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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点亮社稷图

7320字 · 约15分钟 · 第450/628章
  陈寅都把少年陈实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说出的话,却让青羊、沙秋桐等人不寒而栗。   摧毁真神。   毁掉这个世界。   再造一个新时代。   无论哪句话,都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若是这些话是出自其他人之口,最多是小儿辩日,虽有奇语,但不知可行之法。   但说话之人是获得先天道胎的孩秀才,被所有人视作奇才的存在,便不能不让他们重视了。“比我还邪性。”造物小五道。   他随即心道:“不愧是我儿子。”“小十说的邪化真神的法门,真的可行吗?”天狐询问道。   陈寅都道:“我推演过,可行。”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所以我救活他之后,就封印了他的记忆。”陈寅都面色黯然。   当年他救回陈实的魂魄,坐在孙儿的床边,看着陈实陷入沉睡。   他的脸色被房间里的烛光照耀得阴晴不定,他始终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这么做。   陈实被人夺走道胎,死亡沦落为阴间的鬼魂,吃了很多苦,变得怨念滔天,魔性越来越重。   他遇到的鬼、怪、神、魔,不是想杀他,就是想利用他,这种恶劣的环境迫使他从原来天真烂漫的孩秀才,飞速蜕变成一个比造物小五还要可怕百倍的魔头。   陈寅都不敢确定,陈实的话是顽童的戏谑之语,还是认真的。   因为倘若算上死去的八年,陈实那时已经十七岁,是成年人了。   陈寅都在红烛燃烬之时,终于下定决心,亲手将陈实的记忆封印。   他还记得他封印途中陈实醒来,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眼角流下了泪水。   陈实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也没有反抗,没有求饶,只是低声说道:“爷爷,你会为我报仇么?”“会的,我一定会。”陈寅都看到孙儿眼角滑落的泪水,一时间有些悔意,意志有些动摇,但还是狠下心,将陈实十七年的记忆封印。   他坐在孙儿的床前,面目笼罩在黑暗中,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   第二天的清晨,陈实从空白的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睛,对这个朦胧的世界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看着床边的老人,坐起身来。   此刻的他不是魔皇,也不是孩秀才,清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我是谁?   你是谁?   这是哪儿?”他眼眸清澈,面带笑容,询问道。“你叫陈实,小名小十。”“我叫陈寅都,是你爷爷。”“这里是黄坡村,咱们家里。   咱家就剩下咱们爷俩相依为命了。”“对了,还有小黑。   小黑,过来!   小十,就是它把你推倒,撞在石头上,所以你啥都不记得了。”小黑摇着尾巴,笑容满面的看着小主人,背上此生第一口黑锅。“小黑,你要对我负责!”“汪。”杜怡然打断陈寅都的思绪,询问道:“如今我们该前往何处?”陈寅都仰望天穹,注视着空中的那轮明月:“解决真神变故,让双日重现,须得前往绝望坡。   真王第二次去绝望坡,没多久,天空中二日重现。   所以绝望坡可以让真神睁开双目。”众人闻言,各自皱眉。   青羊询问道:“以我们的实力,进入绝望坡如何自保?”陈寅都回头,看向屠英等三人。   杜怡然、沙秋桐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三人看去。   屠英笑道:“各位叔伯,我在绝望坡的确有点根基。   我所能接触的每一个人,我都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们的功法神通,性格性情,以及弱点,我都一清二楚。”陈寅都道:“你们跟随小五学习,我们伪装成绝望坡的人,混入绝望坡。”沙秋桐摇头道:“我们伪装成他们?   可是,绝望坡里不就有两个他们了么?”陈寅都摇头道:“不会有两个。   他们很快便会走出绝望坡,给我们向他们下手的机会。”杜怡然、沙秋桐等人一片茫然,不知他为何这般肯定。   陈寅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时的路,目光幽幽:“大祭酒很快便会反应过来,识破我的谎言。   他心系魔功,我告诉他补全魔功不难,他想起这句话,便会动其他心思。   他知道胁迫我来补全魔功不太可能,但是他可以去寻小十。”天狐恍然,笑道:“大祭酒必然会因此而派出神都高手,四下搜寻小十下落。   绝望坡除掉界上界后,下一个目标便是神都,发现神都中人出没,便会调动力量,前去围剿。”杜怡然轻轻点头:“这就给了我们除掉绝望坡高手的机会。”造物小五笑道:“绝望坡的人都有命灯,只要死亡,命灯便会熄灭。”青羊道:“不杀他们,让他们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这种事情,我们做过很多次。”大祭酒默然危坐,过了良久,突然笑道:“陈寅都确有急智,骗过了我。”他站起身,笑道:“若神皇无灭世之心,何须封印自己的记忆?   若神皇有灭世之心,又岂会封印自己的记忆?   陈寅都,封印记忆的人,唯你而已。”他想通这一点,轻松很多。   两个童子连忙收拾东西,大祭酒瞥了白鹤的尸体和断掉的焦琴一眼,摇头道:“不用收拾了。   我肚子有些饿了,仙鹤摘毛,把琴烧了,煮鹤吃。”两个道童在老树下焚琴煮鹤,不多时,便传来了肉香味儿。   其中一个童子见木柴不够烧,于是伐倒老松树,当做柴火。   大祭酒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那张纸,低声道:“陈神皇年纪这么小,便如此狡猾么?   他从前可以补全魔功,却故作不懂,一步一步的修行,逐渐强大。   他的防备之心很重,担心我得到了功法后便将他作为弃子抛弃。   是我小觑你了。”“我以为你们母子俩留在神都,你便会死心塌地,没想到你居然还想方设法逃出去。   不过,补全魔功,未必需要你。”他露出笑容:“陈寅都也可以补全魔功。   只是陈寅都更加老奸巨猾。   但既然陈寅都也可以补全魔功,那么另一个陈实呢?”他微微一笑。   从前,补全魔功只有陈神皇这一个可能,但现在,有了三个可能。   胜算更大了。   不久后,鹤肉熟了。   大祭酒坐在炉边,取来酒水,先敬天地鬼神,这才动筷,吃着热气腾腾的鹤肉,吩咐道:“传我命令,尽一切力量,寻到陈实!”过了片刻,神都中一尊尊魔神、灾、厄纷纷出动,离开神都,四面八方而去。   神都高手出动的同时,许许多多天听者也发觉他们的异动,纷纷振动双耳,一路追踪记录他们的动向。   诸多讯息经过层层汇总、整理,被送往高层,又经由“庄无咎”之手,送往绝望坡,交给天道行者。   天道行者查看记录,觉得事态严重,于是将记录送交天道院,交给天道仙人,道:“神都突然有大规模异动,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酆若童展开卷宗,仔细查看,心中微动,道:“魔都由大商遗老和散人组成,一直不成气候,他们在十四年前突然被一个自称神皇的神秘人组织起来,结成联盟,号称神都。   这些人狼子野心,准备行魔之事,推行魔道,罪该万死。   大商遗老中领袖是祭酒后人,自称大祭酒,我曾经与他有过一次交锋。”另一位天道仙人秋宁秋仙子询问道:“胜负如何?”酆若童道:“不分胜败。”在座的天道仙人纷纷皱眉。   酆若童的实力,他们知根知底,修为雄浑无边,上次搜寻界上界,酆若童一人迎战界上界十三世家老祖宗、天神,将这些堪比仙人的存在,悉数斩杀,哪怕对方邪化,亦非他一合之敌。   大祭酒能够与他不分胜败,堪称奇迹!“他的路数极为奇特。”酆若童道:“他拥有玄鸟天庭的传承,与我一战时邪变,实力暴增。   却又可以控制邪变,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很是古怪。”他起身道:“我与他一战,尚未有结果。   或许此次可以了结一桩恩怨。   杀了他,逼出他背后的那位神秘魔皇,解决魔都,我等便可高枕无忧,又可以有数千年的太平。”一众天道仙人纷纷颔首赞同。   酆若童走出天道院,召集天道行者,追踪神都强者的下落。“绝望坡开始行动了。”屠英心中微动,向陈寅都道,“此次天道院的仙人酆若童也出山了。”陈寅都面色不变,转身走去:“我们行动!”杜怡然、青羊等人纷纷舒展筋骨,笑道:“绝望坡的老崽子们,终于盼来了好日子!”北来省,彭县。   又到一年春意近,炮竹声声贺岁来。   陈实停下木车,翘首张望,远处有村庄在放炮仗,噼里啪啦的脆响传来。   又是一年新春,他离开故乡已有四年,界上界也覆灭了三年之久。   存活至今的人们,日子愈发艰难,他们食物短缺,地里种不出粮食,还要遭受鬼怪和邪祟的侵袭。   大部分人因为被阴气所侵,体弱多病。   火药硝石中蕴藏纯阳雷火,鞭炮爆炸时,会短暂驱散阴邪之气,激发体内的阳气,因此炮仗声处处可闻。   陈实叹了口气。   故乡难离。   越是新年,他便愈发思念新乡,思念黄坡村,思念爷爷和父母。“山河社稷图,只剩下北来省未曾被点亮了。   封过这座庙宇,五十省便都有神祇坐镇。”陈实在外奔波四年,身材渐渐高大,肩膀宽厚,面貌也变成一个英气少年。   今年,他十七岁了,声音也变得浑厚。   尽管有清尘符,他身上的衣裳也破旧了许多。   他走入彭县郊外的一座庙宇,只见庙宇门户上写着灶王爷庙的字样。   而在他脑后的第二小庙中,朱秀才跏趺而坐,现出元神,化作千丈神躯,日月在庙宇内围绕他运转,他的身下则是阴阳二气形成的江河湖海,陆地山川。   小庙内部,宛如一个完整的世界!   朱秀才催动元和灵宝真经,尝试将自己的虚空大境与小庙内的空间合道。   灵宝真经乃鬼仙修行法门,修炼到渡劫境的修士,若是渡劫身死,又或肉身死于他人之手,无法飞升,可以选择一件质地上乘的法宝,将之当做肉身,逐渐炼假成真,演化虚空大境,从而可以合道飞升。   不过,西牛新洲的正气中蕴藏邪气,导致修士无法合道,走鬼仙这条路遭到的打击最大。   他们没有肉身,只能做鬼,要么走鬼神这条路,要么转世投胎。   因此鬼仙的修炼法门第一个灭绝,再无传承。   决阳子之所以能保留一份鬼仙功法,也是担心自己渡不过天劫,所以用自己辛苦搜集的天材地宝,跟别人换了这门元和灵宝真经。   他渡劫成功,没用到这门功法,反倒成全了朱秀才。   待到庙内天地稳固下来,朱秀才徐徐收功,他合道庙内天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境界上已经与小椴仙子、决阳子齐平,同为仙人境界。   他没有真正的肉身,但将阴阳日月环这件仙器当做真身,倒也不比两人差多少。“原来这便是合道的境界。”朱秀才赞叹不已。   此时,陈实已经封神完毕。   他祭起西王玉玺,一张张山河社稷图飘浮在四周的天空中,最后一张山河社稷图业已亮起。   西牛新洲五十省,一个个亮光点缀期间。   陈实双手十指叉开,双臂舒展,向两旁分去,山河社稷图逐渐变大,山川地理逐渐变得清晰。   山河之间,社稷之内,一尊尊华夏神祇光芒璀璨,镇守着这片山河,庇护一方水土和百姓,小到乡村,大到省城,皆有神明庇佑。   四年了。   他心神激荡。   他走了四年时间,总算将社稷图上的山河走遍,将黑暗的地理图点亮!“该回家了。”陈实心中一片火热,抬手收起西王玉玺,山河社稷图隐没在玉玺之中。   他将玉玺丢里,走了两步,突然停步低头,只见几只脚趾头从鞋头露出。   脚上的鞋子,又破了。   陈实脱掉鞋子,索性光着脚,向着北来城走去:“先去买一双新鞋子,然后回家!”他的脚底板尽显粗糙,布满老茧,哪怕是踩在锋利的石子上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黑锅跑在木车前头,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回头望去,待到木车走远,这才追上。“找到神皇了!”远处,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快!   通知大祭酒!”几个身影屹立,其中一人化作一团魔气消散,剩下二人则远远跟随木车,向着北来城而去。   与此同时,在更远的地方,一双眼睛在遥遥的看着他们,随即神识散发,通知最近的天听者。“捕捉到魔族异动!   通知酆仙人!”神都大祭酒和天道仙人酆若童,几乎同时得到消息,向着北来城赶去。   陈寅都把少年陈实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说出的话,却让青羊、沙秋桐等人不寒而栗。   摧毁真神。   毁掉这个世界。   再造一个新时代。   无论哪句话,都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若是这些话是出自其他人之口,最多是小儿辩日,虽有奇语,但不知可行之法。   但说话之人是获得先天道胎的孩秀才,被所有人视作奇才的存在,便不能不让他们重视了。   “比我还邪性。”造物小五道。   他随即心道:“不愧是我儿子。”   “小十说的邪化真神的法门,真的可行吗?”天狐询问道。   陈寅都道:“我推演过,可行。”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所以我救活他之后,就封印了他的记忆。”陈寅都面色黯然。   当年他救回陈实的魂魄,坐在孙儿的床边,看着陈实陷入沉睡。他的脸色被房间里的烛光照耀得阴晴不定,他始终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这么做。   陈实被人夺走道胎,死亡沦落为阴间的鬼魂,吃了很多苦,变得怨念滔天,魔性越来越重。   他遇到的鬼、怪、神、魔,不是想杀他,就是想利用他,这种恶劣的环境迫使他从原来天真烂漫的孩秀才,飞速蜕变成一个比造物小五还要可怕百倍的魔头。   陈寅都不敢确定,陈实的话是顽童的戏谑之语,还是认真的。   因为倘若算上死去的八年,陈实那时已经十七岁,是成年人了。   陈寅都在红烛燃烬之时,终于下定决心,亲手将陈实的记忆封印。   他还记得他封印途中陈实醒来,却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眼角流下了泪水。   陈实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也没有反抗,没有求饶,只是低声说道:“爷爷,你会为我报仇么?”   “会的,我一定会。”   陈寅都看到孙儿眼角滑落的泪水,一时间有些悔意,意志有些动摇,但还是狠下心,将陈实十七年的记忆封印。   他坐在孙儿的床前,面目笼罩在黑暗中,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   第二天的清晨,陈实从空白的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睛,对这个朦胧的世界逐渐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看着床边的老人,坐起身来。   此刻的他不是魔皇,也不是孩秀才,清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儿?”他眼眸清澈,面带笑容,询问道。   “你叫陈实,小名小十。”   “我叫陈寅都,是你爷爷。”   “这里是黄坡村,咱们家里。咱家就剩下咱们爷俩相依为命了。”   “对了,还有小黑。小黑,过来!小十,就是它把你推倒,撞在石头上,所以你啥都不记得了。”   小黑摇着尾巴,笑容满面的看着小主人,背上此生第一口黑锅。   “小黑,你要对我负责!”   “汪。”   杜怡然打断陈寅都的思绪,询问道:“如今我们该前往何处?”   陈寅都仰望天穹,注视着空中的那轮明月:“解决真神变故,让双日重现,须得前往绝望坡。真王第二次去绝望坡,没多久,天空中二日重现。所以绝望坡可以让真神睁开双目。”   众人闻言,各自皱眉。   青羊询问道:“以我们的实力,进入绝望坡如何自保?”   陈寅都回头,看向屠英等三人。   杜怡然、沙秋桐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三人看去。   屠英笑道:“各位叔伯,我在绝望坡的确有点根基。我所能接触的每一个人,我都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他们的功法神通,性格性情,以及弱点,我都一清二楚。”   陈寅都道:“你们跟随小五学习,我们伪装成绝望坡的人,混入绝望坡。”   沙秋桐摇头道:“我们伪装成他们?可是,绝望坡里不就有两个他们了么?”   陈寅都摇头道:“不会有两个。他们很快便会走出绝望坡,给我们向他们下手的机会。”   杜怡然、沙秋桐等人一片茫然,不知他为何这般肯定。   陈寅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时的路,目光幽幽:“大祭酒很快便会反应过来,识破我的谎言。他心系魔功,我告诉他补全魔功不难,他想起这句话,便会动其他心思。他知道胁迫我来补全魔功不太可能,但是他可以去寻小十。”   天狐恍然,笑道:“大祭酒必然会因此而派出神都高手,四下搜寻小十下落。绝望坡除掉界上界后,下一个目标便是神都,发现神都中人出没,便会调动力量,前去围剿。”   杜怡然轻轻点头:“这就给了我们除掉绝望坡高手的机会。”   造物小五笑道:“绝望坡的人都有命灯,只要死亡,命灯便会熄灭。”   青羊道:“不杀他们,让他们以另一种形态活着。这种事情,我们做过很多次。”   大祭酒默然危坐,过了良久,突然笑道:“陈寅都确有急智,骗过了我。”   他站起身,笑道:“若神皇无灭世之心,何须封印自己的记忆?若神皇有灭世之心,又岂会封印自己的记忆?陈寅都,封印记忆的人,唯你而已。”   他想通这一点,轻松很多。   两个童子连忙收拾东西,大祭酒瞥了白鹤的尸体和断掉的焦琴一眼,摇头道:“不用收拾了。我肚子有些饿了,仙鹤摘毛,把琴烧了,煮鹤吃。”   两个道童在老树下焚琴煮鹤,不多时,便传来了肉香味儿。其中一个童子见木柴不够烧,于是伐倒老松树,当做柴火。   大祭酒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那张纸,低声道:“陈神皇年纪这么小,便如此狡猾么?他从前可以补全魔功,却故作不懂,一步一步的修行,逐渐强大。他的防备之心很重,担心我得到了功法后便将他作为弃子抛弃。是我小觑你了。”   “我以为你们母子俩留在神都,你便会死心塌地,没想到你居然还想方设法逃出去。不过,补全魔功,未必需要你。”   他露出笑容:“陈寅都也可以补全魔功。只是陈寅都更加老奸巨猾。但既然陈寅都也可以补全魔功,那么另一个陈实呢?”   他微微一笑。   从前,补全魔功只有陈神皇这一个可能,但现在,有了三个可能。   胜算更大了。   不久后,鹤肉熟了。   大祭酒坐在炉边,取来酒水,先敬天地鬼神,这才动筷,吃着热气腾腾的鹤肉,吩咐道:“传我命令,尽一切力量,寻到陈实!”   过了片刻,神都中一尊尊魔神、灾、厄纷纷出动,离开神都,四面八方而去。   神都高手出动的同时,许许多多天听者也发觉他们的异动,纷纷振动双耳,一路追踪记录他们的动向。   诸多讯息经过层层汇总、整理,被送往高层,又经由“庄无咎”之手,送往绝望坡,交给天道行者。   天道行者查看记录,觉得事态严重,于是将记录送交天道院,交给天道仙人,道:“神都突然有大规模异动,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酆若童展开卷宗,仔细查看,心中微动,道:“魔都由大商遗老和散人组成,一直不成气候,他们在十四年前突然被一个自称神皇的神秘人组织起来,结成联盟,号称神都。这些人狼子野心,准备行魔之事,推行魔道,罪该万死。大商遗老中领袖是祭酒后人,自称大祭酒,我曾经与他有过一次交锋。”   另一位天道仙人秋宁秋仙子询问道:“胜负如何?”   酆若童道:“不分胜败。”   在座的天道仙人纷纷皱眉。   酆若童的实力,他们知根知底,修为雄浑无边,上次搜寻界上界,酆若童一人迎战界上界十三世家老祖宗、天神,将这些堪比仙人的存在,悉数斩杀,哪怕对方邪化,亦非他一合之敌。   大祭酒能够与他不分胜败,堪称奇迹!   “他的路数极为奇特。”   酆若童道:“他拥有玄鸟天庭的传承,与我一战时邪变,实力暴增。却又可以控制邪变,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很是古怪。”   他起身道:“我与他一战,尚未有结果。或许此次可以了结一桩恩怨。杀了他,逼出他背后的那位神秘魔皇,解决魔都,我等便可高枕无忧,又可以有数千年的太平。”   一众天道仙人纷纷颔首赞同。   酆若童走出天道院,召集天道行者,追踪神都强者的下落。   “绝望坡开始行动了。”   屠英心中微动,向陈寅都道,“此次天道院的仙人酆若童也出山了。”   陈寅都面色不变,转身走去:“我们行动!”   杜怡然、青羊等人纷纷舒展筋骨,笑道:“绝望坡的老崽子们,终于盼来了好日子!”   北来省,彭县。   又到一年春意近,炮竹声声贺岁来。   陈实停下木车,翘首张望,远处有村庄在放炮仗,噼里啪啦的脆响传来。又是一年新春,他离开故乡已有四年,界上界也覆灭了三年之久。   存活至今的人们,日子愈发艰难,他们食物短缺,地里种不出粮食,还要遭受鬼怪和邪祟的侵袭。   大部分人因为被阴气所侵,体弱多病。火药硝石中蕴藏纯阳雷火,鞭炮爆炸时,会短暂驱散阴邪之气,激发体内的阳气,因此炮仗声处处可闻。   陈实叹了口气。   故乡难离。越是新年,他便愈发思念新乡,思念黄坡村,思念爷爷和父母。   “山河社稷图,只剩下北来省未曾被点亮了。封过这座庙宇,五十省便都有神祇坐镇。”   陈实在外奔波四年,身材渐渐高大,肩膀宽厚,面貌也变成一个英气少年。   今年,他十七岁了,声音也变得浑厚。   尽管有清尘符,他身上的衣裳也破旧了许多。   他走入彭县郊外的一座庙宇,只见庙宇门户上写着灶王爷庙的字样。   而在他脑后的第二小庙中,朱秀才跏趺而坐,现出元神,化作千丈神躯,日月在庙宇内围绕他运转,他的身下则是阴阳二气形成的江河湖海,陆地山川。   小庙内部,宛如一个完整的世界!   朱秀才催动元和灵宝真经,尝试将自己的虚空大境与小庙内的空间合道。   灵宝真经乃鬼仙修行法门,修炼到渡劫境的修士,若是渡劫身死,又或肉身死于他人之手,无法飞升,可以选择一件质地上乘的法宝,将之当做肉身,逐渐炼假成真,演化虚空大境,从而可以合道飞升。   不过,西牛新洲的正气中蕴藏邪气,导致修士无法合道,走鬼仙这条路遭到的打击最大。他们没有肉身,只能做鬼,要么走鬼神这条路,要么转世投胎。   因此鬼仙的修炼法门第一个灭绝,再无传承。   决阳子之所以能保留一份鬼仙功法,也是担心自己渡不过天劫,所以用自己辛苦搜集的天材地宝,跟别人换了这门元和灵宝真经。   他渡劫成功,没用到这门功法,反倒成全了朱秀才。   待到庙内天地稳固下来,朱秀才徐徐收功,他合道庙内天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境界上已经与小椴仙子、决阳子齐平,同为仙人境界。   他没有真正的肉身,但将阴阳日月环这件仙器当做真身,倒也不比两人差多少。   “原来这便是合道的境界。”朱秀才赞叹不已。   此时,陈实已经封神完毕。   他祭起西王玉玺,一张张山河社稷图飘浮在四周的天空中,最后一张山河社稷图业已亮起。   西牛新洲五十省,一个个亮光点缀期间。   陈实双手十指叉开,双臂舒展,向两旁分去,山河社稷图逐渐变大,山川地理逐渐变得清晰。   山河之间,社稷之内,一尊尊华夏神祇光芒璀璨,镇守着这片山河,庇护一方水土和百姓,小到乡村,大到省城,皆有神明庇佑。   四年了。   他心神激荡。   他走了四年时间,总算将社稷图上的山河走遍,将黑暗的地理图点亮!   “该回家了。”   陈实心中一片火热,抬手收起西王玉玺,山河社稷图隐没在玉玺之中。   他将玉玺丢里,走了两步,突然停步低头,只见几只脚趾头从鞋头露出。   脚上的鞋子,又破了。   陈实脱掉鞋子,索性光着脚,向着北来城走去:“先去买一双新鞋子,然后回家!”   他的脚底板尽显粗糙,布满老茧,哪怕是踩在锋利的石子上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黑锅跑在木车前头,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回头望去,待到木车走远,这才追上。   “找到神皇了!”   远处,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快!通知大祭酒!”   几个身影屹立,其中一人化作一团魔气消散,剩下二人则远远跟随木车,向着北来城而去。   与此同时,在更远的地方,一双眼睛在遥遥的看着他们,随即神识散发,通知最近的天听者。   “捕捉到魔族异动!通知酆仙人!”   神都大祭酒和天道仙人酆若童,几乎同时得到消息,向着北来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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