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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伐天

7580字 · 约15分钟 · 第294/825章
  浩浩天庭,云雾缭绕之间。   作为人性一面的上昊,身形虚幻,坐在诺大的宫殿之中。   在他周围,摆满了各色的美食美酒,还有数十名肌肤莹润身材婀娜的美艳女子伺候一旁,喂他酒肉,帮他捶肩按摩。   宫殿中央,甚至搭起了一个戏台,琴瑟和鸣之间,白衣飘飘的女子轻歌曼舞。   盈盈笑语之间,这哪儿像是一个囚徒?   再加上岁月帝主时不时前来,恭谨问候,你要说他是执掌天庭的天帝都没差。   哦,他真是啊,那没事儿。   总之,上昊的小日子过得惬意的一匹,除了不能踏出天庭以外,他要啥有啥。   相比在王淳允体内苦哈哈的日子,被俘后却是生活品质提升了数个档次。   天庭无岁月,又是一日,到了饮食之时。   身穿绮罗仙绸的仙女,夹起来一块香气四溢的仙珍,无比温婉地放进上昊的嘴裏。   这老头儿一边咀嚼着美味,一边嘟囔道,“啧,都是朕曾经爱爱吃的爱看的,真费心了。”这话,也是引得周遭女子,娇笑连连。“那是自然之事。”正在气氛一片和谐之际,有声音响起。   一道身影,踏进大殿之中。   他穿一身威武帝袍,眉宇之间有威严之意,其面容与苍老的人性上昊,有几分相似。   他一到,先前还无比快活的宫殿内,立刻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那些美艳仙女,也五体投地,跪伏下来。——作为神的上昊,天帝。   他继续道:“因为,朕就是你,你就是朕。”上昊撇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惶恐之色,反而叹息,“可惜,我如今已不喜这些东西了。”“哦?”天帝眉头一皱。   上昊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道,“天庭无限好,也不如人间——醉春楼的鱼,享华轩的酒,闭月亭的姑娘……   哪一样不比这些死气沉沉的‘仙珍’好?”天帝抬起眼眸,摆了摆手。   那些美艳女子,便躬身退去。   整个宫殿中只剩下他与上昊二人。   天帝在上昊对面坐了下来,道:“既如此,你为何不归复于朕,化作完整,那时天地皆为你我所有,岂不美哉?”上昊笑了,“你这话倒是说得有趣——我便就在这裏,只要你向前一步,我便是你,你便是我。”“可你为何就不敢呢?”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意图要触碰天帝。   但明明应当是更加渴望合二为一的天帝,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看,你嘴上说着渴望说着爱,但身体却很诚实——倒是与凡间那些风流浪子一般模样。”最后,上昊还不忘嘲讽曾经的自己一番。   天帝无言。   他确实不敢与作为人的上昊发生接触。   否则,便会立刻开启融合。   沉默之间,天帝眼眸微沉,道,“你应当知晓,北海之事,本就是为了引你现身而已。   所谓人与神的胜负,无论是朕,还是你,都不在乎。”上昊了然点头,“甚至为了引我出来,你还特意让岁月统兵作战?”“因为他是你教出来的弟子。”天帝答道。   上昊表示理解,又问道:“既然如此,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计划——成功引诱并捉住了我,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天帝摇了摇头,“朕是你,你也是朕,朕能想到的事,你不可能想不到。   所以……   明知此乃计谋,你为何还会上当?”顿了顿,他死死盯着上昊,“朕的另一半……   你究竟有什么谋算?”“天机……   又有什么谋算?”上昊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天帝一眼,却是啧啧赞道,“真不愧是从我心中诞生的阴暗一面,连我这送上嘴的肥肉都能按捺住。”说罢,他双手双脚一瘫,倒在地板上,摆烂了。   天帝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与人性的上昊合二为一,确实乃是他最大的愿景。   因为如今,他与上元大道的融合,已达到瓶颈,难再进一步。   天帝心头清楚,这是因为他尚不完整的原因。   只有吞噬了人性的上昊,方才能凌驾万道,君临上元。   一旦成功,整个世界,便再也没有能阻止他的存在。   无论上昊千般城府也好,天机上人万般谋算也好,在绝对的武力之下,都是泡影。   但问题是,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他感到担忧的程度。   简直就像是两军交战,势均力敌,敌方将领杀了毫无征兆突然跪地投降。   要说这其中没有一丁点儿问题,谁他妈信啊?   天帝,不信,也不敢信。   无数年前,他便已经领教过天机上人与另一半的自己的城府与诡计了。   更恶心的是,上昊特殊,乃是他的本身。   如此,只要他不愿意,就连那些读魂之事,也无法捕捉他的想法。“朕……   早晚会弄清楚你们的图谋。”“到了那时……”天帝最后看了上昊一眼,拂袖离去。   宫殿中,陷入沉默。   寂静之中,上昊睁开眼,喃喃自语,“是啊,你是天帝,你是曾经的我。”“只要给你时间,你什么都能做到。”“但,我会给你时间吗?”“天机,又会给你时间吗?”摇了摇头,他唏嘘一叹,提高了声音,“接着上菜,接着奏乐,接着舞!”于是,一名名美艳女子飘进宫殿,一曲再鸣,丝竹悠扬。   气氛,再度变得奢糜起来。   适时,有渺远的诵经之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整个天庭都是一震!   仿佛被什么庞然之物撞击一般!   但上昊并未惊慌,甚至,哈哈大笑起来。“时候……   到了!”.圣佛山,山门。   古老的诵经之声自不知名处,浩然响起。   又有万丈佛光从天垂落,将整个圣山都笼罩在金色当中。   仿若神明的伟力一般,在旭海走过地干竭的黄土上,绽放新芽,虫鸣鸟兽,汇聚而来,天地之间,一片繁荣之景。   在这上元世界已经开始排斥人道存在的时候,他的出现,仍然让天地为之相迎。   而望着那身穿古旧袈裟的身影,赤足老僧与年轻的僧人悬之已经完全呆住了。   年轻的僧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无比浓郁的佛光,让他虔诚到难以抬起头来。   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己的老师。   却发现赤足老僧那苍老的脸上,却是已经有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那种得偿所望的神情,仿佛朝闻道夕身死的痴人,已圆满地得偿所愿,再无一丝奢求。“老……   老师……   这……   这是……”虽是疑问,但他心头应当是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这猜测太过荒唐。   荒唐到让人无法相信。   直到在茫茫的佛光与诵经之声中,一向行事不羁的赤足老僧双手合十,虔诚诵道,“我佛……”那一刻,年轻的僧人浑身一震,看向旭海和尚的身影。   年轻僧人悬之当初乃是金光寺的僧人,是最近才跟随赤足老僧一同修行。   所以他对于旭海和尚并不陌生。   嗯,倒不如说……   相当熟悉。   毕竟,在气氛肃穆到近乎死气沉沉的偌大佛寺内,像旭海和尚与悬之这样跳脱的人,隔着十几里地都能闻到对方的味儿……   所以,俩人当初没少偷溜出寺,做一些佛规不容的事儿……   当初旭海和尚叛逃的时候,悬之还担心了好大一阵,怕他被佛僧追杀。   但最后在普芮菩萨的授意下,金光寺也只是象征性贴出了通缉。   悬之心头,这才松了口气儿。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   但谁能想到?   旭海摇身一变,成了那位堪称万佛之祖的最初真佛……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跟佛祖一起逛过青楼?   悬之僧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这时,那年轻的身影咂了咂嘴,叹息一声,“响个不停的,烦不烦啊……”话音落下,仿佛天地至理一般,所有诵经之声,尽数停歇,佛光消散,草木凋谢。   一切,恢复平静。   而这时,普芮菩萨踏空而来,虔诚道,“恭迎……   我佛。”说罢,便要俯身跪倒。   赤足老僧与悬之僧人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跪伏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们惊愕地发现——跪不了。“不必跪。”“贫僧,度不了你们。”旭海缓缓摇头,轻声开口。   听闻此言,无论是普芮菩萨,还是赤足老僧与悬之僧人,都是浑身颤抖。   但立刻,他们便惊恐地发现。   不只是他们三人,方才的佛音,竟已传遍了整个西域!   无数僧人愁苦悲伤,面若死灰,清泪自流。   被抛弃了。   佛陀再临,原本应该是诸多僧侣万般欣喜之事。   但佛陀的第一句话,却是摒弃了他的追随者。   于是,悲哀之意化作浓浓的阴云,近乎笼罩了整个西域之地。   天昏,地暗。   不少僧人,佛心动摇,近乎崩碎!   而越是佛法精深,越是如此。   瑞普菩萨面对曾经的弟子,如今的佛陀,更是浑身皮肉颤抖,无声而泣。   却不得多言,只有哀声唤道,“我佛……   我佛……”却听旭海摇头道,“老师。”“贫僧为佛,亦为旭海。”“但贫僧只是自己的佛,并非老师的佛。”“曾经,贫僧以为能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但如今看来,贫僧错了。”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西域,“老师自己,才是自己的佛。”“众生,亦是如此。”“能度众生的,也只有众生自己。”这时,无数僧人方才抬起头来,目中却是迷惑不已。   只见旭海和尚挥手之间,一本金色书典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曾经,佛是舟船,妄度世人。”“如今,佛作刀斧,助世人铸舟造船,求度苦海,求苍生自度,求人人如佛。”“修佛者,当知智,当开明,当行善,当超脱圆满,忌叩首于我,忌鱼肉众生,忌强授佛法,忌团拢香火,忌表面功课。”“如此,方可为佛。”话音落下,仿佛天地规则都被改变一般。   曾经束缚诸多僧侣的佛法,果位,尽皆破碎!   一道道开智之光,自众多僧人头顶升起。   他们脸上的悲愁之色,顿时消散一空,却也不见了方才佛陀降临之时的近乎病态的虔诚。   唯剩明悟之色。“自今日起,佛法映于天地,世人皆可修之。”旭海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看向普芮菩萨等人,“万千佛寺当行代管之事,若有歹人倚我之法,为祸世间,当尽斩出之。”话音落下,那金灿灿的书典上又多了一抹血色,沉入黄土之中,再不见了身影。   但普芮菩萨都知晓,佛法,已无处不在。   于是,有破碎的声音,自天穹上响起。   诸多灵气大道中无比鼎盛的佛之一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捏碎,然后重组,焕然一新!   普芮菩萨三人,深深弯下腰去,以表敬意。   岁月匆匆而过,终于直到万年以后,由那位年轻的僧人一手缔造的佛门,被他亲手打碎重塑。   自此以后,佛,不再是指某位存在。   人人,皆可为佛。   普芮菩萨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出言道,“我佛……”但立刻,他便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旭海……   大师,如今新法重立,曾经的佛又该当如何?”闻言,赤足老僧与悬之僧人也是抬头,看向旭海和尚。   既然如今的上元世界,已经不需要唯一的佛了。   那身为旧时代残骸的他,又当如何。   旭海笑了,看向普芮菩萨,“老师,倘若没有您,便没有弟子,亦不会有新法,大师之称,大可不必。”“如今新法已立,还需要老师等人细化规矩,约束诸佛。”他说到这儿,普芮菩萨等人,却是变了颜色。   普芮菩萨,原本只是想问一问旭海以后的去留。   毕竟如今的佛门,碎尽旧法,百废待兴,还需有人主持大局。   而开创了新法的旭海,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但旭海现在这话,却怎么听着……   像是在交代后事?   旭海很明显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却是摇头道,“老师,您知晓弟子,做不来这种事。”“幸亏,弟子也还有别的能做的事。”他望向天穹之上。   那里高高悬挂着两枚太阳。   其中一枚翻腾的日冕已化作矩阵一般的纹路,深深铭刻进大道之中。——天帝化身。   他说过,要阻止他。   旭海一步踏出,喃喃开口,“曾经,贫僧之愿景为救苦救难,普度众生。”“如今,普度众生是无法做到了,但救苦救难,却是可以一试。”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普芮菩萨怀中飞出,却正是那佛陀臂骨。   然后,一道道金光自西域各地升起,其中包裹的尽是苍老腐朽的骨骼。   它们汇聚在旭海和尚身上,褪去岁月的粗粝,重新绽放出耀耀之光!   而随着金身圆满,佛光自他身上冲天而起,如渊如狱!   近乎整个上元,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   天地,在颤抖!——成道!   超越一品无上,褪去凡身,可称为道的存在。   沉寂了一万年后,再显其威!   最后,自那遥远的北海,巨大的金色鹏鸟飞渡而来,发出喜悦嘹亮的嘶鸣!   它衔一枚金光的舍利,无比欢腾地环绕在旭海身边。   于是,随着最后的佛陀舍利归位,一尊巍峨金身自旭海身上,拔地而起!   它头顶日月,脚踏山河,手握黄金巨杵,顶天立地!“太阳,有一枚就够了。”下一刻,旭海动了,那金身也动了起来。   黄金巨杵挥舞之间,搅动整个天地!   向着那枚扎根于天穹之上,仿佛大道的黄金烈阳,狠狠砸去!   这一日,有佛,行伐天之事!   浩浩天庭,云雾缭绕之间。   作为人性一面的上昊,身形虚幻,坐在诺大的宫殿之中。   在他周围,摆满了各色的美食美酒,还有数十名肌肤莹润身材婀娜的美艳女子伺候一旁,喂他酒肉,帮他捶肩按摩。   宫殿中央,甚至搭起了一个戏台,琴瑟和鸣之间,白衣飘飘的女子轻歌曼舞。   盈盈笑语之间,这哪儿像是一个囚徒?   再加上岁月帝主时不时前来,恭谨问候,你要说他是执掌天庭的天帝都没差。   哦,他真是啊,那没事儿。   总之,上昊的小日子过得惬意的一匹,除了不能踏出天庭以外,他要啥有啥。   相比在王淳允体内苦哈哈的日子,被俘后却是生活品质提升了数个档次。   天庭无岁月,又是一日,到了饮食之时。   身穿绮罗仙绸的仙女,夹起来一块香气四溢的仙珍,无比温婉地放进上昊的嘴裏。   这老头儿一边咀嚼着美味,一边嘟囔道,   “啧,都是朕曾经爱爱吃的爱看的,真费心了。”   这话,也是引得周遭女子,娇笑连连。   “那是自然之事。”   正在气氛一片和谐之际,有声音响起。   一道身影,踏进大殿之中。   他穿一身威武帝袍,眉宇之间有威严之意,其面容与苍老的人性上昊,有几分相似。   他一到,先前还无比快活的宫殿内,立刻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那些美艳仙女,也五体投地,跪伏下来。   ——作为神的上昊,天帝。   他继续道:“因为,朕就是你,你就是朕。”   上昊撇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惶恐之色,反而叹息,“可惜,我如今已不喜这些东西了。”   “哦?”天帝眉头一皱。   上昊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道,“天庭无限好,也不如人间——醉春楼的鱼,享华轩的酒,闭月亭的姑娘……哪一样不比这些死气沉沉的‘仙珍’好?”   天帝抬起眼眸,摆了摆手。   那些美艳女子,便躬身退去。   整个宫殿中只剩下他与上昊二人。   天帝在上昊对面坐了下来,道:“既如此,你为何不归复于朕,化作完整,那时天地皆为你我所有,岂不美哉?”   上昊笑了,“你这话倒是说得有趣——我便就在这裏,只要你向前一步,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可你为何就不敢呢?”   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意图要触碰天帝。   但明明应当是更加渴望合二为一的天帝,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看,你嘴上说着渴望说着爱,但身体却很诚实——倒是与凡间那些风流浪子一般模样。”最后,上昊还不忘嘲讽曾经的自己一番。   天帝无言。   他确实不敢与作为人的上昊发生接触。   否则,便会立刻开启融合。   沉默之间,天帝眼眸微沉,道,“你应当知晓,北海之事,本就是为了引你现身而已。所谓人与神的胜负,无论是朕,还是你,都不在乎。”   上昊了然点头,“甚至为了引我出来,你还特意让岁月统兵作战?”   “因为他是你教出来的弟子。”天帝答道。   上昊表示理解,又问道:“既然如此,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计划——成功引诱并捉住了我,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   天帝摇了摇头,“朕是你,你也是朕,朕能想到的事,你不可能想不到。所以……明知此乃计谋,你为何还会上当?”   顿了顿,他死死盯着上昊,   “朕的另一半……你究竟有什么谋算?”   “天机……又有什么谋算?”   上昊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天帝一眼,却是啧啧赞道,   “真不愧是从我心中诞生的阴暗一面,连我这送上嘴的肥肉都能按捺住。”   说罢,他双手双脚一瘫,倒在地板上,摆烂了。   天帝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与人性的上昊合二为一,确实乃是他最大的愿景。   因为如今,他与上元大道的融合,已达到瓶颈,难再进一步。   天帝心头清楚,这是因为他尚不完整的原因。   只有吞噬了人性的上昊,方才能凌驾万道,君临上元。   一旦成功,整个世界,便再也没有能阻止他的存在。   无论上昊千般城府也好,天机上人万般谋算也好,在绝对的武力之下,都是泡影。   但问题是,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他感到担忧的程度。   简直就像是两军交战,势均力敌,敌方将领杀了毫无征兆突然跪地投降。   要说这其中没有一丁点儿问题,谁他妈信啊?   天帝,不信,也不敢信。   无数年前,他便已经领教过天机上人与另一半的自己的城府与诡计了。   更恶心的是,上昊特殊,乃是他的本身。   如此,只要他不愿意,就连那些读魂之事,也无法捕捉他的想法。   “朕……早晚会弄清楚你们的图谋。”   “到了那时……”   天帝最后看了上昊一眼,拂袖离去。   宫殿中,陷入沉默。   寂静之中,上昊睁开眼,喃喃自语,   “是啊,你是天帝,你是曾经的我。”   “只要给你时间,你什么都能做到。”   “但,我会给你时间吗?”   “天机,又会给你时间吗?”   摇了摇头,他唏嘘一叹,提高了声音,   “接着上菜,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是,一名名美艳女子飘进宫殿,一曲再鸣,丝竹悠扬。   气氛,再度变得奢糜起来。   适时,有渺远的诵经之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整个天庭都是一震!   仿佛被什么庞然之物撞击一般!   但上昊并未惊慌,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时候……到了!”   .   圣佛山,山门。   古老的诵经之声自不知名处,浩然响起。   又有万丈佛光从天垂落,将整个圣山都笼罩在金色当中。   仿若神明的伟力一般,在旭海走过地干竭的黄土上,绽放新芽,虫鸣鸟兽,汇聚而来,   天地之间,一片繁荣之景。   在这上元世界已经开始排斥人道存在的时候,他的出现,仍然让天地为之相迎。   而望着那身穿古旧袈裟的身影,赤足老僧与年轻的僧人悬之已经完全呆住了。   年轻的僧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无比浓郁的佛光,让他虔诚到难以抬起头来。   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己的老师。   却发现赤足老僧那苍老的脸上,却是已经有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那种得偿所望的神情,仿佛朝闻道夕身死的痴人,已圆满地得偿所愿,再无一丝奢求。   “老……老师……这……这是……”   虽是疑问,但他心头应当是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这猜测太过荒唐。   荒唐到让人无法相信。   直到在茫茫的佛光与诵经之声中,一向行事不羁的赤足老僧双手合十,虔诚诵道,   “我佛……”   那一刻,年轻的僧人浑身一震,看向旭海和尚的身影。   年轻僧人悬之当初乃是金光寺的僧人,是最近才跟随赤足老僧一同修行。   所以他对于旭海和尚并不陌生。   嗯,倒不如说……相当熟悉。   毕竟,在气氛肃穆到近乎死气沉沉的偌大佛寺内,像旭海和尚与悬之这样跳脱的人,隔着十几里地都能闻到对方的味儿……   所以,俩人当初没少偷溜出寺,做一些佛规不容的事儿……   当初旭海和尚叛逃的时候,悬之还担心了好大一阵,怕他被佛僧追杀。   但最后在普芮菩萨的授意下,金光寺也只是象征性贴出了通缉。   悬之心头,这才松了口气儿。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   但谁能想到?   旭海摇身一变,成了那位堪称万佛之祖的最初真佛……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跟佛祖一起逛过青楼?   悬之僧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这时,那年轻的身影咂了咂嘴,叹息一声,“响个不停的,烦不烦啊……”   话音落下,仿佛天地至理一般,所有诵经之声,尽数停歇,佛光消散,草木凋谢。   一切,恢复平静。   而这时,普芮菩萨踏空而来,虔诚道,   “恭迎……我佛。”   说罢,便要俯身跪倒。   赤足老僧与悬之僧人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跪伏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们惊愕地发现——跪不了。   “不必跪。”   “贫僧,度不了你们。”   旭海缓缓摇头,轻声开口。   听闻此言,无论是普芮菩萨,还是赤足老僧与悬之僧人,都是浑身颤抖。   但立刻,他们便惊恐地发现。   不只是他们三人,方才的佛音,竟已传遍了整个西域!   无数僧人愁苦悲伤,面若死灰,清泪自流。   被抛弃了。   佛陀再临,原本应该是诸多僧侣万般欣喜之事。   但佛陀的第一句话,却是摒弃了他的追随者。   于是,悲哀之意化作浓浓的阴云,近乎笼罩了整个西域之地。   天昏,地暗。   不少僧人,佛心动摇,近乎崩碎!   而越是佛法精深,越是如此。   瑞普菩萨面对曾经的弟子,如今的佛陀,更是浑身皮肉颤抖,无声而泣。   却不得多言,只有哀声唤道,“我佛……我佛……”   却听旭海摇头道,   “老师。”   “贫僧为佛,亦为旭海。”   “但贫僧只是自己的佛,并非老师的佛。”   “曾经,贫僧以为能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但如今看来,贫僧错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西域,   “老师自己,才是自己的佛。”   “众生,亦是如此。”   “能度众生的,也只有众生自己。”   这时,无数僧人方才抬起头来,目中却是迷惑不已。   只见旭海和尚挥手之间,一本金色书典从天而降,落在地上。   “曾经,佛是舟船,妄度世人。”   “如今,佛作刀斧,助世人铸舟造船,求度苦海,求苍生自度,求人人如佛。”   “修佛者,当知智,当开明,当行善,当超脱圆满,忌叩首于我,忌鱼肉众生,忌强授佛法,忌团拢香火,忌表面功课。”   “如此,方可为佛。”   话音落下,仿佛天地规则都被改变一般。   曾经束缚诸多僧侣的佛法,果位,尽皆破碎!   一道道开智之光,自众多僧人头顶升起。   他们脸上的悲愁之色,顿时消散一空,却也不见了方才佛陀降临之时的近乎病态的虔诚。   唯剩明悟之色。   “自今日起,佛法映于天地,世人皆可修之。”   旭海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看向普芮菩萨等人,   “万千佛寺当行代管之事,若有歹人倚我之法,为祸世间,当尽斩出之。”   话音落下,那金灿灿的书典上又多了一抹血色,沉入黄土之中,再不见了身影。   但普芮菩萨都知晓,佛法,已无处不在。   于是,有破碎的声音,自天穹上响起。   诸多灵气大道中无比鼎盛的佛之一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捏碎,然后重组,焕然一新!   普芮菩萨三人,深深弯下腰去,以表敬意。   岁月匆匆而过,终于直到万年以后,由那位年轻的僧人一手缔造的佛门,被他亲手打碎重塑。   自此以后,佛,不再是指某位存在。   人人,皆可为佛。   普芮菩萨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出言道,   “我佛……”   但立刻,他便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旭海……大师,如今新法重立,曾经的佛又该当如何?”   闻言,赤足老僧与悬之僧人也是抬头,看向旭海和尚。   既然如今的上元世界,已经不需要唯一的佛了。   那身为旧时代残骸的他,又当如何。   旭海笑了,看向普芮菩萨,“老师,倘若没有您,便没有弟子,亦不会有新法,大师之称,大可不必。”   “如今新法已立,还需要老师等人细化规矩,约束诸佛。”   他说到这儿,普芮菩萨等人,却是变了颜色。   普芮菩萨,原本只是想问一问旭海以后的去留。   毕竟如今的佛门,碎尽旧法,百废待兴,还需有人主持大局。   而开创了新法的旭海,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但旭海现在这话,却怎么听着……像是在交代后事?   旭海很明显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却是摇头道,   “老师,您知晓弟子,做不来这种事。”   “幸亏,弟子也还有别的能做的事。”   他望向天穹之上。   那里高高悬挂着两枚太阳。   其中一枚翻腾的日冕已化作矩阵一般的纹路,深深铭刻进大道之中。   ——天帝化身。   他说过,要阻止他。   旭海一步踏出,喃喃开口,   “曾经,贫僧之愿景为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如今,普度众生是无法做到了,但救苦救难,却是可以一试。”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普芮菩萨怀中飞出,却正是那佛陀臂骨。   然后,一道道金光自西域各地升起,其中包裹的尽是苍老腐朽的骨骼。   它们汇聚在旭海和尚身上,褪去岁月的粗粝,重新绽放出耀耀之光!   而随着金身圆满,佛光自他身上冲天而起,如渊如狱!   近乎整个上元,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   天地,在颤抖!   ——成道!   超越一品无上,褪去凡身,可称为道的存在。   沉寂了一万年后,再显其威!   最后,自那遥远的北海,巨大的金色鹏鸟飞渡而来,发出喜悦嘹亮的嘶鸣!   它衔一枚金光的舍利,无比欢腾地环绕在旭海身边。   于是,随着最后的佛陀舍利归位,一尊巍峨金身自旭海身上,拔地而起!   它头顶日月,脚踏山河,手握黄金巨杵,顶天立地!   “太阳,有一枚就够了。”   下一刻,旭海动了,那金身也动了起来。   黄金巨杵挥舞之间,搅动整个天地!   向着那枚扎根于天穹之上,仿佛大道的黄金烈阳,狠狠砸去!   这一日,有佛,行伐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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