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开局签到天罡地煞 › 第二百九十六章 赌!
开局签到天罡地煞

第二百九十六章 赌!

7936字 · 约16分钟 · 第296/825章
  这一日,注定不平凡。   有古老的成道者于沉眠中苏醒,极尽升华,燃烧身魂,再战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虽然终究败北,虽然昙花一现。   却带给了无数人道修者难以想象的震撼。   望着那从天而降的佛陀舍利,无数人道修者面露钦佩。   这一刻,无论派别,无论归属。   无论是武者,修道人,连最为讨厌西域佛门的剑庐弟子,都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人道英杰,血骨为薪,燃魂而战,何其悲矣?   特别是对于西域诸僧而言,佛陀降世,本应当是众僧欢庆之日。   却没有想到,同样是大悲之日。   天穹之上,在旭海和尚灰飞烟灭化作金色舍利坠落之际,那重伤的天帝上昊,也一步跨进了黯淡黄金大日之中,返回天庭。   一场震惊整个上元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而随着旭海和尚的死,天帝的重伤,仿佛是点燃了什么信号一般。   暗流,自尚显平静的世界下,涌动起来。   同一日,执掌上元的五大势力中的一品无上境们,几乎同一时刻召集了自身势力中的核心之人。   在时间长短不一的密会以后,一道道身影从各自的势力中走出,朝远方而去。   碧波山上,重新平静下来的天穹倒影,映入江南与十方上人的眼中。   一老一少,皆沉默不语。   旭海死了。   这个胆大包天,离经叛道,放浪形骸的和尚,连同着他的前世古老的佛陀一起,为了人道在对抗天帝的过程中燃尽身魂,灰飞烟灭。   也给天帝完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势。   于是,以他的性命为代价,命运的车轮再一次转动起来。   江南痛苦地闭上了眼。   十方上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我们没有悲伤的时间,不是吗?”“您的挚友与老朽的挚友,都已经将未来的单子,交付给了我们。”于是,江南抬起头,目中有摄人心魄的冷冽,仿若万古寒冰。“上人,还有多久?”“不出意外,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十方上人抬起头来,望向天穹之上,“应当,就要决定生死了。”说话之间,一位金袍中年人从远方的天空中行来,他身形魁梧,浑身涌动着巍巍佛光。   这人手中捧着一枚黯淡的金色舍利,舍利之上的玄妙之意早已烟消云散,仿若凡物,表面上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若非中年人以佛光环绕,怕是早已碎裂一地。   他来到十方上人面前,直直跪倒在地。   双手捧起那将要破碎的舍利,呈在十方上人面前来。   见状,十方上人叹息一声,缓缓摇头,“金鹏,他的一切都已在那一战中烟消云散,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所以,老朽做不到这样的死而复生之事。”“倘若香火之道仍在,或许还有一丝通过香火滋养万年,再复新生的可能。”“但他为了佛门将来的路亲手废掉了香火,老朽……   也无能为力。”一向心高气傲的金翅大鹏,听闻此言,忽然浑身一震。   站起身来,长长一拜后,转身离去。.天庭。   隐匿在黄金大日中的巍巍天庭,自成一处空间。   其中,有仙雾缭绕,霞光万丈。   巍峨的宫殿周围,祥云漂浮,龙飞凤舞,宛如仙境一般。   偶尔有身着金甲的天兵神众们,驾着彩云飞驰而过。   即便如今的天庭在北海战役中元气大伤,但诸多天兵神众眼中,没有一丝迷茫与颓废。   原因无他,只因那位殿堂之上的存在。   只要有他存在,天庭便是极尽辉煌。   所以,每当他们望向中央的巍峨殿宇,目中都无不露出憧憬之色。   而循着天兵们的目光而去,宝殿之上,云雾缭绕之间,方才经历一番大战的天帝高坐于帝位,闭目沉眉。   从脸色上来看,并无不妥。   但胸口那久久难以愈合的狰狞血洞,却是触目惊心。   岁月帝主站在一旁,看向天帝,良久才出声道,“陛下……”天帝摆了摆手,抬起头来,目中精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朕今日,乃是大败啊……”岁月帝主眉头一皱,“陛下,那六圣之佛,已然身陨,而陛下却终将君临上元,何来大败一说?”天帝看了他一眼,“不,他赢了,他伤了朕。”岁月帝主明显不太理解,他疑惑道,“陛下,如今的上元之中,已再无成道之人,还有谁能威胁陛下呢?”“即便您伤了,人道的一品存在,也不可能攻破陛下所化的黄金大日。”“即便是那位天机上人,在无数次的转世中,其力早已十不存一。”“待陛下恢复过来,上元不早已经是陛下囊中之物?”岁月帝主说的,却是事实。   虽然如今天帝伤势甚重,但全盛的他乃是超脱了成道者的存在。   所以他的正体所化的大道化身的黄金大日,即便让人道那一群一品无上境的存在放开手来打,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攻破。   这是位格的碾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便是这般道理。   而只需要等天帝恢复伤势以后,无尽的优势便会往天庭这边倾泄。   更不要说,天帝还即将身化大道,执掌上元!“是啊,倘若朕恢复了伤势,人道再无反抗之力。”天帝叹息一声,“可是,朕已经做不到了。”那一刻,一向无比沉稳的岁月帝主,脸色骇然剧变,宛若呆傻。   良久才道:“陛下……   您说什么?”“朕说,朕如今的伤,无法治愈,更无法继续化道之事了。”天帝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岁月,你以为朕为何久久不对人道出手?”“那是因为化道一事,其中凶险,尔等难以估量。”“可是,唯有化道,方可完全根绝人道。”“所以朕必须时时刻刻以十分心神与力来压制奔腾万千道则的反噬,与大道中保持保留神智。”“但如今朕伤了,隐隐已压制不住上元的万道,它们,已经开始了反攻。”说话之间,天帝睁开眼,透露出一丝一闪而过的恐怖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岁月帝主只仿佛感受到整个世界都朝他倾轧而来一般!   大汗淋漓!“在这般情况下,朕已无法压制万道,完成融合——朕如今竭尽全力抵抗万道的反噬,已是竭尽全力。”“而化道之事乃是无归之路,一旦踏入,再不可逆转。”“如今,朕进退不得,能维持残破之躯和与大道拉扯,已是万般不易了。”“这伤,朕再无余力去治愈了。”“但人道不一样,失去了牧者的封锁,他们之中早晚会出现更多的成道者。”“或许十年,或许百年……   但总有一天会来到朕的面前,杀死这般虚弱的朕。”顿了顿,天帝缓缓开口,“而知晓化道的秘密的人,除了朕以外,便只有天机。”“他唤醒古佛,根本不是要杀朕——他还做不到。”“但他们,只需要让朕受伤,便够了。”“这一次的博弈,是朕败了。”一番话下来,岁月帝主已经骇然失色!   惊惶之中,他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道:“等等,陛下,您如今却是并不完整!”“倘若……   倘若与另一位陛下合二为一,这上元大道,又能奈您如何?!”天帝仿佛早就想通了这点,声音变得无比冷冽,“是啊,朕手中还有朕的半身——但,他也是天机故意送到朕年面来的。”“岁月,你如何便能肯定,那又不是他的另一个计谋?”话音落下,岁月帝主浑身苍白,瘫软在地。   天机上人,当初天帝年少之时的挚友,从万古之前便不断轮回转世至今的古老存在。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转世,他的力量早已无限削弱,导致岁月帝主有时候不禁会小看于他。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体会到。   即便失去了通天彻地的伟力,天机上人仍可以凭借布局,将整个上元的局势牢牢掌握在手中。“那陛下……   您准备如何?”岁月帝主面容苦涩,如此问道。   天帝垂下眼帘,站起身来,望向那上昊所在的宫殿,仿若透过阻隔,看到了另一位自己。“如何?”“还能如何?”“朕,不会再输一次。”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他身上爆发出来!“天机认为他能倚靠些旁门左道,让朕的半身吞噬朕。”“朕便要告诉他——朕才是真正的天帝。”“万年前,朕的半身赢不了朕,万年后,依旧如此。”他站起身,朝上昊的宫殿走去。   终于,在自身伤势与上元万道的威胁下,天帝终于决定,吞噬自己的半身。   赢了,则身化完整天帝,掌控大道,君临上元。   输了,便被人的上昊吞噬,神道湮灭,人道永昌。   赌。.上昊所在的宫殿内。   美艳的女侍仍在歌舞,肌如凝脂的姑娘,轻轻将一枚葡萄模样的仙珍放进上昊的口中。   后者在咀嚼之中,露出享受之色。   突然,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睁开了眼。   然后,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话音落下,歌舞声琴瑟声戛然而止,诸多美艳女子深深鞠躬行礼,退出宫殿。   紧接着,胸口开着血洞的天帝,踏入宫殿之中。“看起来,伤得不轻啊?”上昊望了一眼,老神在在道。   天帝没有回答他,反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望着另一半的自己,他突然开口问道,“倘若当初朕没有放走那个年轻人,而是以他作为威胁,逼迫你放弃抵抗,你会怎么做?”上昊闻言,却是一愣,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待笑累了,才整了整神色,道,“看来你是被天机的整得很惨啊……   竟能萌生出这般想法。”“但我知晓,你不会做这种事,因为——你就是我,我也是你。”闻言,天帝沉默不语。   上昊说得没有错。   他二人本来曾就是一体,对于对方的了解,不亚于自己。   作为神的上昊秉承了天帝之名,踏着巍巍帝道一往无前,便不可能违背本心做出卑劣之事。   否则,便是对他自身的道的否定。   上昊看着他,慢悠悠开口,“所以,你要怎么选——是拖着这残破之躯苟延残喘,无奈等着人道有新的成道者出现,攻上天庭;还是赌上存亡,与我相融?”没有丝毫犹豫,天帝抬起眼帘,死死盯着自己的半身。“朕不知晓,天机在你身上做了留了手段让你有自信在正体的争夺中吞噬朕,但今日之后,上昊,就只存在一个了。”“那个人,会是朕!”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将手贴在了上昊的胸口。   那一刻,随着两者的接触,整个天庭都是一震!   无数天兵神众,若有所感地跪伏下来。   自那巍峨的殿宇之中,随着两位天帝时隔无数岁月的再一次接触,一股让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上元。   江南从西域回到江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之内,闭门不出。   这一日,有两道身影从外回来,踏进王府。   看门的侍衞定睛一看,立刻躬身行礼。   因为来人正是那位王爷的两位徒弟,也是镇西王府实际意义上的管理者,南淮与莫依臻。   如今,这少年少女身上,那一股出尘之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厮杀之中磨炼而出的杀伐之意。   二人径直走到王府内部,敲响了江南的门。   得到其中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但立刻,他们的脸色就变了。——如今的江南,与平日里那副翩翩书生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躯干之间也消瘦了不少。   显得极为疲惫,就像是一直在操劳忙碌一般。   不止如此,南淮和莫依臻在看到江南的第一眼,还深深体会到一股缥缈的不真实感。——明明他就站在二人面前,却仿佛如隔天堑,不可触及。   但这样怪异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老师。”“先生。”俩人先后向江南行礼。   而后者打量了两人一番,眼中却是露出欣慰之色。“不错,你二人都有所精进,看来当初冒险让你们加入道夫队伍,并不是一件坏事。”随后,南淮与莫依臻向江南诉说了一路上的遭遇。   与江南想得不差,基本上都是腥风血雨,一路杀过来的。“老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南淮深吸一口气,“弟子与师姐在途中,碰见了一个您熟悉的人。”“哦?”江南眉头一挑,“碰见了谁?”莫依臻上前一步,面露不敢置信之色,“老师,是当初统领人道联军夺还北海军神王将军。”“当日,我们的队伍行至天湖,正好碰见有兽潮在进攻天湖城池。”“我们正准备出手之时,那位明明被天帝带走的王将军却携海潮一般的奇异军队,挥手之间便将妖兽之潮荡平!”莫依臻与南淮说的,自然就是王淳允了。   在北海夺还战中一举成名的他,如今被天下人尊称为军神。   但江南闻言,却并未露出任何惊讶之色。   仿佛他早就知晓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天帝俘虏的王淳允,重新出现在上元一样。   他只是轻轻点头,“啊,看来他也准备好了啊……”南淮与莫依臻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迷惑之色。   正当这时,天地之间猛然一震!   南淮与莫依臻脸色一变,转身看向窗外。   只见一切灾变的罪魁祸首,那与古佛一战后便一直黯淡的黄金大日,突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熊熊燃烧起来!   那一瞬间,恐怖的气息,压迫着整个天地!   南淮心胆俱寒,下意识地看向江南。   然后,愣住了。——他的老师,在面对如此天地巨变之时,并未有任何惊骇与意外之色。   相反,那双疲惫的眸子里显露出从未如此明亮的光芒,宛如漆黑中匍匐的野兽,终于见到猎物一般。   亮得吓人。   这一日,注定不平凡。   有古老的成道者于沉眠中苏醒,极尽升华,燃烧身魂,再战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虽然终究败北,虽然昙花一现。   却带给了无数人道修者难以想象的震撼。   望着那从天而降的佛陀舍利,无数人道修者面露钦佩。   这一刻,无论派别,无论归属。   无论是武者,修道人,连最为讨厌西域佛门的剑庐弟子,都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人道英杰,血骨为薪,燃魂而战,何其悲矣?   特别是对于西域诸僧而言,佛陀降世,本应当是众僧欢庆之日。   却没有想到,同样是大悲之日。   天穹之上,在旭海和尚灰飞烟灭化作金色舍利坠落之际,那重伤的天帝上昊,也一步跨进了黯淡黄金大日之中,返回天庭。   一场震惊整个上元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而随着旭海和尚的死,天帝的重伤,仿佛是点燃了什么信号一般。   暗流,自尚显平静的世界下,涌动起来。   同一日,执掌上元的五大势力中的一品无上境们,几乎同一时刻召集了自身势力中的核心之人。   在时间长短不一的密会以后,一道道身影从各自的势力中走出,朝远方而去。   碧波山上,重新平静下来的天穹倒影,映入江南与十方上人的眼中。   一老一少,皆沉默不语。   旭海死了。   这个胆大包天,离经叛道,放浪形骸的和尚,连同着他的前世古老的佛陀一起,为了人道在对抗天帝的过程中燃尽身魂,灰飞烟灭。   也给天帝完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势。   于是,以他的性命为代价,命运的车轮再一次转动起来。   江南痛苦地闭上了眼。   十方上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我们没有悲伤的时间,不是吗?”   “您的挚友与老朽的挚友,都已经将未来的单子,交付给了我们。”   于是,江南抬起头,目中有摄人心魄的冷冽,仿若万古寒冰。   “上人,还有多久?”   “不出意外,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十方上人抬起头来,望向天穹之上,   “应当,就要决定生死了。”   说话之间,一位金袍中年人从远方的天空中行来,他身形魁梧,浑身涌动着巍巍佛光。   这人手中捧着一枚黯淡的金色舍利,舍利之上的玄妙之意早已烟消云散,仿若凡物,表面上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若非中年人以佛光环绕,怕是早已碎裂一地。   他来到十方上人面前,直直跪倒在地。   双手捧起那将要破碎的舍利,呈在十方上人面前来。   见状,十方上人叹息一声,缓缓摇头,   “金鹏,他的一切都已在那一战中烟消云散,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   “所以,老朽做不到这样的死而复生之事。”   “倘若香火之道仍在,或许还有一丝通过香火滋养万年,再复新生的可能。”   “但他为了佛门将来的路亲手废掉了香火,老朽……也无能为力。”   一向心高气傲的金翅大鹏,听闻此言,忽然浑身一震。   站起身来,长长一拜后,转身离去。   .   天庭。   隐匿在黄金大日中的巍巍天庭,自成一处空间。   其中,有仙雾缭绕,霞光万丈。   巍峨的宫殿周围,祥云漂浮,龙飞凤舞,宛如仙境一般。   偶尔有身着金甲的天兵神众们,驾着彩云飞驰而过。   即便如今的天庭在北海战役中元气大伤,但诸多天兵神众眼中,没有一丝迷茫与颓废。   原因无他,只因那位殿堂之上的存在。   只要有他存在,天庭便是极尽辉煌。   所以,每当他们望向中央的巍峨殿宇,目中都无不露出憧憬之色。   而循着天兵们的目光而去,宝殿之上,云雾缭绕之间,方才经历一番大战的天帝高坐于帝位,闭目沉眉。   从脸色上来看,并无不妥。   但胸口那久久难以愈合的狰狞血洞,却是触目惊心。   岁月帝主站在一旁,看向天帝,良久才出声道,“陛下……”   天帝摆了摆手,抬起头来,目中精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朕今日,乃是大败啊……”   岁月帝主眉头一皱,“陛下,那六圣之佛,已然身陨,而陛下却终将君临上元,何来大败一说?”   天帝看了他一眼,“不,他赢了,他伤了朕。”   岁月帝主明显不太理解,他疑惑道,   “陛下,如今的上元之中,已再无成道之人,还有谁能威胁陛下呢?”   “即便您伤了,人道的一品存在,也不可能攻破陛下所化的黄金大日。”   “即便是那位天机上人,在无数次的转世中,其力早已十不存一。”   “待陛下恢复过来,上元不早已经是陛下囊中之物?”   岁月帝主说的,却是事实。   虽然如今天帝伤势甚重,但全盛的他乃是超脱了成道者的存在。   所以他的正体所化的大道化身的黄金大日,即便让人道那一群一品无上境的存在放开手来打,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攻破。   这是位格的碾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便是这般道理。   而只需要等天帝恢复伤势以后,无尽的优势便会往天庭这边倾泄。   更不要说,天帝还即将身化大道,执掌上元!   “是啊,倘若朕恢复了伤势,人道再无反抗之力。”   天帝叹息一声,“可是,朕已经做不到了。”   那一刻,一向无比沉稳的岁月帝主,脸色骇然剧变,宛若呆傻。   良久才道:“陛下……您说什么?”   “朕说,朕如今的伤,无法治愈,更无法继续化道之事了。”   天帝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岁月,你以为朕为何久久不对人道出手?”   “那是因为化道一事,其中凶险,尔等难以估量。”   “可是,唯有化道,方可完全根绝人道。”   “所以朕必须时时刻刻以十分心神与力来压制奔腾万千道则的反噬,与大道中保持保留神智。”   “但如今朕伤了,隐隐已压制不住上元的万道,它们,已经开始了反攻。”   说话之间,天帝睁开眼,透露出一丝一闪而过的恐怖气息。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岁月帝主只仿佛感受到整个世界都朝他倾轧而来一般!   大汗淋漓!   “在这般情况下,朕已无法压制万道,完成融合——朕如今竭尽全力抵抗万道的反噬,已是竭尽全力。”   “而化道之事乃是无归之路,一旦踏入,再不可逆转。”   “如今,朕进退不得,能维持残破之躯和与大道拉扯,已是万般不易了。”   “这伤,朕再无余力去治愈了。”   “但人道不一样,失去了牧者的封锁,他们之中早晚会出现更多的成道者。”   “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但总有一天会来到朕的面前,杀死这般虚弱的朕。”   顿了顿,天帝缓缓开口,   “而知晓化道的秘密的人,除了朕以外,便只有天机。”   “他唤醒古佛,根本不是要杀朕——他还做不到。”   “但他们,只需要让朕受伤,便够了。”   “这一次的博弈,是朕败了。”   一番话下来,岁月帝主已经骇然失色!   惊惶之中,他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道:“等等,陛下,您如今却是并不完整!”   “倘若……倘若与另一位陛下合二为一,这上元大道,又能奈您如何?!”   天帝仿佛早就想通了这点,声音变得无比冷冽,   “是啊,朕手中还有朕的半身——但,他也是天机故意送到朕年面来的。”   “岁月,你如何便能肯定,那又不是他的另一个计谋?”   话音落下,岁月帝主浑身苍白,瘫软在地。   天机上人,当初天帝年少之时的挚友,从万古之前便不断轮回转世至今的古老存在。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转世,他的力量早已无限削弱,导致岁月帝主有时候不禁会小看于他。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体会到。   即便失去了通天彻地的伟力,天机上人仍可以凭借布局,将整个上元的局势牢牢掌握在手中。   “那陛下……您准备如何?”岁月帝主面容苦涩,如此问道。   天帝垂下眼帘,站起身来,望向那上昊所在的宫殿,仿若透过阻隔,看到了另一位自己。   “如何?”   “还能如何?”   “朕,不会再输一次。”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他身上爆发出来!   “天机认为他能倚靠些旁门左道,让朕的半身吞噬朕。”   “朕便要告诉他——朕才是真正的天帝。”   “万年前,朕的半身赢不了朕,万年后,依旧如此。”   他站起身,朝上昊的宫殿走去。   终于,在自身伤势与上元万道的威胁下,天帝终于决定,吞噬自己的半身。   赢了,则身化完整天帝,掌控大道,君临上元。   输了,便被人的上昊吞噬,神道湮灭,人道永昌。   赌。   .   上昊所在的宫殿内。   美艳的女侍仍在歌舞,肌如凝脂的姑娘,轻轻将一枚葡萄模样的仙珍放进上昊的口中。   后者在咀嚼之中,露出享受之色。   突然,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睁开了眼。   然后,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话音落下,歌舞声琴瑟声戛然而止,诸多美艳女子深深鞠躬行礼,退出宫殿。   紧接着,胸口开着血洞的天帝,踏入宫殿之中。   “看起来,伤得不轻啊?”上昊望了一眼,老神在在道。   天帝没有回答他,反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望着另一半的自己,他突然开口问道,   “倘若当初朕没有放走那个年轻人,而是以他作为威胁,逼迫你放弃抵抗,你会怎么做?”   上昊闻言,却是一愣,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待笑累了,才整了整神色,道,“看来你是被天机的整得很惨啊……竟能萌生出这般想法。”   “但我知晓,你不会做这种事,因为——你就是我,我也是你。”   闻言,天帝沉默不语。   上昊说得没有错。   他二人本来曾就是一体,对于对方的了解,不亚于自己。   作为神的上昊秉承了天帝之名,踏着巍巍帝道一往无前,便不可能违背本心做出卑劣之事。   否则,便是对他自身的道的否定。   上昊看着他,慢悠悠开口,“所以,你要怎么选——是拖着这残破之躯苟延残喘,无奈等着人道有新的成道者出现,攻上天庭;还是赌上存亡,与我相融?”   没有丝毫犹豫,天帝抬起眼帘,死死盯着自己的半身。   “朕不知晓,天机在你身上做了留了手段让你有自信在正体的争夺中吞噬朕,但今日之后,上昊,就只存在一个了。”   “那个人,会是朕!”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将手贴在了上昊的胸口。   那一刻,随着两者的接触,整个天庭都是一震!   无数天兵神众,若有所感地跪伏下来。   自那巍峨的殿宇之中,随着两位天帝时隔无数岁月的再一次接触,一股让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   .   上元。   江南从西域回到江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之内,闭门不出。   这一日,有两道身影从外回来,踏进王府。   看门的侍衞定睛一看,立刻躬身行礼。   因为来人正是那位王爷的两位徒弟,也是镇西王府实际意义上的管理者,南淮与莫依臻。   如今,这少年少女身上,那一股出尘之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厮杀之中磨炼而出的杀伐之意。   二人径直走到王府内部,敲响了江南的门。   得到其中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但立刻,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如今的江南,与平日里那副翩翩书生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躯干之间也消瘦了不少。   显得极为疲惫,就像是一直在操劳忙碌一般。   不止如此,南淮和莫依臻在看到江南的第一眼,还深深体会到一股缥缈的不真实感。   ——明明他就站在二人面前,却仿佛如隔天堑,不可触及。   但这样怪异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老师。”   “先生。”   俩人先后向江南行礼。   而后者打量了两人一番,眼中却是露出欣慰之色。   “不错,你二人都有所精进,看来当初冒险让你们加入道夫队伍,并不是一件坏事。”   随后,南淮与莫依臻向江南诉说了一路上的遭遇。   与江南想得不差,基本上都是腥风血雨,一路杀过来的。   “老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南淮深吸一口气,“弟子与师姐在途中,碰见了一个您熟悉的人。”   “哦?”江南眉头一挑,“碰见了谁?”   莫依臻上前一步,面露不敢置信之色,   “老师,是当初统领人道联军夺还北海军神王将军。”   “当日,我们的队伍行至天湖,正好碰见有兽潮在进攻天湖城池。”   “我们正准备出手之时,那位明明被天帝带走的王将军却携海潮一般的奇异军队,挥手之间便将妖兽之潮荡平!”   莫依臻与南淮说的,自然就是王淳允了。   在北海夺还战中一举成名的他,如今被天下人尊称为军神。   但江南闻言,却并未露出任何惊讶之色。   仿佛他早就知晓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天帝俘虏的王淳允,重新出现在上元一样。   他只是轻轻点头,“啊,看来他也准备好了啊……”   南淮与莫依臻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迷惑之色。   正当这时,天地之间猛然一震!   南淮与莫依臻脸色一变,转身看向窗外。   只见一切灾变的罪魁祸首,那与古佛一战后便一直黯淡的黄金大日,突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熊熊燃烧起来!   那一瞬间,恐怖的气息,压迫着整个天地!   南淮心胆俱寒,下意识地看向江南。   然后,愣住了。   ——他的老师,在面对如此天地巨变之时,并未有任何惊骇与意外之色。   相反,那双疲惫的眸子里显露出从未如此明亮的光芒,宛如漆黑中匍匐的野兽,终于见到猎物一般。   亮得吓人。
分享: QQ 微博 复制链接
🏠首页 🏆排行 📚分类 书架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