好人,违法就是违法,要受到惩罚。”“在艺术性上达到了新高度,这是讲人性的故事,而非以前的政治性和集体性。”“何赛菲太美了洗完澡出场那一幕,哼着歌,散着头发,我想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吧。”“编剧用一种浪漫主义的手法,讲了一个严肃的社会问题和伤感的失恋故事。   白奋斗演的真好,他搓脸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小薇说的经历是真是假我身边的朋友都快打起来了。”“小薇到底叫什么啊是不是叫沈桃红”在没有对狗血套路司空见惯的八十年代,小保姆就是大杀器。   它直接挑战了人们对看剧的认知,原来影视作品中的情感可以这么微妙,这么细腻,这么唏嘘回味。   不再是传统的羞羞答答,不再是革命烈士的舍己为国,不再是一板一眼看着都费劲的谈恋爱,也不再是天崩地裂死去活来,或对压抑着的性的释放。   开播十四集后,胡同人家终于到了一个高峰,真正的街头巷尾,全城热议。   那些批评的老干部、老同志,依旧秉承观点,绝不退让,但反响极度削弱。   通过一段时间的铺垫,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部怎样的电视剧。“哎,那不是陶蓓么”“呀真是,还有妮子呢”“走走进去看看。”钗黛的大照片被无情忽视,刘贝和曹影成了新宠,几个年轻姑娘进入伊莲服饰,琳琅满目。“你好,请问陶蓓那件衣裳还有么”“有,这边请。”王柏琳引着过来,笑道:“我们现在有个优惠活动,只要消费满100元,赠送特制短袖衫一件,就是这样的。”她刷拉开遮布,贴墙一大串,挂的满满登登全是短袖衫。   白色,胸前印着各种头像,全是胡同人家里的人物,漫画风格。   衣服质量还行,但限于印花成本,就比较粗糙。   几个妹子看了却眼睛放光,叽叽喳喳不停。“你们不单卖么,我就想要这个。”“啊那我们凑一凑吧,挑哪个好”“白奋斗啊,必须白奋斗”抽空来视察的许非在里头看了会,笑道:“最近生意怎么样”“好,好的不得了。”张桂琴乐呵呵的,“这月下来,起码翻一倍。”“那就行,你到月末先清清账,再把我爸叫来,家里存款都带上。”“出啥事了”老妈一愣。“挣钱,大钱”许非留下一张报纸,呆了会便离开,骑车来到大菊胡同。   刚到胡同口就发愁,又是乌央乌央一堆人。   他下了车往里挤,喊道:“麻烦让一让,让一让”人群缓慢的让出一条道,有眼尖的突然嗷一嗓子,“哟,这不警察同志么”“哎,还真是啊小刘同志,今天有戏么”“什么小刘,没看演员表么许非,小保姆的编剧就是他”许老师心道不好,在人群骚动起来之前,拼命溜进大杂院。   胡同是实景,老北京一看就门儿清。   不知道谁带的头,最初可能来看看,就像去飞龙谷寻找同福客栈一样。   结果发现,诶,正准备拍第二部呢  好家伙,每天都有一批人在此蹲点。   许非把筹备组放在了杂院,正常工作都展开不了。   而此刻,他正跟陈彦民聊着,忽听外面有人喊:“许先生在这么”“许先生在么”他出去,见两个男子拜访,疑惑道:“你们是”“哎哟,幸会幸会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们看到您的广告了,我是卖矿泉壶的,产品都带来了,价钱好商量,但也别太狠嘿嘿。”这哥们明显第一次做生意,上来交待一半。“赞助可以,但假冒伪劣商品我们可不接,得对观众负责。”“那是那是,您看看这个矿泉壶,您把自来水倒进去,经过过滤和矿化,就会变成矿泉水,有益健康,延年益寿,绝无二家。”“我们研究研究,你们留个电话吧。”“诶诶。”俩人走了。   没多大功夫,又见一辆破面包冲进胡同,堵得满满登登。“干嘛呢,干嘛呢耽误人走不知道么”冯裤子吼道。“对不住,赶紧退出去”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敲了司机一记,司机委委屈屈的挪车。“许先生,久仰久仰我在报纸上都看到了,那个我是卖洁厕灵的,这是我们最新产品”拉赞助这回事,金主往往强势,但当平台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需要钱的反而成了甲方。   许非一下午没干别的,光接待各路奇葩产品了。   好容易忙完,冯裤子又贼么兮兮的凑过来,这货被任命为副导演兼美术,忙前忙后,狐假虎威。“许老师,您瞅瞅这个,刚才一观众送给我的。”“啥东西”他疑惑的接过一本小册子,差点喷了,“胡同人家对话集”随便翻了翻,纯手写,全是有意思的台词和俏皮话,密密麻麻半本子,还标注了哪集哪集,可见用心。   许老师感慨,这要过三十年,我就能跟鲁迅抢饭碗了。“如果你不知道这句名言是谁说的,那就是我说的。”   电视机里已在播着别的节目,一家三口好一会没有动静了。闪舞  于佳佳揉了揉眼睛,莫名想哭。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没有悲痛欲绝的情绪,没有撕心裂肺的场面,白奋斗就那么坐在门口,带着一丝伤感。   而就是这丝伤感,像病毒一样从荧幕里钻出来,渗到她的骨头里。   “你们说”   老妈拿起没织完的毛衣,毛线缠在手指上却不动,“小薇讲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可能是真的吧。”老爸道。   “那她名字呢”   “假的,不是说虚假身份么。”   “那她真名叫什么”   “叫沈桃红吧。”   于佳佳应了一句,遂又沉默。   葛尤坐在沙发上,抹了抹眼角,不好意思又有点自豪。   他跟媳妇来探望老爹,也就是葛存壮,一家人顺便看了两集胡同人家。   老爹顿了顿拐杖,道:“虽然前面我不喜欢,太贫,这两集还不错。我以前拍戏,哪有这么复杂的人物情感,除了好人就是坏蛋。现在老说要生活化,人物要饱满,我一直没领会什么意思反正你这回不错。”   “嘿嘿,瞧您说的,我也没想到我能演的这么好。”   葛尤嬉皮笑脸,末了瞅瞅荧幕,已经在重播昨天的戏。他看着里头的大杂院,心里有数,自己肯定要火了,同时又有些迷茫。   “哎哟,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演上这么好的戏了。”   “这小子,我真有点后悔放人了。这剧要是我们来拍,绝对还能上一个台阶。”   “你别妄自菲薄,末代皇帝也不差。”   “不不,好就是好。末代皇帝在制作上肯定要超过胡同人家,但太死板了,缺乏观赏性。   老百姓一看,哪个亲近啊肯定是胡同。”   戴临风砸吧了下嘴,担忧道:“不过意识太超前啊,就怕惹出什么麻烦。闪舞”   一处普通的住宅楼里。   杜献穿好了衣服,奇道:“都演完了,怎么还坐着”   “嗯,没事。”   沙发上的陈到明回过神,问:“你上哪儿去”   “我买包火柴。”   “我去吧,你歇着。”   “一块儿,正好走一走。”   陈到明遂关了电视机,慢吞吞的穿衣服穿鞋,出门踩了两步,才终的一叹气,“好戏啊。”   中戏附近的街口。   胡君、何兵、江杉等人从饭馆小聚回来,照例陈晓艺请客。她总请客,在班里最有钱,因此还得了外号,叫“大发”。   天津大发的大发。   “哎,你们感觉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都想哭了。”江杉道。   “是不错,那个什么许非啊,来挑演员的时候,哎哟那逼装的,没成想还真有本事。”何兵老实巴交的吐槽。   “那你们想好了没有,到底去不去啊”徐凡问。   “有时间就看看呗,总归是个经验。”陈晓艺道。   胡君低着头,心不在焉,半天才道:“我就一直在想白奋斗最后那场戏,感觉太好了,那么强烈却全收在里头,怎么找着的呢”   顿了顿,又道:“冲这人我也得去瞧瞧。”   小保姆过后,关于胡同人家的讨论达到一个井喷程度。   报社的交流版块早就装不下了,编辑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从无数信件、电话的、亲自上门的、转达的意见中,选取有价值的观点。   “之前有位老先生说,该剧肤浅,无内涵。我想您大概错了,我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情感力量,直击人心。到目前为止,这是最令人回味的两集。”   “说胡同人家反映社会问题表面化的可以闭嘴了  暂住证颁布两年,除了该剧,没有任何一部文艺作品展现过这个东西。35xs而且我早就想说,每到查证的时候就搞的鸡飞狗跳,我在路上都被堵过好几回。   不否认,暂住证有维护治安的作用,但也伤及了不少无辜。尤其是治安队,凶神恶煞,执法方式十分不可取。”   “没有人还认为小薇是个骗子,虽然她确实是个骗子。   该剧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对新生事物敏锐的洞察力和那份温暖的关怀。盲流不都是坏人,很多是生活所迫,但编剧也没有一厢情愿的做好人,违法就是违法,要受到惩罚。”   “在艺术性上达到了新高度,这是讲人性的故事,而非以前的政治性和集体性。”   “何赛菲太美了洗完澡出场那一幕,哼着歌,散着头发,我想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吧。”   “编剧用一种浪漫主义的手法,讲了一个严肃的社会问题和伤感的失恋故事。白奋斗演的真好,他搓脸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小薇说的经历是真是假我身边的朋友都快打起来了。”   “小薇到底叫什么啊是不是叫沈桃红”   在没有对狗血套路司空见惯的八十年代,小保姆就是大杀器。   它直接挑战了人们对看剧的认知,原来影视作品中的情感可以这么微妙,这么细腻,这么唏嘘回味。   不再是传统的羞羞答答,不再是革命烈士的舍己为国,不再是一板一眼看着都费劲的谈恋爱,也不再是天崩地裂死去活来,或对压抑着的性的释放。   开播十四集后,胡同人家终于到了一个高峰,真正的街头巷尾,全城热议。   那些批评的老干部、老同志,依旧秉承观点,绝不退让,但反响极度削弱。通过一段时间的铺垫,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一部怎样的电视剧。   “哎,那不是陶蓓么”   “呀真是,还有妮子呢”   “走走进去看看。”   钗黛的大照片被无情忽视,刘贝和曹影成了新宠,几个年轻姑娘进入伊莲服饰,琳琅满目。   “你好,请问陶蓓那件衣裳还有么”   “有,这边请。”   王柏琳引着过来,笑道:“我们现在有个优惠活动,只要消费满100元,赠送特制短袖衫一件,就是这样的。”   她刷拉开遮布,贴墙一大串,挂的满满登登全是短袖衫。   白色,胸前印着各种头像,全是胡同人家里的人物,漫画风格。衣服质量还行,但限于印花成本,就比较粗糙。   几个妹子看了却眼睛放光,叽叽喳喳不停。   “你们不单卖么,我就想要这个。”   “啊那我们凑一凑吧,挑哪个好”   “白奋斗啊,必须白奋斗”   抽空来视察的许非在里头看了会,笑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好的不得了。”   张桂琴乐呵呵的,“这月下来,起码翻一倍。”   “那就行,你到月末先清清账,再把我爸叫来,家里存款都带上。”   “出啥事了”老妈一愣。   “挣钱,大钱”   许非留下一张报纸,呆了会便离开,骑车来到大菊胡同。   刚到胡同口就发愁,又是乌央乌央一堆人。他下了车往里挤,喊道:“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缓慢的让出一条道,有眼尖的突然嗷一嗓子,“哟,这不警察同志么”   “哎,还真是啊小刘同志,今天有戏么”   “什么小刘,没看演员表么许非,小保姆的编剧就是他”   许老师心道不好,在人群骚动起来之前,拼命溜进大杂院。   胡同是实景,老北京一看就门儿清。   不知道谁带的头,最初可能来看看,就像去飞龙谷寻找同福客栈一样。结果发现,诶,正准备拍第二部呢  好家伙,每天都有一批人在此蹲点。许非把筹备组放在了杂院,正常工作都展开不了。   而此刻,他正跟陈彦民聊着,忽听外面有人喊:   “许先生在这么”   “许先生在么”   他出去,见两个男子拜访,疑惑道:“你们是”   “哎哟,幸会幸会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我们看到您的广告了,我是卖矿泉壶的,产品都带来了,价钱好商量,但也别太狠嘿嘿。”   这哥们明显第一次做生意,上来交待一半。   “赞助可以,但假冒伪劣商品我们可不接,得对观众负责。”   “那是那是,您看看这个矿泉壶,您把自来水倒进去,经过过滤和矿化,就会变成矿泉水,有益健康,延年益寿,绝无二家。”   “我们研究研究,你们留个电话吧。”   “诶诶。”   俩人走了。   没多大功夫,又见一辆破面包冲进胡同,堵得满满登登。   “干嘛呢,干嘛呢耽误人走不知道么”冯裤子吼道。   “对不住,赶紧退出去”   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敲了司机一记,司机委委屈屈的挪车。   “许先生,久仰久仰我在报纸上都看到了,那个我是卖洁厕灵的,这是我们最新产品”   拉赞助这回事,金主往往强势,但当平台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需要钱的反而成了甲方。   许非一下午没干别的,光接待各路奇葩产品了。   好容易忙完,冯裤子又贼么兮兮的凑过来,这货被任命为副导演兼美术,忙前忙后,狐假虎威。   “许老师,您瞅瞅这个,刚才一观众送给我的。”   “啥东西”   他疑惑的接过一本小册子,差点喷了,“胡同人家对话集”   随便翻了翻,纯手写,全是有意思的台词和俏皮话,密密麻麻半本子,还标注了哪集哪集,可见用心。   许老师感慨,这要过三十年,我就能跟鲁迅抢饭碗了。   “如果你不知道这句名言是谁说的,那就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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