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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阳光之下

7274字 · 约15分钟 · 第517/825章
  在那一瞬间,秦相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此时此刻,黄玄子与他并排而立,秦相僵硬地转头脑袋,看过去。   却只看见对方雷雨之下面无表情的脸。   他甚至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乾道三十六道祖之一的黄玄子,执掌整个黄玄域的绝顶仙人,参与过第一次乾离大战的战犯,并且对乾主堪称绝对忠诚的古老存在,竟说出“离道永昌”这种话来?   他是不是疯了?   面对对方投来的惊悚的目光,黄玄子面不改色,再道,“那夜的酒,当算得不错。”“那头猪,估计还能撑个十年半载。”话音落下,秦相倒吸一口凉气!   于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眼前的黄玄子,绝不是曾经那个黄玄子!——那一晚,知晓江南化身的邀天道人来到逾丰城的人并不少,但清楚他进去了秦相的酒铺的人却不多,而他们在酒铺中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那更是唯有俩人知晓的秘密!   于是,哪怕万般不敢相信,秦相也不得不得出一个堪称荒谬的结论——眼前之人,是江南。   那位自离道而来的天之总殿冕下,不仅没有被黄玄子杀死,更是将其取而代之!   相当于在乾道安插了一位道祖级别的密探!   而这一切,看似漫长,但实则发生在一瞬之间。   看在左靳、右惬与诸多黄玄长老的眼中,便就是道祖大人走进阵中,轻而易举镇住了那离道间谍。“带回去。”一瞬间的交流后,黄玄子转过身来,于茫茫雷雨中轻声开口,“过段时间,吾亲自审讯。”“喏!”包括两位仙人之徒在内,人们颔首应是!   然后,一道道身影走上前来,将完全动弹不得秦相以特别炼制的锁链五花大绑,化作一道道流光,离开了逾丰城!   自始至终,这位密探在自尽失败后都耷拉着头颅,仿佛是因为失败而无比颓丧。   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那苍老而佝偻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并非恐惧,并非痛苦,而是……   激动!——他埋着头,全力克制着心头的狂喜与兴奋!.翌日,宿雨停歇,又是一个艳阳天。   黄玄域,黄玄道场。——与其说这是一个道场,倒不如说是一个无比浩大的小世界。   天与地都跟外界所隔绝,唯有四道古老而粗粝的苍黄色巨门横亘天穹,连结与外界的通道。   整个黄玄道场无比恢宏,仙山遍布,江河崩腾,天穹之上亦有演化的日月星辰,昼夜不停,沉浮起落。   有人说,这是黄玄道场初代道祖归墟后,自身演化的小世界所化。   也有人说,这是当初第一次乾离大战后,乾主为表彰三十六道场赫赫战功,亲手炼制的洞天福地。   但具体来历,已不可考究。   而黄玄道场百万门徒长老,对此也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们只需要知晓,这道场中灵气充沛,道则遍布,修行一日可抵外界一年,便足够了。   仅是这一点,便让三十六“尊道场”成为了提乾道无数修仙人士梦寐以求之地。   同样,得益于庞大的规模,整个黄玄当场中部门无数,分工明确,俨然有序而又无比复杂。——专门负责道场事务的总务殿,管理无数弟子晋升的宗人堂,负责炼制神兵利器的熔炉门,整日都浸泡在草木生气儿中的灵植园等等。   每一个部门,都在道场中划分出一片诺大的地域来。   无数机构,同属于黄玄道场,彼此运转,一同推动着这个古老的庞然大物缓缓行进。   而道场的天穹之上,一道道流光划过天穹,那便是无数的门徒们来来往往,奇异纷繁。   除了那中央区域的绝不容亵渎的黄玄殿外,其余之地大多能看到来往修士弟子,匆匆而过。   但,总有例外。——在黄玄道场极南方的一片区域,与其他地方仙光萦绕,祥瑞相合的盛景不同。   这片区域坐落着连绵的黑灰色阁楼,它们像是铁铸的那样。   死气环绕,煞气漫天,甚至直冲寰宇,在清朗的天穹上显露一片不详的黑红之色。   就像是美玉之上,增添了一道狰狞伤口那样。   而这一片阁楼方圆千百里,除了身着黄黑甲胄的守衞外,也再也见不到任何一名弟子。   仿佛,这是什么无比危险的禁地那样。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刑部。   这是这一片灰黑色钢铁阁楼正式的名称,主要司掌黄玄域内外刑律戒罚。   无论是道场之外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的魔道修士也好,还是道场内踏入歧途、丧失人性的劣徒也罢。   黄玄道场的刑部,都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无数年来,还从未听闻有人被打入刑部后还能完完整整地出来。   而那些惨死在其中的生灵,怨气,死气,不甘与执念汇聚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阁楼中,一间墙壁和地板皆是由冰冷的钢铁浇铸的房间里,布满符文的铁门紧锁,没有窗户,光照的来源完全依靠房间顶部的一枚冷光的宝珠,气氛压抑而僵硬。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仿佛祭台那样的圆形基座上,一个佝偻枯瘦的老头儿正被无数锁链所束缚,巨大的铁鈎深深扎进他的肩胛骨,封闭识海,阻隔灵力。   这人深深埋着头,仿佛等待审判那般。   而在他周遭的墙壁,泛着冷光的刑架上,生各式各样奇异的事物。“合道?”在囚徒的前方,一名身穿鲜红色的阴森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佝偻的老人,“合道的密探……   应当是天位吧?   想必定知晓不少有关离宫的消息?”他似是在对那佝偻的囚徒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那么,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来帮你?”说罢,他目光看向一旁的刑架,声音冰冷,“这些小玩意儿,虽看起来没有凡人的刑具那般唬人,但其用法却还要可怕百倍。”“——这琉璃瓶儿里的叫噬魂蚁,自七窍而入,撕咬神魂,中者痛不欲生,七七四十九日,方才断气儿……   这小镜子叫今生境,又能照出人一生中最为惧怕和痛苦的经历,循环往复,万次不休……”“……”这红袍人不急不缓,指着刑架上的事物,一样一样地介绍着,最后仿佛执着的工匠看向天成的璞玉那般,看向老人囚徒,“啧,合道境的材料……   可不是天天都有……   吾倒是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反观囚徒,仍一言不发。   而他固执的模样,似乎更加引起了红袍人的兴趣,那幽冷残忍的眼眸中,透出浓浓的期待。   倒是门口站着的两名铁甲守衞的其中一人,颤颤巍巍抬起头来,支支吾吾道,“阳……   阳老……   道祖他老人家吩咐过……   此人需等他来审……”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刑室的温度骤然变得冰冷!   那被被称为阳老的红袍转过身来,看向那说话的守衞,手指一点!   哗啦啦!   就像是水溅落在地上的声音,那铁甲守衞顿时融化成一滩血肉,沿着冷硬的钢铁地面流淌下来。   冰冷的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儿,弥散开来。“本尊为道祖撬开了多少人的嘴?”阳老冷声开口,“现在本尊做事,也轮得到你们呼来喝去?”话音落下,剩下的那名铁甲守衞也是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甚至不敢拿正眼去看眼前这个刑部的拷问官。“出去,本尊要好好招待这位密探。”阳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于是,那守衞如蒙大赦,退出刑房。——刑部,本来就是黄玄道场最为黑暗的一片地方。   其中诸多拷问官,甚至都不是黄玄当场出身,而是道祖从天下找来的各个地方的疯子和变态。   与这些人一比,至少在残忍程度上,什么杀人如麻,血手人屠的大魔头,都是弟弟。——这些家伙,是纯粹地以虐杀为乐。   正好,黄玄道场执掌一域,正好也有些脏活儿累活儿,需要人来做。   一拍即合。   而这位阳老,更是诸多拷问官中都排得上号的狠人。   用其他拷问官的话来说——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总之,不是什么阳间人。   铁甲守衞想到这儿,又想到同僚凄惨的死状,心头更是一阵冰冷。——他很清楚,哪怕那阳老连同他一起杀了,黄玄道场多半也不会为了一个寻常守衞,去如何残酷惩罚这个为道场得到了无数秘密消息的魔鬼。   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惨叫声,从刑房没传来!   此般情形,又是让守衞浑身一个哆嗦!——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哪怕是敌对的阵营,他也不由为那佝偻的老头儿感到怜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   守衞听着那房中惨叫声,已是浑身苍白,豆大的汗珠淋漓而下!   甚至不需要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便已感到心神近乎崩溃!“如何回事?”但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守衞耳旁。   他转过身来,却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   但诡异的是,明明近在咫尺,却让守衞升起一种远在天边的距离之感。   就像此人,他永远也出碰不到那般。——黄玄子。   道祖,来了!   守衞连连整了心神,一五一十将一切告知。“吾,知晓了。”平静的声音,回荡在不敢抬头的守衞耳边。   但有些诡异的是,他似乎从那平淡的声音中听到了……   某种怒不可遏的恶意。   但当他仔细品味时,却又发现那好像只是错觉?.刑房。   凄厉的呼声从秦相口中传出,浑身肌肉痉挛,青筋爆裂,连那漆黑的铁锁被崩得笔直!   但诡异的是,他的身躯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就像所有的痛苦,都作用在灵魂上那样。   而于一般的刑讯拷问截然不同的是,那被称为阳老的拷问官并没有那种急不可耐地问出情报的神情。   反而仿佛看艺术品一样看着痛苦的秦相,双目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病态的热忱与痴迷,喃喃自语!“对!   对!   再坚持!”“棒极了!”“不能说哦!”“一定不能说哦!”“……”疯子一般的呓语,混杂着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在空荡荡的刑房没,显得诡异而病态。   至使他未曾注意到,一道身影,已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后。“冕……”终于,秦相仿佛终于坚持不住了,张开了那死死咬住的嘴唇。   阳老顿时眉头一皱,冷声嘲讽,“啧,还以为是多么硬的骨头,就这?”但立刻,他便听闻秦相完整地说出了要说的话,“冕……   冕下……”那一瞬间,阳老愣住了。   冕下?   什么冕下?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囚犯在说什么,一股仿佛被不可名状的大恐怖之物窥视的惊悚感便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回过头来,只见空空荡荡的刑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苍老伟岸的人影。   当即,阳老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您啊……   道祖,您放心,立刻便让他招……”但他的还还没有说完,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一只仿若钢铁的手臂,扼住了他的喉咙,将那身躯高高举起!   阳老,发不出声音。“咳——咳——”他本能的挣扎着,双目暴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然而在仙人存在那恐怖的压迫力之下,即便是合道境的他,也翻不起来一丝浪花。   然后,他看到黄玄子抬起头来,那浑浊的眼眸中是刺骨的冰冷的杀意。   平静而苍老的声音,仿若一望无垠的汪洋,隐藏着涌动的恐怖愤怒。“我还在想,该如何为秦先生光明正大地脱身……   现在,找到了。”话音落下,在阳老绝望而惊悚的目光中,那磅礴的仙力粗暴而蛮横地冲刷着他的身躯!   血肉,骨骼,脏腑,识海……   一切的一切就仿若是巨浪之下的草垛那样,奔溃!   摧枯拉朽!   慢慢地,生机在阳老眼中消散,他的四肢也无力地垂下,瘫软在地。   江南又看向秦相,一股道行之力涌出,抹杀了那狰狞嘶咬的噬魂蚁。   佝偻的老人,这才结束了折磨,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   然后,江南手腕一翻,两枚奇异的符箓出现。   其中一枚落在阳老的尸首上,他的尸身便一阵变化,化作了秦相的模样。   而另一枚落在秦相的身上,他便化作了阳老的模样。   再次顶替。   最后,江南看向备受折磨的密探,深吸一口气,“秦先生,欢迎回到阳光之下。”   在那一瞬间,秦相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此时此刻,黄玄子与他并排而立,秦相僵硬地转头脑袋,看过去。   却只看见对方雷雨之下面无表情的脸。   他甚至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乾道三十六道祖之一的黄玄子,执掌整个黄玄域的绝顶仙人,参与过第一次乾离大战的战犯,并且对乾主堪称绝对忠诚的古老存在,竟说出“离道永昌”这种话来?   他是不是疯了?   面对对方投来的惊悚的目光,黄玄子面不改色,再道,   “那夜的酒,当算得不错。”   “那头猪,估计还能撑个十年半载。”   话音落下,秦相倒吸一口凉气!   于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眼前的黄玄子,绝不是曾经那个黄玄子!   ——那一晚,知晓江南化身的邀天道人来到逾丰城的人并不少,但清楚他进去了秦相的酒铺的人却不多,而他们在酒铺中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那更是唯有俩人知晓的秘密!   于是,哪怕万般不敢相信,秦相也不得不得出一个堪称荒谬的结论   ——眼前之人,是江南。   那位自离道而来的天之总殿冕下,不仅没有被黄玄子杀死,更是将其取而代之!   相当于在乾道安插了一位道祖级别的密探!   而这一切,看似漫长,但实则发生在一瞬之间。   看在左靳、右惬与诸多黄玄长老的眼中,便就是道祖大人走进阵中,轻而易举镇住了那离道间谍。   “带回去。”   一瞬间的交流后,黄玄子转过身来,于茫茫雷雨中轻声开口,“过段时间,吾亲自审讯。”   “喏!”   包括两位仙人之徒在内,人们颔首应是!   然后,一道道身影走上前来,将完全动弹不得秦相以特别炼制的锁链五花大绑,化作一道道流光,离开了逾丰城!   自始至终,这位密探在自尽失败后都耷拉着头颅,仿佛是因为失败而无比颓丧。   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那苍老而佝偻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并非恐惧,并非痛苦,而是……激动!   ——他埋着头,全力克制着心头的狂喜与兴奋!   .   翌日,宿雨停歇,又是一个艳阳天。   黄玄域,黄玄道场。   ——与其说这是一个道场,倒不如说是一个无比浩大的小世界。   天与地都跟外界所隔绝,唯有四道古老而粗粝的苍黄色巨门横亘天穹,连结与外界的通道。   整个黄玄道场无比恢宏,仙山遍布,江河崩腾,天穹之上亦有演化的日月星辰,昼夜不停,沉浮起落。   有人说,这是黄玄道场初代道祖归墟后,自身演化的小世界所化。   也有人说,这是当初第一次乾离大战后,乾主为表彰三十六道场赫赫战功,亲手炼制的洞天福地。   但具体来历,已不可考究。   而黄玄道场百万门徒长老,对此也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们只需要知晓,这道场中灵气充沛,道则遍布,修行一日可抵外界一年,便足够了。   仅是这一点,便让三十六“尊道场”成为了提乾道无数修仙人士梦寐以求之地。   同样,得益于庞大的规模,整个黄玄当场中部门无数,分工明确,俨然有序而又无比复杂。   ——专门负责道场事务的总务殿,管理无数弟子晋升的宗人堂,负责炼制神兵利器的熔炉门,整日都浸泡在草木生气儿中的灵植园等等。   每一个部门,都在道场中划分出一片诺大的地域来。   无数机构,同属于黄玄道场,彼此运转,一同推动着这个古老的庞然大物缓缓行进。   而道场的天穹之上,一道道流光划过天穹,那便是无数的门徒们来来往往,奇异纷繁。   除了那中央区域的绝不容亵渎的黄玄殿外,其余之地大多能看到来往修士弟子,匆匆而过。   但,总有例外。   ——在黄玄道场极南方的一片区域,与其他地方仙光萦绕,祥瑞相合的盛景不同。   这片区域坐落着连绵的黑灰色阁楼,它们像是铁铸的那样。死气环绕,煞气漫天,甚至直冲寰宇,在清朗的天穹上显露一片不详的黑红之色。   就像是美玉之上,增添了一道狰狞伤口那样。   而这一片阁楼方圆千百里,除了身着黄黑甲胄的守衞外,也再也见不到任何一名弟子。   仿佛,这是什么无比危险的禁地那样。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刑部。   这是这一片灰黑色钢铁阁楼正式的名称,主要司掌黄玄域内外刑律戒罚。   无论是道场之外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的魔道修士也好,还是道场内踏入歧途、丧失人性的劣徒也罢。   黄玄道场的刑部,都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无数年来,还从未听闻有人被打入刑部后还能完完整整地出来。   而那些惨死在其中的生灵,怨气,死气,不甘与执念汇聚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阁楼中,一间墙壁和地板皆是由冰冷的钢铁浇铸的房间里,布满符文的铁门紧锁,没有窗户,光照的来源完全依靠房间顶部的一枚冷光的宝珠,气氛压抑而僵硬。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仿佛祭台那样的圆形基座上,一个佝偻枯瘦的老头儿正被无数锁链所束缚,巨大的铁鈎深深扎进他的肩胛骨,封闭识海,阻隔灵力。   这人深深埋着头,仿佛等待审判那般。   而在他周遭的墙壁,泛着冷光的刑架上,生各式各样奇异的事物。   “合道?”   在囚徒的前方,一名身穿鲜红色的阴森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佝偻的老人,   “合道的密探……应当是天位吧?想必定知晓不少有关离宫的消息?”   他似是在对那佝偻的囚徒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那么,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来帮你?”   说罢,他目光看向一旁的刑架,声音冰冷,“这些小玩意儿,虽看起来没有凡人的刑具那般唬人,但其用法却还要可怕百倍。”   “——这琉璃瓶儿里的叫噬魂蚁,自七窍而入,撕咬神魂,中者痛不欲生,七七四十九日,方才断气儿……这小镜子叫今生境,又能照出人一生中最为惧怕和痛苦的经历,循环往复,万次不休……”   “……”   这红袍人不急不缓,指着刑架上的事物,一样一样地介绍着,最后仿佛执着的工匠看向天成的璞玉那般,看向老人囚徒,   “啧,合道境的材料……可不是天天都有……吾倒是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   反观囚徒,仍一言不发。   而他固执的模样,似乎更加引起了红袍人的兴趣,那幽冷残忍的眼眸中,透出浓浓的期待。   倒是门口站着的两名铁甲守衞的其中一人,颤颤巍巍抬起头来,支支吾吾道,“阳……阳老……道祖他老人家吩咐过……此人需等他来审……”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刑室的温度骤然变得冰冷!   那被被称为阳老的红袍转过身来,看向那说话的守衞,手指一点!   哗啦啦!   就像是水溅落在地上的声音,那铁甲守衞顿时融化成一滩血肉,沿着冷硬的钢铁地面流淌下来。   冰冷的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儿,弥散开来。   “本尊为道祖撬开了多少人的嘴?”阳老冷声开口,“现在本尊做事,也轮得到你们呼来喝去?”   话音落下,剩下的那名铁甲守衞也是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甚至不敢拿正眼去看眼前这个刑部的拷问官。   “出去,本尊要好好招待这位密探。”阳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于是,那守衞如蒙大赦,退出刑房。   ——刑部,本来就是黄玄道场最为黑暗的一片地方。   其中诸多拷问官,甚至都不是黄玄当场出身,而是道祖从天下找来的各个地方的疯子和变态。   与这些人一比,至少在残忍程度上,什么杀人如麻,血手人屠的大魔头,都是弟弟。   ——这些家伙,是纯粹地以虐杀为乐。   正好,黄玄道场执掌一域,正好也有些脏活儿累活儿,需要人来做。   一拍即合。   而这位阳老,更是诸多拷问官中都排得上号的狠人。   用其他拷问官的话来说——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总之,不是什么阳间人。   铁甲守衞想到这儿,又想到同僚凄惨的死状,心头更是一阵冰冷。   ——他很清楚,哪怕那阳老连同他一起杀了,黄玄道场多半也不会为了一个寻常守衞,去如何残酷惩罚这个为道场得到了无数秘密消息的魔鬼。   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惨叫声,从刑房没传来!   此般情形,又是让守衞浑身一个哆嗦!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哪怕是敌对的阵营,他也不由为那佝偻的老头儿感到怜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   守衞听着那房中惨叫声,已是浑身苍白,豆大的汗珠淋漓而下!   甚至不需要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便已感到心神近乎崩溃!   “如何回事?”   但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守衞耳旁。   他转过身来,却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   但诡异的是,明明近在咫尺,却让守衞升起一种远在天边的距离之感。   就像此人,他永远也出碰不到那般。   ——黄玄子。   道祖,来了!   守衞连连整了心神,一五一十将一切告知。   “吾,知晓了。”平静的声音,回荡在不敢抬头的守衞耳边。   但有些诡异的是,他似乎从那平淡的声音中听到了……某种怒不可遏的恶意。   但当他仔细品味时,却又发现那好像只是错觉?   .   刑房。   凄厉的呼声从秦相口中传出,浑身肌肉痉挛,青筋爆裂,连那漆黑的铁锁被崩得笔直!   但诡异的是,他的身躯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就像所有的痛苦,都作用在灵魂上那样。   而于一般的刑讯拷问截然不同的是,那被称为阳老的拷问官并没有那种急不可耐地问出情报的神情。   反而仿佛看艺术品一样看着痛苦的秦相,双目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病态的热忱与痴迷,喃喃自语!   “对!对!再坚持!”   “棒极了!”   “不能说哦!”   “一定不能说哦!”   “……”   疯子一般的呓语,混杂着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在空荡荡的刑房没,显得诡异而病态。   至使他未曾注意到,一道身影,已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冕……”   终于,秦相仿佛终于坚持不住了,张开了那死死咬住的嘴唇。   阳老顿时眉头一皱,冷声嘲讽,“啧,还以为是多么硬的骨头,就这?”   但立刻,他便听闻秦相完整地说出了要说的话,“冕……冕下……”   那一瞬间,阳老愣住了。   冕下?   什么冕下?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囚犯在说什么,一股仿佛被不可名状的大恐怖之物窥视的惊悚感便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回过头来,只见空空荡荡的刑房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苍老伟岸的人影。   当即,阳老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您啊……道祖,您放心,立刻便让他招……”   但他的还还没有说完,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一只仿若钢铁的手臂,扼住了他的喉咙,将那身躯高高举起!   阳老,发不出声音。   “咳——咳——”   他本能的挣扎着,双目暴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然而在仙人存在那恐怖的压迫力之下,即便是合道境的他,也翻不起来一丝浪花。   然后,他看到黄玄子抬起头来,那浑浊的眼眸中是刺骨的冰冷的杀意。   平静而苍老的声音,仿若一望无垠的汪洋,隐藏着涌动的恐怖愤怒。   “我还在想,该如何为秦先生光明正大地脱身……现在,找到了。”   话音落下,在阳老绝望而惊悚的目光中,那磅礴的仙力粗暴而蛮横地冲刷着他的身躯!   血肉,骨骼,脏腑,识海……一切的一切就仿若是巨浪之下的草垛那样,奔溃!   摧枯拉朽!   慢慢地,生机在阳老眼中消散,他的四肢也无力地垂下,瘫软在地。   江南又看向秦相,一股道行之力涌出,抹杀了那狰狞嘶咬的噬魂蚁。   佝偻的老人,这才结束了折磨,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   然后,江南手腕一翻,两枚奇异的符箓出现。   其中一枚落在阳老的尸首上,他的尸身便一阵变化,化作了秦相的模样。   而另一枚落在秦相的身上,他便化作了阳老的模样。   再次顶替。   最后,江南看向备受折磨的密探,深吸一口气,   “秦先生,欢迎回到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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