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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摸底

7936字 · 约16分钟 · 第263/628章
  此次摸底行动,让十三世家的老祖们都有一种挫败感。   他们原打算摸一摸造物小五的底,再决定动不动陈实。   陈实和李天青作恶多端,在青州弄出赤马贼,端了十三世家的灵圃药田。   这些灵药明面上是万家产业,实则是为他们这些老祖续命,陈实和李天青并未将灵药完全夺走,只夺取五分之一,给他们留下五分之四。   但此举,让他们这些人少活二十多年!   他们岂能容忍?   除陈实,须先摸造物小五的底。   他们出关,此去西京的目的,就是来摸造物小五的底。   造物小五的底被他们摸出来了。   但他们的底,也被造物小五摸出来了。   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以十三世家的实力,绝不会被人试探出深浅。   然而造物小五太邪门了!   西京街巷一战,让他们这些神仙般的人物,打出了老头老太太斗殴的感觉,通天彻地的法术神通,变成了赤膊上阵。   还有被打翻的,被踹倒的,被扭断指头,踩断脚趾,挖眼抠鼻,掏下阴,各种下作手段。——尽管打急了眼,他们也用了些下作手段。   最为关键的是,造物小五想走就走。   他们这些绝世强者,居然没能留下他。   造物小五伤势如何,伤有多重,他们只能靠猜。   这才是最让他们忌惮的。“颜面扫地啊。”费家老祖费玉姬叹了口气,兴致阑珊道。   众人也都有一种颜面扫地的感觉。   马俊提议道:“诸位道友难得一见,不如寻个山清水秀之地小坐片刻,浅酌一杯。”各大世家的老祖纷纷点头,如今造物小五离去,不知他伤势如何,他们不敢落单,免得遭遇造物小五的袭击。   倘若是陈寅都那样的存在,他们不会有这种担心,毕竟陈寅都有傲气傲骨,但造物小五显然没有。   造物小五,就像青春时期的陈寅都,而且不被道德情感束缚的陈寅都。   他们必须要聚在一起,好生商量对策,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文昌巷的巷口,那个拿伞小孩还在东张西望,等待秀才来拿回自己的伞。   他的小伙伴们跑过来,让他去玩蹴鞠,但还是被他拒绝了。   老年人群殴秀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那秀才还没来。   他正欲把伞放在墙边,这时那个秀才冒着雨走了过来。“你的伞!”那孩子兴奋道。   造物小五接过雨伞,那孩子兴冲冲的向同伴跑去,突然又停步,回头道:“你今后打架,可不能为了耍帅用一只手了!   你用一只手,人家好多人,就把你打趴下了。   你得两只手,逮着一个老头一直打,把那老头打残了,其他老头见你凶,就不敢打你了!”造物小五面色肃然:“受教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们街头玩蹴鞠,遇到其他玩蹴鞠的就要比一比,比不好就打架,挨打多了就明白了。”造物小五轻轻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道:“我请你喝豆浆。”“不去!”孩子跑远。   造物小五被他拒绝,却没有生气,撑着雨伞去武昌街喝豆浆,心中有些惆怅:“我说过,与我交手,他们的法术神通威力不会泄露半点。   可是,还是泄露了,一个劝架的路人被震得粉碎。   我输了。”他身上的伤势很重,但最让他懊恼的,还是那个劝架路人之死。   虽不是死于他的手中,但威力泄露,说明他的本事还不到家,操控还不够细微。   他什么都好,就是要求太高。   从前与陈寅都一起做研究时,陈寅都也提过这一点,觉得他对细节要求太过精细,而在大事上有失偏颇。   造物小五坐在豆浆铺子中,收起雨伞,心道:“但我就是改不了。”他伤势还是很重,虽重但不至于死在豆浆铺子里,所以豆浆还是得喝。   这是他入京以来,为数不多的乐趣。   西京中,不少目光在监视着他,但他浑不在意。   前督主冯天焕冯太监又来到严府,寻找前内阁大学士严羡之。   冯太监坐在轮椅中,有两个丫鬟蹲在轮椅边,努力的揉着他瘫痪的双腿。“严大人,世家老祖围殴小五的事情,看了么?”冯太监询问道。   严羡之叹了口气,有些精神不振,道:“看了。   就是几十个老头老太殴打一个年轻秀才,什么大乘境圆满,什么绝世高手,颜面荡然无存。”他哭笑不得,这里面还有他严家的四位老祖,也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负创多处。   严羡之作为前任内阁大学士,也是还虚境的存在,虽然不及世家老祖,但眼界见识犹在,能看得出这一战虽看似老头老太街头斗殴,但实则凶险无比。   毕竟,连镇西牛新洲气运的重宝,也察觉到威胁迸发威力,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这一战非同小可。   冯太监侧身道:“大人是在小五未到西京时,辞去内阁大学士之位,免得承担不必要的风险,落得骂名。   如今的内阁大学士是张甫正张大人,落得骂名的是他,焦头烂额的也是他。   造物小五这一番折腾,十三世家只怕会与他妥协,交代是谁夺走了先天道胎。”他微微一笑,道:“严大人,这内阁大学士之位你再不夺回来,张大人可就坐稳啦。”严羡之笑道:“张大人的位置真的坐得稳么?”他端起茶杯饮茶,笑道:“他无可奈何的时候,会求着我回去做这个大学士。   倒是冯老,你怎么才能拿回东厂?   怎么才能回到掌印大太监的位子上?”冯太监抬腿将一个揉腿的丫鬟踢到一边,笑道:“我被陈寅都打残,劳苦功高,回去重新掌印,也说得过去吧?”严羡之盯着他的双腿,道:“你这腿残了十年了吧?   还没好?”“没好。”冯太监正色道。   严羡之看了看被他踢到一旁的丫鬟,道:“你说没好就没好。   眼下的头疼事,造物小五是一桩,春闱是另一桩,张大人摆不平的。   他摆不平,就得找人收拾这个烂摊子。”冯太监道:“严大人,今年新科状元会是谁?”严羡之没有好气道:“会试都没考,我哪里知道谁是新科状元?”他顿了顿,道:“公子呼声很高。   我严家的宗主传讯说,跟族老商议过了,公子若是争夺状元,严家退避,众星捧月。”冯太监扬了扬眉,笑道:“严家众星捧月,其他世家呢?”严羡之笑骂道:“你这太监就喜欢瞎打听,我怎么知道其他世家的决定?   不过…   十三世家同气连枝,想来我严家是这个决定,其他世家也是如此。”他挥了挥手,让伺候他们的丫头都退下,悠悠道:“公子需要大势,需要造势,为自己的崛起寻找一个理由,让万民敬仰,聚集民心,方有机会荣登大宝,中兴大明。   十三世家也需要一个振臂一呼的领袖,摆脱来自上面的掣肘。”冯太监凛然,沉默片刻,道:“能做成么?”严羡之陷入沉默,慢慢喝茶。   他放下茶杯,轻声道:“不做的话,永远也不成。   真王时代,已经结束了六千多年了。   天在变,不同往日。   西牛新洲,需要新的真王。”冯太监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敲打自己的双腿,眼中有光芒跃动。   从前没有机会,但如今,天在变!   朝廷空悬的那个真王宝座,始终要有人坐上去!   公子,就是十三世家选出的那个真王!“那么,陈实呢?”冯太监问道,“听闻陈实也来考进士了,考过进士就要殿试。   状元只有一个,给了公子,便不能给他。”严羡之道:“那么陈实只能是榜眼。”冯太监笑道:“我听闻公子与陈实闹得很僵。   公子辅正阁的司马因此而死。   你觉得,陈实甘愿做小,做这个榜眼?”严羡之端茶欲饮,发现杯中已经没水,放下茶杯,淡淡道:“不做小又能如何?   他能考中举人,也是朝廷给他的恩赏,否则他还只是个秀才。   给他榜眼,已经是朝廷开恩了。”他拍了拍手,让丫鬟过来续茶。   冯太监盖住茶碗,示意不必给自己添水,笑道:“人家体内,有一百多只魔,若是闹起来,死给你看。   你能怎么办?”严羡之微微一笑:“这是张大学士要头疼的问题,我现在赋闲在家。”“滑头!   真滑头!”冯太监哈哈笑道,“你待张甫正解决不了,来求你时,你便可以拿回大学士,依旧做内阁首辅大臣!”西牛新洲中部荒原,南风省。   南风省以常年刮南风而闻名,这里风有三怪。   一怪,风大。   风声如牛吼龙吟,狂风过境,飞沙走石,树木连根拔起,千斤大石滚动速度快若奔马。   二怪,风急。   经常是毫无预兆,突然便狂风大作,让人防不胜防。   三怪,风中有怪东西。   经常有人看到风中有异兽成群,踩着风狂奔。   有人看到风中有高瘦人影,在风中一动不动。   还有些风中的邪祟,神出鬼没。   陈实寻到一座古庙,画好定风符,挂在古庙的四壁上。   黑锅寻找柴火,架起篝火,胡菲菲摇动木质摇臂,蚤猪在篝火上旋转着,已经被烤得泛黄,滋滋流油。   囡囡一边咽口水,一边用刷子往蚤猪身上刷果浆。   他们在外面寻到一些酸酸的果浆,吃一口满嘴都是酸味,一直流口水,但是用来涮蚤猪应该不错。   孙宜生向外看了一眼,只见天色发黄,像是沙漠飘在天上,道:“只怕还有风。”这几日,黑锅带着他的元神去阴间,利用羊角天灵灯帮他治疗伤势,他元神的伤势减轻了许多。   这时,外面传来人声。   陈实向外看去,只见外面来了许多赶考的举人,陆陆续续,有数十人,多是背着书箱的穷书生。   这些穷书生看到这座古庙,不禁欣喜,急忙加快脚步。   南风省虽是西牛新洲腹地,但是干燥无比,很难长庄稼,人口也少得很,只有省城有百万人左右,其他地方很难看到人。   省驿道年久失修,也就断了,若是在这种黄沙天赶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座古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落脚地。   陈实打开门,让他们进来,道:“我画了定风符,你们不用再挂符了。”这些举人风尘仆仆的进入庙里,连声称谢。   有人跺脚,拍打身上的灰尘,被几个女举人撵出去,笑道:“去外面拍打,没看见人家在做饭?”于是他们就跑到庙外拍打,把身上尘土打干净了,才进来。   陈实打量这些举人,只见他们的脸风吹日晒,红彤彤的,嘴唇干得开裂,应该在南风省走很久了。“你们是哪里人?”陈实笑道,“听口音,不像是一个地方的。”一个女举人去门外,解开头发,抖落头发里的沙土,笑道:“俺们来自好几个省份,珍州,贵州,碧省,年前就来了!”她口音重,得仔细听才能听懂她的话。   另一个举人道:“我们原本不是一起的,走到一起,就搭个伙。   原本上百人呢,遭了邪祟,又遇到几次劫匪,死得还剩下这么点儿。”陈实见他们没有水,于是从小庭院里取出水送给他们,胡菲菲割了烤好的蚤猪肉,也分给他们一些。   众人纷纷称谢,坐在地上吃东西。   女举人盘着头发,问道:“弟弟,听你口音,你是新乡那边的罢?”陈实道:“是来自新乡。”有人不解,问道:“新乡为何走这条路?   不是绕路么?”陈实道:“另一条要经过拱州,不太安全。”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道:“走拱州的确不安全。   宁可走远一点,也要绕开拱州。”外面风起,呼呼作响,众人连忙关上门窗。   陈实在四壁挂了定风符,即便不关门窗,风也吹不进来。   风声渐渐大了,风吹动大石头骨碌骨碌滚动。   门外有人说话,叫嚷着让他们开门,有举人打算开门,被孙宜生制止,道:“门外的不是人,是邪祟。   南风省的风里经常有这种东西,在风里跟你说话,或者求救,或者话家常,让你放下戒备。   你若是让它进来,它便会害你性命。   分辨很简单,你趴在门缝往外看,看不到它的脚。”众人趴在地上往外看,果然门外的东西没有脚。   孙宜生笑道:“那东西就是一团风,当然没有脚。”众人钦佩不已。“你们俩面色苍白,莫非受伤了?”一个举人上前,笑道,“在下学过几年医术,或可帮两位治疗伤势。”陈实谢过,道:“我元婴受了点伤,他元神受伤,只怕不好治疗。”那举人吓了一跳,连忙道:“这种伤我治不了。   我受你们恩惠,还打算报答,但我医术有限,不敢为两位医治。”陈实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说话间,风声渐渐小了,又过片刻,风停了。   众人打开门窗,只见外面落了厚厚一层土,还有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古庙外的荒原上。   古庙附近也有几颗大石头,囡囡正欲凑到跟前观看,突然那些大石头长出四条腿,探出脑袋,撒腿就跑。   囡囡目瞪口呆。“是南风省的石鸟,因为风大,无法飞行,翅膀退化了,所以变成了腿在地上狂奔。”一个举人认得这种生物,道,“风来的时候,它们就把腿脚翅膀和脑袋缩到身体里,在风中翻滚。”“那是什么?”有人指向远处。   众人看去,只见黄色的天空,一道道火光向这边飞来。   陈实看着这火光,只觉有些熟悉,突然醒悟过来,高声道:“大炮!   是红夷大炮!”众举人面色苍白。   他们只是进京赶考,为何会有红夷大炮轰来?   一个个绘制了大五雷符的弹丸破空而来,还未接近,雷霆之力便已然爆发,闪烁着滋滋啦啦的电光!   红夷大炮炮轰的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古庙!   此次摸底行动,让十三世家的老祖们都有一种挫败感。他们原打算摸一摸造物小五的底,再决定动不动陈实。   陈实和李天青作恶多端,在青州弄出赤马贼,端了十三世家的灵圃药田。这些灵药明面上是万家产业,实则是为他们这些老祖续命,陈实和李天青并未将灵药完全夺走,只夺取五分之一,给他们留下五分之四。但此举,让他们这些人少活二十多年!   他们岂能容忍?   除陈实,须先摸造物小五的底。   他们出关,此去西京的目的,就是来摸造物小五的底。   造物小五的底被他们摸出来了。但他们的底,也被造物小五摸出来了。   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以十三世家的实力,绝不会被人试探出深浅。   然而造物小五太邪门了!   西京街巷一战,让他们这些神仙般的人物,打出了老头老太太斗殴的感觉,通天彻地的法术神通,变成了赤膊上阵。   还有被打翻的,被踹倒的,被扭断指头,踩断脚趾,挖眼抠鼻,掏下阴,各种下作手段。——尽管打急了眼,他们也用了些下作手段。   最为关键的是,造物小五想走就走。他们这些绝世强者,居然没能留下他。   造物小五伤势如何,伤有多重,他们只能靠猜。   这才是最让他们忌惮的。   “颜面扫地啊。”费家老祖费玉姬叹了口气,兴致阑珊道。   众人也都有一种颜面扫地的感觉。   马俊提议道:“诸位道友难得一见,不如寻个山清水秀之地小坐片刻,浅酌一杯。”   各大世家的老祖纷纷点头,如今造物小五离去,不知他伤势如何,他们不敢落单,免得遭遇造物小五的袭击。   倘若是陈寅都那样的存在,他们不会有这种担心,毕竟陈寅都有傲气傲骨,但造物小五显然没有。   造物小五,就像青春时期的陈寅都,而且不被道德情感束缚的陈寅都。   他们必须要聚在一起,好生商量对策,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文昌巷的巷口,那个拿伞小孩还在东张西望,等待秀才来拿回自己的伞。他的小伙伴们跑过来,让他去玩蹴鞠,但还是被他拒绝了。   老年人群殴秀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那秀才还没来。   他正欲把伞放在墙边,这时那个秀才冒着雨走了过来。   “你的伞!”那孩子兴奋道。   造物小五接过雨伞,那孩子兴冲冲的向同伴跑去,突然又停步,回头道:“你今后打架,可不能为了耍帅用一只手了!你用一只手,人家好多人,就把你打趴下了。你得两只手,逮着一个老头一直打,把那老头打残了,其他老头见你凶,就不敢打你了!”   造物小五面色肃然:“受教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街头玩蹴鞠,遇到其他玩蹴鞠的就要比一比,比不好就打架,挨打多了就明白了。”   造物小五轻轻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道:“我请你喝豆浆。”   “不去!”孩子跑远。   造物小五被他拒绝,却没有生气,撑着雨伞去武昌街喝豆浆,心中有些惆怅:“我说过,与我交手,他们的法术神通威力不会泄露半点。可是,还是泄露了,一个劝架的路人被震得粉碎。我输了。”   他身上的伤势很重,但最让他懊恼的,还是那个劝架路人之死。   虽不是死于他的手中,但威力泄露,说明他的本事还不到家,操控还不够细微。   他什么都好,就是要求太高。   从前与陈寅都一起做研究时,陈寅都也提过这一点,觉得他对细节要求太过精细,而在大事上有失偏颇。   造物小五坐在豆浆铺子中,收起雨伞,心道:“但我就是改不了。”   他伤势还是很重,虽重但不至于死在豆浆铺子里,所以豆浆还是得喝。   这是他入京以来,为数不多的乐趣。   西京中,不少目光在监视着他,但他浑不在意。   前督主冯天焕冯太监又来到严府,寻找前内阁大学士严羡之。   冯太监坐在轮椅中,有两个丫鬟蹲在轮椅边,努力的揉着他瘫痪的双腿。   “严大人,世家老祖围殴小五的事情,看了么?”冯太监询问道。   严羡之叹了口气,有些精神不振,道:“看了。就是几十个老头老太殴打一个年轻秀才,什么大乘境圆满,什么绝世高手,颜面荡然无存。”   他哭笑不得,这里面还有他严家的四位老祖,也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负创多处。   严羡之作为前任内阁大学士,也是还虚境的存在,虽然不及世家老祖,但眼界见识犹在,能看得出这一战虽看似老头老太街头斗殴,但实则凶险无比。   毕竟,连镇西牛新洲气运的重宝,也察觉到威胁迸发威力,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这一战非同小可。   冯太监侧身道:“大人是在小五未到西京时,辞去内阁大学士之位,免得承担不必要的风险,落得骂名。如今的内阁大学士是张甫正张大人,落得骂名的是他,焦头烂额的也是他。造物小五这一番折腾,十三世家只怕会与他妥协,交代是谁夺走了先天道胎。”   他微微一笑,道:“严大人,这内阁大学士之位你再不夺回来,张大人可就坐稳啦。”   严羡之笑道:“张大人的位置真的坐得稳么?”   他端起茶杯饮茶,笑道:“他无可奈何的时候,会求着我回去做这个大学士。倒是冯老,你怎么才能拿回东厂?怎么才能回到掌印大太监的位子上?”   冯太监抬腿将一个揉腿的丫鬟踢到一边,笑道:“我被陈寅都打残,劳苦功高,回去重新掌印,也说得过去吧?”   严羡之盯着他的双腿,道:“你这腿残了十年了吧?还没好?”   “没好。”冯太监正色道。   严羡之看了看被他踢到一旁的丫鬟,道:“你说没好就没好。眼下的头疼事,造物小五是一桩,春闱是另一桩,张大人摆不平的。他摆不平,就得找人收拾这个烂摊子。”   冯太监道:“严大人,今年新科状元会是谁?”   严羡之没有好气道:“会试都没考,我哪里知道谁是新科状元?”   他顿了顿,道:“公子呼声很高。我严家的宗主传讯说,跟族老商议过了,公子若是争夺状元,严家退避,众星捧月。”   冯太监扬了扬眉,笑道:“严家众星捧月,其他世家呢?”   严羡之笑骂道:“你这太监就喜欢瞎打听,我怎么知道其他世家的决定?不过…十三世家同气连枝,想来我严家是这个决定,其他世家也是如此。”   他挥了挥手,让伺候他们的丫头都退下,悠悠道:“公子需要大势,需要造势,为自己的崛起寻找一个理由,让万民敬仰,聚集民心,方有机会荣登大宝,中兴大明。十三世家也需要一个振臂一呼的领袖,摆脱来自上面的掣肘。”   冯太监凛然,沉默片刻,道:“能做成么?”   严羡之陷入沉默,慢慢喝茶。   他放下茶杯,轻声道:“不做的话,永远也不成。真王时代,已经结束了六千多年了。天在变,不同往日。西牛新洲,需要新的真王。”   冯太监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敲打自己的双腿,眼中有光芒跃动。   从前没有机会,但如今,天在变!   朝廷空悬的那个真王宝座,始终要有人坐上去!   公子,就是十三世家选出的那个真王!   “那么,陈实呢?”   冯太监问道,“听闻陈实也来考进士了,考过进士就要殿试。状元只有一个,给了公子,便不能给他。”   严羡之道:“那么陈实只能是榜眼。”   冯太监笑道:“我听闻公子与陈实闹得很僵。公子辅正阁的司马因此而死。你觉得,陈实甘愿做小,做这个榜眼?”   严羡之端茶欲饮,发现杯中已经没水,放下茶杯,淡淡道:“不做小又能如何?他能考中举人,也是朝廷给他的恩赏,否则他还只是个秀才。给他榜眼,已经是朝廷开恩了。”   他拍了拍手,让丫鬟过来续茶。   冯太监盖住茶碗,示意不必给自己添水,笑道:“人家体内,有一百多只魔,若是闹起来,死给你看。你能怎么办?”   严羡之微微一笑:“这是张大学士要头疼的问题,我现在赋闲在家。”   “滑头!真滑头!”   冯太监哈哈笑道,“你待张甫正解决不了,来求你时,你便可以拿回大学士,依旧做内阁首辅大臣!”   西牛新洲中部荒原,南风省。   南风省以常年刮南风而闻名,这里风有三怪。   一怪,风大。风声如牛吼龙吟,狂风过境,飞沙走石,树木连根拔起,千斤大石滚动速度快若奔马。   二怪,风急。经常是毫无预兆,突然便狂风大作,让人防不胜防。   三怪,风中有怪东西。经常有人看到风中有异兽成群,踩着风狂奔。有人看到风中有高瘦人影,在风中一动不动。还有些风中的邪祟,神出鬼没。   陈实寻到一座古庙,画好定风符,挂在古庙的四壁上。   黑锅寻找柴火,架起篝火,胡菲菲摇动木质摇臂,蚤猪在篝火上旋转着,已经被烤得泛黄,滋滋流油。   囡囡一边咽口水,一边用刷子往蚤猪身上刷果浆。   他们在外面寻到一些酸酸的果浆,吃一口满嘴都是酸味,一直流口水,但是用来涮蚤猪应该不错。   孙宜生向外看了一眼,只见天色发黄,像是沙漠飘在天上,道:“只怕还有风。”   这几日,黑锅带着他的元神去阴间,利用羊角天灵灯帮他治疗伤势,他元神的伤势减轻了许多。   这时,外面传来人声。   陈实向外看去,只见外面来了许多赶考的举人,陆陆续续,有数十人,多是背着书箱的穷书生。   这些穷书生看到这座古庙,不禁欣喜,急忙加快脚步。   南风省虽是西牛新洲腹地,但是干燥无比,很难长庄稼,人口也少得很,只有省城有百万人左右,其他地方很难看到人。   省驿道年久失修,也就断了,若是在这种黄沙天赶路,很容易迷失方向。这座古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落脚地。   陈实打开门,让他们进来,道:“我画了定风符,你们不用再挂符了。”   这些举人风尘仆仆的进入庙里,连声称谢。   有人跺脚,拍打身上的灰尘,被几个女举人撵出去,笑道:“去外面拍打,没看见人家在做饭?”   于是他们就跑到庙外拍打,把身上尘土打干净了,才进来。   陈实打量这些举人,只见他们的脸风吹日晒,红彤彤的,嘴唇干得开裂,应该在南风省走很久了。   “你们是哪里人?”   陈实笑道,“听口音,不像是一个地方的。”   一个女举人去门外,解开头发,抖落头发里的沙土,笑道:“俺们来自好几个省份,珍州,贵州,碧省,年前就来了!”   她口音重,得仔细听才能听懂她的话。   另一个举人道:“我们原本不是一起的,走到一起,就搭个伙。原本上百人呢,遭了邪祟,又遇到几次劫匪,死得还剩下这么点儿。”   陈实见他们没有水,于是从小庭院里取出水送给他们,胡菲菲割了烤好的蚤猪肉,也分给他们一些。   众人纷纷称谢,坐在地上吃东西。   女举人盘着头发,问道:“弟弟,听你口音,你是新乡那边的罢?”   陈实道:“是来自新乡。”   有人不解,问道:“新乡为何走这条路?不是绕路么?”   陈实道:“另一条要经过拱州,不太安全。”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道:“走拱州的确不安全。宁可走远一点,也要绕开拱州。”   外面风起,呼呼作响,众人连忙关上门窗。   陈实在四壁挂了定风符,即便不关门窗,风也吹不进来。   风声渐渐大了,风吹动大石头骨碌骨碌滚动。   门外有人说话,叫嚷着让他们开门,有举人打算开门,被孙宜生制止,道:“门外的不是人,是邪祟。南风省的风里经常有这种东西,在风里跟你说话,或者求救,或者话家常,让你放下戒备。你若是让它进来,它便会害你性命。分辨很简单,你趴在门缝往外看,看不到它的脚。”   众人趴在地上往外看,果然门外的东西没有脚。   孙宜生笑道:“那东西就是一团风,当然没有脚。”   众人钦佩不已。   “你们俩面色苍白,莫非受伤了?”   一个举人上前,笑道,“在下学过几年医术,或可帮两位治疗伤势。”   陈实谢过,道:“我元婴受了点伤,他元神受伤,只怕不好治疗。”   那举人吓了一跳,连忙道:“这种伤我治不了。我受你们恩惠,还打算报答,但我医术有限,不敢为两位医治。”   陈实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说话间,风声渐渐小了,又过片刻,风停了。   众人打开门窗,只见外面落了厚厚一层土,还有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古庙外的荒原上。   古庙附近也有几颗大石头,囡囡正欲凑到跟前观看,突然那些大石头长出四条腿,探出脑袋,撒腿就跑。   囡囡目瞪口呆。   “是南风省的石鸟,因为风大,无法飞行,翅膀退化了,所以变成了腿在地上狂奔。”   一个举人认得这种生物,道,“风来的时候,它们就把腿脚翅膀和脑袋缩到身体里,在风中翻滚。”   “那是什么?”有人指向远处。   众人看去,只见黄色的天空,一道道火光向这边飞来。   陈实看着这火光,只觉有些熟悉,突然醒悟过来,高声道:“大炮!是红夷大炮!”   众举人面色苍白。   他们只是进京赶考,为何会有红夷大炮轰来?   一个个绘制了大五雷符的弹丸破空而来,还未接近,雷霆之力便已然爆发,闪烁着滋滋啦啦的电光!   红夷大炮炮轰的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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